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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传第五

在文檔中 列传第一 后妃上 (頁 61-74)

           

旧唐书      ·1527· 

     

列传第五 

   

薛举  子仁杲  李轨  刘武周  苑君璋附  高开道  刘黑闼  徐圆朗 

 

  薛举,河东汾阴人也。其父汪,徙居金城。举容貌瑰伟, 

凶悍善射,骁武绝伦,家产巨万,交结豪猾,雄于边朔。初, 

为金城府校尉。大业末,陇西群盗蜂起,百姓饥馁,金城令郝  瑗,募得数千人,使举讨捕。授甲于郡中,吏人咸集,置酒以  飨士。举与其子仁杲及同谋者十三人,于座中劫瑗,矫称收捕  反者,因发兵囚郡县官,开仓以赈贫乏。自称西秦霸王,建元  为秦兴,封仁杲为齐公,少子仁越为晋公。有宗罗 者,先聚  党为群盗,至是帅众会之,封为义兴公,余皆以次封拜。掠官  收马,招集群盗,兵锋甚锐,所至皆下。隋将皇甫绾屯兵一万  在枹罕,举选精锐二千人袭之,与绾军遇于赤岸,陈兵未战, 

俄而风雨暴至。初,风逆举阵,而绾不击之;忽返风,正逆绾  阵,气色昏昧,军中扰乱。举策马先登,众军从之,隋军大溃, 

遂陷枹罕。时羌首钟利俗拥兵二万在岷山界,尽以众降举,兵  遂大振。进仁杲为齐王,授东道行军元帅;仁越为晋王,兼河  州刺史;罗 为义兴王,以副仁杲。总兵略地,又克鄯、廓二  州,数日间,尽有陇西之地,众至十三万。 

  十三年秋七月,举僭号于兰州,以妻鞠氏为皇后,母为皇  太后,起坟茔,置陵邑,立庙于城南。其月,举陈兵数万,出  拜墓,礼毕大会。仁杲进兵围秦州。仁越兵趋剑口,至河池郡, 

 

             

旧唐书      ·1528· 

 

太守萧瑀拒退之。举命其将常仲兴渡河击李轨,与轨将李赟大  战于昌松,仲兴败绩,全军陷于轨。及仁杲克秦州,举自兰州  迁都之。遣仁杲引军寇扶风郡,汧源贼帅唐弼率众拒之,兵不  得进。初,弼起扶风,立陇西李弘芝为天子,有徒十万。举遣  使招弼,弼杀弘芝,引军从举。仁杲因弼弛备,袭破之,并有  其众,弼以数百骑遁免。举势益张,军号三十万,将图京师。 

会义兵定关中,遂留攻扶风。太宗帅师讨败之,斩首数千级, 

追奔至陇坻而还。举又惧太宗逾陇追之,乃问其众曰 :“古来  天子有降事否 ?”伪黄门侍郎褚亮曰 :“昔越帝赵佗卒归汉   祖,蜀主刘禅亦仕晋朝,近代萧琮,至今犹贵。转祸为福,自  古有之 。”其卫尉卿郝瑗趋而进曰 :“皇帝失问。褚亮之言, 

又何悖也!昔汉祖屡经败绩,蜀先主亟亡妻子,战之利害,何  代无之?安得一战不捷,而为亡国之计也!”举亦悔之,答曰: 

“聊发此问 ,试君等耳 。”乃厚赏瑗 ,引为谋主 。瑗又劝举  连结梁师都,共为声势,厚赂突厥,饵其戎马,合从并力,进  逼京师。举从其言,与突厥莫贺咄设谋取京师。莫贺咄设许以  兵随之,期有日矣。会都水监宇文歆使于突厥,歆说莫贺咄设, 

止其出兵,故举谋不行。 

  武德元年,丰州总管张长逊进击宗罗 ,举悉众来援,军  屯高墌,纵兵虏掠,至于豳、岐之地。太宗又率众击之,军次  高墌城,度其粮少,意在速战,乃命深沟坚壁,以老其师。未  及与战,会太宗不豫,行军长史刘文静、殷开山请观兵于高墌  西南,恃众不设备,为举兵掩乘其后。太宗闻之,知其必败, 

遽与书责之。未至,两军合战,竟为举所败,死者十五六,大  将慕容罗 、李安远、刘弘基皆陷于阵。太宗归于京师,举军  取高墌,又遣仁杲进围宁州。郝瑗言于举曰 :“今唐兵新破, 

