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3659·
列传第二百六 忠义二
霍安国 李涓 李邈 刘翊 徐揆 陈遘 赵不试 赵 令{山成} 唐重郭忠孝 程迪 徐徽言 向子韶 杨邦乂
霍安国,不知何许人。燕山之复,以直秘阁为转运判官。
宣和末,知怀州。靖康元年,路允迪奉使至怀,表其治状,加 直龙图阁。岁中,进右文、集英殿修撰,徙知隆德府,未行复 留。金骑再至,遂被围,安国捍御不遗力,鼎、澧兵亦至,相 与共守。拜徽猷阁待制,然竟以闰十一月城陷。将官王美投壕 死。粘罕引安国以下分为四行,使夷官问不降者为谁,安国曰:
“守臣安国也 。”问余人 ,通判州事直徽猷阁林渊 ,兵马铃 辖、济州防御使张彭年,都监赵士詝、张谌、于潜,鼎、澧将 沈敦、张行中及队将五人,同辞对曰 :“渊等与知州一体,皆 不肯降 。”酋令引于东北乡,望其国拜降,皆不屈,乃解衣面 缚,杀十三人而释其余。安国一门无噍类。明年,赠延康殿学 士。
李涓,字浩然,驸马都尉遵勖曾孙也。以荫为殿直,召试 中书,易文阶,至通直郎,知鄂州崇阳县。靖康元年,京城被 围,羽檄召天下兵。鄂部县七,当发二千九百人,皆未集,涓 独以所募六百锐然请行。或谓 :“盍徐之,以须他邑 。”涓曰:
“事急矣 ,当持一信报天子 ,为东南倡 。”而募士多市人,
不能军,涓出家钱买牛酒激犒之。令曰 :“吾固知无益,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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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国恩 ,唯直死耳 。若曹知法乎,‘失将者死’,钧之一死,
死国留名,男儿不朽事也 。”众皆泣。即日,引而东,北过淮,
蒲圻、嘉鱼二县之兵始至,合而前。至蔡,天大雪,蔡人忽噪 而奔,曰 :“敌至矣 。”即结阵以待。少焉,游骑果集。涓驰 马先犯其锋,下皆步卒,蒙卤盾径进,颇杀其骑,且走。涓乘 胜追北十余里,大与敌遇,飞矢猬集,二县兵亟舍去。涓创甚,
犹血战,大呼叱左右负己,遂死焉,年五十三。士卒死者六七。
上官有忌涓者,胁亡卒诬已遁。明年,金兵去,蔡人以其尸归。
朝廷录其忠,赠朝奉郎,官其三子。
李邈,字彦思,临江军清江人。唐宗室宰相适之之后。少 有才略,精悍敏决,见事风生。以父任为太庙斋郎。初调安州 司理,监润州酒务。用荐改京官,监在京竹木务,擢提辖环庆 路粮草,通判河间府。
以迕蔡京、童贯,换右列,由承议郎换庄宅副使,知信安 军,迁知霸州,为辽国贺正副使。还,贯将连金人夹攻契丹,
呼邈至私第,以语动之,使附己。邈言契丹人未厌其主,贯惧 邈有异议,即奏不俟对,令复任。邈上书言 :“契丹不可灭,
苟误机事,愿诛臣以谢边吏 。”都转运使沈积中捃邈罪五十有 三条,鞠治一无所得,乃以建神霄宫不如诏,免官。
久之,监在京染院,进都大提举京西汴河堤岸。盗起浙东,
改江、淮、两浙制置司管当公事,改知严州,代还。贯欲以西 师入燕,邈复语贯曰 :“方腊小丑,一呼屠七州四十余县,竭 数路之力而后能平之,殆天以此警公也,何可遽移之北乎?”
因密教贯阴佐契丹以图金人,贯不能用,乃乞致仕。贯收复燕 山,奏邈知涿州,改易州,皆辞不赴。叹曰 :“国家祸乱自兹 始矣 !”
