明史 ·750·
列传第一百四十六
许誉卿 华允诚 魏呈润 胡良机 李曰辅 赵东曦 毛羽健 黄宗昌 韩一良 吴执御 吴彦芳 王绩灿 章正宸 黄绍杰 李世祺 傅朝佑
庄鰲献李汝璨姜埰弟垓熊开元方士亮詹尔选汤开远成勇陈 龙正
许誉卿,字公实,华亭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授金华推 官。
天启三年,征拜吏科给事中。疏言锦衣世职,不当滥畀保 姆奄尹。织造中官李实诬劾苏州同知杨姜侵抚按职。中旨谓姜 贿誉卿出疏,停誉卿俸半年。杨涟劾魏忠贤,誉卿亦抗疏极论 忠贤大逆不道 :“视汉之朋结赵娆,唐之势倾中外,宋之典兵 矫诏、谋间两宫何异 !”忠贤大怒。又言 :“内阁政本重地,
而票拟大权拱手授之内廷。厂卫一奉打问之旨,五毒备施。迩 复用立枷法,士民槁项毙者不知凡几。又行数十年不行之廷杖,
流毒缙绅,岂所以昭君德哉!祖制,宦官不典兵。今禁旅日繁,
内操未罢,聚虎狼于萧墙之内,逞金革于禁闼之中,不为早除,
必贻后患 。”于是忠贤怒益甚。会赵南星、高攀龙被逐,誉卿 偕同列论救,遂镌秩归。
庄烈帝即位,诛崔、魏,将大计天下吏。奄党房壮丽、安 伸、杨维垣之徒冀收余烬,屡诏起废,辄把持使不得进,引其 同类。誉卿时已起兵科给事中,具疏争。吏部尚书王永光素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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珰,仇东林,尤阴鸷。诏定逆案,颂珰者即党逆。永光尝颂珰,
治逆案,阴护持之。南京给事中陈尧言疏劾永光珰孽,不当正 铨席。然帝方眷永光,责尧言。誉卿又抗疏争,于是都给事中 薛国观以己亦珰孽也,遂讦誉卿及同官沈惟炳东林主盟,结党 乱政。誉卿上疏自白,即日引去。
七年起故官,历工科都给事中。明年正月,流贼陷颍州,
誉卿请急调五千人守凤阳。疏入而凤阳已陷,皇陵毁焉。誉卿 痛愤,直发本兵张凤翼固位失事,及大学士温体仁、王应熊玩 寇速祸罪。言 :“贼在秦、晋时,早设总督,遏其渡河,祸止 西北一隅耳,乃侍郎彭汝楠避不肯行。及贼入楚、豫,人言交 攻,然后不得已而议设之。侍郎汪庆百又避不行,乃推极边之 陈奇瑜。鞭长不及,酿成今日之祸,非枢臣之固位失事乎?流 寇发难已久,枢臣因东南震邻,始有淮抚操江移镇之疏,识者 已恨其晚。及奉旨,则曰不必移镇。臣观各地方稍有兵力,贼 即不敢轻犯。凤阳何地,使巡抚早移,岂有今日!今枢臣以曾 请移镇藉口,抚臣以不必移镇为词,则辅臣欲讳玩寇速祸,其 可得哉!”帝以苛求责之。
而是时言官吴履中等复交章劾体仁、应熊交相赞美 ,“其 拟旨慰留曰忠悃,曰荩画,曰绝私奉公,曰弘济时艰。不知时 事至此,忠荩安在,而奉公济艰者何事也?”誉卿再疏论,帝 仍不问。誉卿曰 :“皇上临驭有年,法无假贷,独于误国辅臣 不一问。今者巡抚杨一鹏、巡按吴振缨且相继就逮矣。辅臣顾 从容入直,退食委蛇,谓可超然事外乎?”帝终不听。
誉卿在天启时,谢升方为文选郎。及是,升长吏部,誉卿 犹滞垣中。以资深当擢京卿,升希体仁意,出之南京。大学士 文震孟愠语侵升,升亦愠。适山东布政使劳永嘉贿营登莱巡抚,
主给事中宋之普家,升等列之举首,为给事中张第元所发。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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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诘升,言路因欲攻升及都御史唐世济。誉卿以世济恃体仁,