将帅并擒,京师骚动,可乘胜直取长安 。”举然之。临发而举 

             

旧唐书      ·1529· 

 

疾,召巫视之,巫言唐兵为祟,举恶之,未几而死。举每破阵, 

所获士卒皆杀之,杀人多断舌、割鼻,或碓捣之。其妻性又酷  暴,好鞭挞其下,见人不胜痛而宛转于地,则埋其足,才露腹  背而捶之。由是人心不附。仁杲代董其众,伪谥举为武皇帝, 

未葬而仁杲灭。 

  仁杲,举长子也,多力善骑射,军中号为万人敌。然所至  多杀人,纳其妻妾。获庾信子立,怒其不降,磔于猛火之上, 

渐割以啖军士。初,拔秦州,悉召富人倒悬之,以醋灌鼻,或  杙其下窍,以求金宝。举每诫之曰 :“汝智略纵横,足办我家  事,而伤于苛虐,与物无恩,终当覆我宗社 。”举死,仁杲立  于折墌城,与诸将帅素多有隙,及嗣位,众咸猜惧。郝瑗哭举  悲思,因病不起,自此兵势日衰。 

  自刘文静为举所败后,高祖命太宗率诸军以击仁杲,师次  高墌,而坚壁不动。诸将咸请战,太宗曰 :“我士卒新败,锐  气犹少。贼以胜自骄,必轻敌好斗,故且闭壁以折之。待其气  衰而后奋击,可一战而破,此万全计也 。”乃令军中曰 :“敢  言战者斩 。”相持者久之。仁杲勇而无谋,兼粮馈不属,将士  稍离,其内史令翟长孙以其众来降,仁杲妹夫伪左仆射钟俱仇  以河州归国。太宗知其可击,遣将军庞玉击贼将宗罗 于浅水  原。两军酣战,太宗以劲兵出贼不意,奋击大破之。乘胜进薄  其折墌城,仁杲穷蹙,率伪百官开门降,太宗纳之。王师振旅, 

以仁杲归于京师,及其首帅数十人皆斩之。举父子相继伪位至  灭,凡五年,陇西平。 

  李轨,字处则,武威姑臧人也。有机辩,颇窥书籍,家富  于财,赈穷济乏,人亦称之。大业末,为鹰扬府司马。时薛举  作乱于金城,轨与同郡曹珍、关谨、梁硕、李赟、安修仁等谋  曰 :“薛举残暴,必来侵扰,郡官庸怯,无以御之。今宜同心 

             

旧唐书      ·1530· 

 

戮力,保据河右,以观天下之事,岂可束手于人,妻子分散! 

“乃谋共举兵,皆相让 ,莫肯为主 。曹珍曰 :“常闻图谶云 

‘李氏当王’。今轨在谋中,岂非天命也?”遂拜贺之,推以为  主。轨令修仁夜率诸胡入内苑城,建旗大呼,轨于郭下聚众应  之,执缚隋虎贲郎将谢统师、郡丞韦士政。轨自称河西大凉王, 

建元安乐,署置官属,并拟开皇故事。初,突厥曷娑那可汗率  众内属,遣弟阙达度阙设领部落在会宁川中,有二千余骑,至  是自称可汗,来降于轨。 

  武德元年冬,轨僭称尊号,以其子伯玉为皇太子,长史曹  珍为左仆射。谨等议欲尽杀隋官,分其家产,轨曰 :“诸人见  逼为主,便须禀吾处分。义兵之起,意在救焚,今杀人取物, 

是为狂贼。立计如此,何以求济乎!”乃署统师太仆卿 ,士政  太府卿,薛举遣兵侵轨,轨遣其将李赟击败于昌松,斩首二千  级,尽虏其众,复议放还之。赟言于轨曰 :“今竭力战胜,俘  虏贼兵,又纵放之,还使资敌,不如尽坑之 。”轨曰 :“不然。 