金人犯京师,诏趣入见,邈慨然复起就道。既至,会姚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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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战不利,京师震动,上不以时赐对,问御敌奈何?邈言 :
“胜负兵家之常势,陛下无过忧,第古未有和战不定而能成功 者 。”因言 :“种师道宿将,有重名,二敌所畏。朝廷自主和 议,而尽以诸道兵畀师道,视敌为进退。将在军中,君命有所 不受,使见可击而进,胜固社稷之福;不胜,亦足使敌知吾将 帅有以国为任者 。”上称善,而耿南仲方主和议,不合,乃换 右文殿修撰、京畿转运使,辞不拜。
金人犹驻毛驼岗,乃以邈为京城西壁守御使。邈言 :“姚 平仲败绩,而敌犹不敢留,是畏我也。不以种师道再战,已失 机会;尚可尾其行,及河半渡击之,犹足为后戒 。”议复格。
三上章致仕,不允。改主管马军公事、权枢密副都承旨,出为 河北西路制置使。以措置山西塘湾、屯田、弓箭手事。邈论塘 湾不可为,夺制置使,下迁提举保甲,仍领措置司。又论不已,
再夺观察使,则金兵将及境矣。遂复旧官,守真定。后二日,
落阶,拜青州观察使,仍知府事。
邈始视事,兵不满二千,钱不满二百万,自度无以拒敌,
乃谕民出财,共为死守。民恃邈为固,不数日,得钱十三万贯、
粟十一万石,募民为勇敢亦数千人。而新集之兵皆无斗志,金 人至,邈乞师于宣抚副使刘韐,且间道走蜡书上闻,皆不报。
城被围,且战且守,相持四旬。城破,邈巷战不克,将赴井,
左右持之不得入。斡离不胁邈拜,不拜,以火燎其须眉及两髀,
亦不顾,乃拘于燕山府。
金人问曰 :“集民兵击我,谓我为贼,何也?”邈曰 :
“汝负盟,所至掠吾金帛子女,何讳吾言敌?”不能屈。久之,
欲以邈知沧州,笑而不答。且说之曰 :“天下强弱之势安有常,
特吾中国适逢其隙耳。汝不以此时归二帝及两河地,岁取重币 如契丹,以为长利,强尚可恃乎?”金人讳其言,命邈被发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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衽,邈愤,诋毁甚力,金人挝其口,犹吮血噀之。翼日,自去 发为浮屠,金人大怒,遂遇害。将死,颜色不变,南向再拜,
端坐就戮,燕人为之流涕。高宗赠昭化军节度使,谥曰忠壮。
刘翊,靖康元年,以吉州防御使为真定府路都铃辖。金人 攻广信、保州不克,遂越中山而攻真定。翊率众昼夜搏战城上。
金兵初攻北壁,翊拒之,乃伪徙攻东城,宣抚使李邈复趣翊往 应;越再宿,潜移攻具还薄北城,众攀堞而上,城遂陷。邈就 执,翊犹集左右巷战,已而稍亡去,翊顾其弟曰 :“我大将也,
其可受贼戮乎 !”挺身溃围欲出,诸门已为敌所守,乃之孙氏 山亭中,解绦自缢死。
徐揆,衢州人。游京师,入太学。靖康元年,试开封府进 士,为举首,未及大比而遭国难。钦宗诣金营不归,揆帅诸生 扣南薰门,以书抵二酋,请车驾还阙。其略曰 :“昔楚庄王入 陈,欲以为县,申叔时谏,复封之。后世君子,莫不多叔时之 善谏,楚子之从谏,千百岁之下,犹想其风采。本朝失信大国,
背盟致讨,元帅之职也;郡城失守,社稷几亡而存,元帅之德 也;兵不血刃,市不易肆,生灵几死而活,元帅之仁也;虽楚 子存陈之功,未能有过。我皇帝亲屈万乘,两造辕门,越在草 莽,国中喁喁,跂望属车之尘者屡矣。道路之言,乃谓以金银 未足,故天子未返,揆窃惑之。今国家帑藏既空.编民一妾妇 之饰,一器用之微,无不输之公上。商贾绝迹,不来京邑,区 区岂足以偿需索之数。有存社稷之德,活生灵之仁,而以金帛 之故,留质君父。是犹爱人之子弟,而辱其父祖,与不爱无择,