恶尤甚,当先去之。御史张缵曾乃独劾升,升疑出誉卿及震孟 意,之普又构之升。先是,福建布政使申绍芳亦欲得登莱巡抚,
誉卿曾言之升。升遂疏攻誉卿,谓其营求北缺,不欲南迁,为 把持朝政地,并及嘱绍芳事。体仁从中主之,誉卿遂削籍,绍 芳逮问遣戍。十五年,御史刘逵及给事中杨枝起相继论荐,竟 不果用。福王立,起光禄卿,不赴。国变,薙发为僧,久之卒。
华允诚,字汝立,无锡人。曾祖舜钦,瑞州知府。祖启直,
四川参政。允诚举天启二年进士。从同里高攀龙讲学首善书院,
先后旋里,遂受业为弟子,传其主静之学。四年春,从攀龙入 都,授都水司主事。攀龙去官,允诚亦告归。
崇祯改元,起营缮主事,进员外郎。二年冬,京师戒严,
分守德胜门,四十余日不懈,帝微行察知之,赐白金,叙功,
加俸一年,改职方员外郎。五年六月,以温体仁、闵洪学乱政,
疏陈三大可惜、四大可忧。略言:
当事借皇上刚严,而佐以舞文击断之术,倚皇上综核,而 骋其讼逋握算之能,遂使和恒之世竞尚刑名,清明之躬浸成丛 脞。以圣主图治之盛心,为诸臣斗智之捷径。可惜一。
帅属大僚,惊魂于回奏认罪;封驳重臣,奔命于接本守科。
遂使直指风裁徒征事件,长吏考课惟问钱粮。以多士靖共之精 神,为案牍钩较之能事。可惜二。
庙堂不以人心为忧,政府不以人才为重。四海渐成土崩瓦 解之形,诸臣但有角户分门之念。意见互觭,议论滋扰。遂使 剿抚等于筑舍,用舍有若举棋。以兴邦启圣之岁时,为即聋从 昧之举动。可惜三。
人主所以总一天下者,法令也。丧师误国之王化贞,与杨 镐异辟;洁己爱民之余大成,与孙元化并逮。甚至一言一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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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误,执讯随之。遂使刑罚不中,鈇钺无威。一可忧也。
国家所恃以为元气者,公论也。直言敢谏之士一鸣辄斥,
指佞荐贤之章目为奸党,不惟不用其言,并锢其人,又加之罪。
遂使喑默求容,是非共蔽。二可忧也。
国家所赖以防维者,廉耻也。近者中使一遣,妄自尊大,
群僚趋走,惟恐后时。皇上以近臣可倚,而不知幸窦已开;以 操纵惟吾,而不知屈辱士大夫已甚。遂使阿谀成风,羞恶尽丧。
三可忧也。
国家所藉以进贤退不肖者,铨衡也。我朝罢丞相,以用人 之权归之吏部,阁臣不得侵焉。今次辅体仁与冢臣洪学,同邑 朋比,惟异己之驱除。阁臣兼操吏部之权,吏部惟阿阁臣之意,
造门请命,夜以为常。黜陟大柄,只供报复之私。甚至庇同乡,
则逆党公然保举,而白简反为罪案;排正类,则讲官借题逼逐,
而荐剡遂作爰书。欺莫大于此矣,擅莫专于此矣,党莫固于此 矣。遂使威福下移,举措倒置。四可忧也。
疏入,帝诘其别有指使。允诚乃列上洪学徇私数事,且曰:
“体仁生平 ,纟 臂涂颜,廉隅扫地 。陛下排众议而用之,
以其悻直寡谐,岂知包藏祸心,阴肆其毒。又有如洪学者,为 之羽翼,遍植私人,戕尽善类,无一人敢犯其锋者,臣复受何 人指使?”帝以体仁纯忠亮节,而摘疏中“握定机关”语,再 令陈状。允诚复上言 :“二人朋比,举朝共知。温育仁不识一 丁,以家赀而首拔。邓英以论沈演而谪,罗喻义以‘左右非人’
一语而逐。此非事之章明较著者乎?”帝亦悟两人同里有私,
乃夺允诚俸半年,而洪学亦旋罢去。
其冬,以省亲归,孝养母。母年八十三而终。后为福王验 封员外郎,十余日即引疾归。