若有天命,自擒其主,此辈士卒,终为我有。若事不成,留此  何益?”遂遣之。未几,攻陷张掖、燉煌、西平、枹罕,尽有  河西五郡之地。 

  其年,轨杀其吏部尚书梁硕。初,轨之起也,硕为谋主, 

甚有智略,众咸惮之。硕见诸胡种落繁盛,乃阴劝轨宜加防察, 

与其户部尚书安修仁由是有隙。又轨子仲琰怀恨,形于辞色, 

修仁因之构成硕罪,更谮毁之,云其欲反,轨令赍鸩就宅杀焉。 

是后,故人多疑惧之,心膂从此稍离。时高祖方图薛举,遣使  潜往凉州与之相结,下玺书,谓之为从弟。轨大悦,遣其弟懋  入朝,献方物。高祖授懋大将军,遣还凉州。又令鸿胪少卿张  侯德持节,册拜为凉州总管,封凉王,给羽葆鼓吹一部。轨召  群僚廷议曰 :“今吾从兄膺受图箓,据有京邑,天命可知,一 

             

旧唐书      ·1531· 

 

姓不宜竞立,今去帝号受册可乎?”曹珍进曰 :“隋失天下, 

英雄竞逐,称王号帝,鼎峙瓜分。唐国自据关中,大凉自处河  右,己为天子,奈何受人官爵?若欲以小事大,宜依萧察故事, 

自称梁帝而称臣于周 。”轨从之。 

  二年,遣其尚书左丞邓晓随使者入朝,表称皇从弟大凉皇  帝臣轨而不受官。时有胡巫惑之曰 :“上帝当遣玉女从天而降。 

“遂征兵筑台以候玉女,多所糜费,百姓患之。又属年饥,人  相食,轨倾家赈之,私家罄尽,不能周遍。又欲开仓给粟,召  众议之。珍等对曰 :“国以人为本,本既不立,国将倾危,安  可惜此仓粟,而坐观百姓之死乎?”其故人皆云,给粟为便。 

谢统师等隋旧官人,为轨所获,虽被任使,情犹不附。每与群  胡相结,引进朋党,排轨旧人,因其大馁,欲离其众。乃诟珍  曰 :“百姓饿者自是弱人,勇壮之士终不肯困,国家仓粟须备  不虞,岂可散之以供小弱?仆射苟悦人情,殊非国计 。”轨以  为然,由是士庶怨愤,多欲叛之。 

  初,安修仁之兄兴贵先在长安,表请诣凉州招慰轨。高祖  谓曰 :“李轨据河西之地,连好吐谷浑,结援于突厥,兴兵讨  击,尚以为难,岂单使所能致也?”兴贵对曰 :“李轨凶强, 

诚如圣旨。今若谕之以逆顺,晓之以祸福,彼则凭固负远,必  不见从。何则?臣于凉州,奕代豪望,凡厥士庶,靡不依附。 

臣之弟为轨所信任,职典枢密者数十人,以此候隙图之,易于  反掌,无不济矣 。”高祖从之。兴贵至凉州,轨授以左右卫大  将军,又问以自安之术,兴贵谕之曰 :“凉州僻远,人物凋残, 

胜兵虽余十万,开地不过千里,既无险固,又接蕃戎,戎狄豺  狼,非我族类,此而可久,实用为疑。今大唐据有京邑,略定  中原,攻必取,战必胜,是天所启,非人力焉。今若举河西之  地委质事之,即汉家窦融,未足为比 。”轨默然不答,久之, 

             

旧唐书      ·1532· 

 

谓兴贵曰 :“昔吴濞以江左之兵 ,犹称己为‘东帝’;我今以  河右之众,岂得不为‘西帝’?彼虽强大,其如帝何?君与唐  为计,诱引于我,酬彼恩遇耳 。”兴贵惧,乃伪谢曰 :“窃闻  富贵不在故乡,有如衣锦夜行。今合家子弟并蒙信任,荣庆实  在一门,岂敢兴心,更怀他志?”兴贵知轨不可动,乃与修仁  等潜谋,引诸胡众起兵图轨,将围其城,轨率步骑千余出城拒  战。先时,有薛举柱国奚道宜,率羌兵三百人亡奔于轨,既许  其刺史而不授之,礼遇又薄,深怀愤怨。道宜率所部共修仁击  轨,轨败入城,引兵登陴,冀有外救。兴贵宣言曰 :“大唐使  我来杀李轨,不从者诛及三族 !”于是诸城老幼皆出诣修仁。 

轨叹曰 :“人心去矣,天亡我乎 !”携妻子上玉女台,置酒为 

轨叹曰 :“人心去矣,天亡我乎 !”携妻子上玉女台,置酒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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