元帅必不为也。愿推恻隐之心,存始终之惠,反其君父,班师 振旅,缓以时日,使求之四方,然后遣使人奉献,则楚封陈之 功不足道也 。”二酋见书,使以马载揆至军诘难,揆厉声抗论,
为所杀。建炎二年,追录死节,诏赠宣教郎,而官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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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遘,字亨伯,其先自江宁徙永州。登进士第。知莘县,
为治有绩,魏尹蒋之奇、冯京、许将交荐之。知雍丘县,徽宗 将以为御史,而遭父祐甫忧。毕丧,为广西转运判官。蔡京启 蛮徭地,建平、从、允三州,遘言 :“蛮人幸安静,轻扰以兆 衅,不可 。”京恶之,以他事罢归。
旋知商州、兴元府,入为驾部、金部员外郎。张商英得政,
用为左司员外郎。俄擢给事中,会商英免相。蔡薿摄封驳,力 沮止之,遘惧,请外。以直秘阁为河北转运使,加直龙图阁,
徙陕西。召还京师,而蔡京复相,再使河北,徙淮南。帝将易 置发运使,命选诸道计臣有阀阅者,执政以遘言,京曰 :“职 卑不可用,愿更选 。”帝曰 :“可除集英殿修撰使往 。”京乃 不敢言。遂为副使,未几,升为使。朝廷方督纲饷,运渠壅涩,
遘使决吕城、陈公两塘达于渠。漕路甫通,而朱勔花石纲塞道,
官舟不得行。遘捕系其人,而上章自劾。帝为黥勔人,进遘徽 猷阁待制。
宣和二年冬,方腊乱,诏以属遘。遘言 :“腊始起青溪,
众不及千,今胁从已过万,又有苏州石生、归安陆行儿,皆聚 党应之。东南兵弱势单,士不习战,必未能灭贼。愿发京畿兵、
鼎澧枪盾手,兼程以来,庶几蜂起愚民。不至滋蔓 。”帝悉行 其言。
加龙图阁直学士,经制七路,治于杭。时县官用度百出,
遘创议度公私出纳,量增其赢,号“经制钱 ”。其后总制使翁 彦国仿其式,号“总制钱”。于是天下至今有“经总制钱”名,
自两人始也。
又言 :“妖贼陵暴州县,唯搜求官吏,恣行杀戮。往往断 截支体,探取肺肝,或熬以鼎油,或射以劲矢,备极惨毒,不 厂怨心。盖贪污嗜利之人,倚法侵牟骚动,不知艺极。积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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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之气,结于民心,一旦乘势如此,可为悲痛!此风不除,必 更生事。臣愿采摭官吏奸赃尚仍旧习者,按治以闻,乞重置于 理 。”许之。
又进学士,凡所施置,以御笔先下。于是劾越州王仲薿纠 市民造金茶器,减直买军粮券,而以私钱取之,仲薿坐黜。杭 经巨寇后,河渠堙窒,邦人以水潦为病。前守数请于朝,皆以 劳费辍役。遘以冬月檄真、扬、润、楚诸郡,凡守闸纲卒,悉 集治所。先是,当闭闸,群卒无以食,率冻饿不自聊。闻命,
相率呼舞以来者二千人,用其力治河,不两月毕,杭人利焉。
徙河北都转运使,进延康殿学士,历知中山、真定、河间 府。钦宗立,加资政殿学士,积官至光禄大夫。复为真定,又 徙中山。金人再至,遘冒围入城,坚壁拒守。诏康王领天下大 元帅,命遘为兵马元帅。受围半年,外无援师。京都既陷,割 两河求和。遘弟光禄卿适至中山,临城谕旨,遘遥语之曰 :
“主辱臣死。吾兄弟平居以名义自处,宁当卖国家为囚孥乎?”
适泣曰 :“兄但尽力,勿以弟为念 。”
遘呼总管使尽括城中兵击贼,总管辞,遂斩以徇。又呼步 将沙振往。振素有勇名,亦固辞,遘固遣之。振怒且惧,潜衷
遘呼总管使尽括城中兵击贼,总管辞,遂斩以徇。又呼步 将沙振往。振素有勇名,亦固辞,遘固遣之。振怒且惧,潜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