允诚践履笃实,不慕荣达。延儒再召,遣人以京卿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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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诚拒不应。入南都,士英先造请,亦不报谢。国变后,屏居 墓田,不肯薙发,与从孙尚濂骈斩于南京。
魏呈润,字中严,龙溪人。崇祯元年进士。由庶吉士改兵 科给事中。
三年冬,疏陈兵屯之策 :“请敕顺天、保定两巡抚简所部 壮士,大邑五百人,小邑二三百人,分营训练。而天津翟凤翀、
通州范景文、昌平侯恂并建节钺,宜令练兵之外兼营屯田 。” 又陈闽海剿抚机宜六事。并议行。
明年夏,久旱求言。疏言 :“驿站所裁,才六十万,未足 充军饷十一,而邮传益疲,势必再编里甲。是犹剜肉医疮,疮 未瘳而肉先溃。关外旧兵十八万,额饷七百余万;今兵止十万 七千,合蓟门援卒,非溢原数,加派五百九十万外,新增又百 四十余万,犹忧不足,可不为稽核乎!边报告急,非臣子言功 之日,而小捷频闻,躐加峻秩,门客厮养诡名戎籍,不阶而升,
悉糜俸料,臣惧其难继也。江淮旱灾,五湖之间,海岸为谷,
旧谷不登,新丝未熟,上供织造,宜且暂停。铨法坏于事例,
正途日壅,不可不疏通。抚按诸臣捐赀助饷,大抵索之民间,
顾奉急公之褒。上蒙而下削,不可不禁饬 。”又条陈数策,请 大修北方水政。帝皆纳其言。
熹宗时,司业硃之俊议建魏忠贤祠国学旁,下教有“功不 在禹下”语,置籍,责诸生捐助。及帝即位,委过诸生陆万龄、
曹代何以自解,首辅韩爌以同乡庇之,漏逆案。及是,之俊已 迁侍讲。呈润发其奸,请与万龄弃西市,之俊由是废。
宣府监视中官王坤以册籍委顿,劾巡按御史胡良机。帝夺 良机官,即令坤按核。呈润上言 :“我国家设御史巡九边,秩 卑而任钜。良机在先朝以纠逆珰削籍,今果有罪,则有回道考 核之法在,而乃以付坤。且边事日坏,病在十羊九牧。既有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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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又有监司;既有督抚,有巡方,又有监视。一官出,增一 官扰,中贵之威,又复十倍。御史偶获戾,且莫自必其命,谁 复以国事抗者。异日九边声息,监视善恶,奚从而闻之?乞召 还良机,毋使仰鼻息于中贵 。”帝以呈润党比,贬三级,出之 外。
良机者,南昌人也,字省之。万历四十四年进士。天启间 为御史,尝纠魏忠贤之恶不减汪直、刘瑾。忠贤憾之,以年例 迁广东参议。良机方按贵州,不候代而去,遂斥为民。崇祯元 年起故官,按宣、大二镇。年满当代,以其敏练,再巡一年。
至是,遂为坤劾罢。
时又有御史李曰辅者,亦以论中官获谴,廷臣交章论救,
不听。而御史赵东曦又疏劾坤,亦获谴云。
曰辅,字元卿,亦南昌人也,与胡良机同里闬。万历中举 于乡,为成都推官。与巡抚硃燮元计兵事,偕诸将攻复重庆。
崇祯四年,擢南京御史。时中官四出,张彝宪总理户、工钱粮,
唐文征提督京营戎政,王坤监饷宣府,刘文忠监饷大同,刘允
唐文征提督京营戎政,王坤监饷宣府,刘文忠监饷大同,刘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