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兩岸關係的策略
2. 北京對台政策的策略運作（互動層面）
從前面政策的原則確定分析來看，北京在立場上的堅定程度可看出一些端 倪。但是若在策略運作上卻會見到北京的執行是比政策上的主張更見靈活與彈 性，而且有些具體措施好像在某種程度上似是脫離了政策綱領的軌道。但再經仔 細的深入研析，還是發現其策略的運用仍以政策作為最終指導的方向。在有關兩 岸互動層面上策略運作，我們略舉近來中共一些具體措施來做例子說明，這樣，
一方面可探討策略運作的動機，另一方面也可分析策略與政策之間互動的關係：
(1). 自 1989 年以來，北京始終希望國民黨高層或被授權的代表性人物，能 前往北京就兩岸統一的問題進行磋商與談判。近年來，更是提出什麼問題均可商 談，甚至包括國旗國歌的更改。79在「江八點」與白皮書中更是延續了過去傳統 的喊話，將兩岸不再兵戎相見的期望明確定位在如何協商終止兩岸敵對狀態。另 外，在「江八點」中也提出兩岸領導人互訪或會晤來共商國是的建議，即使在稍 後接受《美國新聞週刊》訪問時，江還是維持如此看法。80到了日前甫告落幕的 中共十六大，江澤民尚在政治報告中，呼籲兩岸展開對話進行統一談判。他希望 在一個中國基礎上，至少擱置某些政治爭議，進早恢復兩岸對訪與談判。而且，
江澤民並建議在一個中國基礎上，什麼問題都可以談。「可以談正式結束兩岸敵 對狀態問題，可以談台灣地區在國際上與其身份適應的經濟文化社會活動空間問 題，也可以談台灣當局的政治定位問題」。81從這些言語與動作上來看，北京當局 似乎在對台政策上有了突破的措施，甚至對照過去比較保守與僵硬的作法，也見 到某些程度的創意與新意。不過，再深入思考過濾，還是發現這只是中共在手段 上的翻新，其最終目標仍然與政策上希望兩岸能接觸談判有極強的關連。對北京
79 白德華、王綽中，〈王兆國：平等協商基礎之上，國歌國旗問題都可以談〉，《中國時報》，民 國 84 年 3 月 9 日，2 版。
80 有關這方面的資料引用，請參閱邵宗海，《大陸政策與兩岸關係》，台北：華泰書局出版，民 國 85 年 3 月出版，其中第八章〈海峽兩岸終止敵對狀態可行性探討〉的部分。
81 江澤民十六大政治報告（涉台部分）全文，請參閱聯合報，民國 91 年 11 月 9 日，4 版。
來說，只要能讓台北坐上談判桌，與中共進行政治談判，就能達到統戰最優先的 目標。也因而，所有用於策略層次的手段，就不需太計較是否有違於傳統的舉措。
中共統戰部長王兆國在 1995 年 3 月 8 日對政協台盟，台聯聯席會議上致詞時就 指出，江澤民講話的精義是「坐下來什麼都可以談」，統一則是下一步的事。82
(2). 中共在「一個中國」的內涵解釋上，在過去海基會與海協會的談判中，
曾出現過各自表述的妥協結果。稍後，北京在這方面的措施顯見是「原則從嚴，
解釋從寬」的發展。1995 年的「江八點」中所提到一個中國原則，其意涵已不 在像過去北京那麼強調一個中國就是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劃上等號。檢管北京當局 對一個中國仍有「內外有別」的說法，但是在兩岸之間，「中國」的確是未再與 中華人民共和國等同。1996 年 9 月上旬，新黨立委高惠宇轉述中共國台辦王兆國 對「江八點」詮釋的看法，認為江所說的一個中國，或台灣是中國的一部份，並 未指出台灣即中華人民共和國的一部份，進而希望台灣應該注意到這一點。83接 者到了 2002 年，先是當時擔任中共副總理的錢其琛，在一月二十四日江八點發 表七週年紀念會上，說出「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大陸與台灣同屬一個中國，中 國的主權與領土完整不容分割」的「一中新解」三階段論，然後到了九月十三日 聯合國大會上，中共外長唐加璇再度重申這個看法，至此所謂一個中國內外有別 的說法，似乎隨著唐在國際場合的宣示後開始消退，等到江澤民在中共十六大政 治報告中再度強調「一中新解的三階段論」，似乎已可確定這種說法已成為北京 此項政策的基調。84這種發展讓人注意到，北京在一個中國的政策推動上，已瞭 解到強求台北承認中國即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有其不可能性，進而退求其次，希望 在兩岸之間能建立起「一個中國的原則與共識」，儘管這「一個中國」的雙方解 讀或會有不同內涵出現，但是至少不要讓台灣傾向「兩個中國」或「一中一台」
的方向發展，總是維持了在原先「一個中國」框框內的原則。
(3). 中共自 1995 年開始，對李登輝總統採取了一連串文章與言論的批評，
而也在同年開始，先後實施兩次導彈演習。到了 1996 年 3 月 23 日台北當局舉行 第一次總統直接民選之前，北京不僅持續在傳媒對李登輝作嚴厲的攻擊，甚至發 動了三波的軍事演習。至一波波的「文攻武嚇」固使台北受到傷害，但北京似乎
82白德華、王綽中，〈王兆國：連戰回應「江八點」比較實事求是〉，《中國時報》，民國 84 年 3 月 9 日，2 版。
83 高惠宇轉述內容，請見中國時報，民國 85 年 9 月 7 日，4 版。
84 這段分析作者曾在一場學術研討會中論文發表時表達過看法，可參閱邵宗海，〈陳水扁”一邊 一國”主張的分析與對兩岸關係的影響〉，2002 年 11 月 23 日發表於「亞太情勢發展學術研討會」
中「兩岸未來局勢發展趨勢與機會組」。淡江大學國際關係研究學院美國研究所主辦，2002 年 22 月 23-24 日，台北：圓山大飯店。有關這些資訊的分別來原則是：唐家璇部分，參閱傅依傑，「唐 家璇在聯大提一中心三階段論」，聯合報，民國 91 年 9 月 15 日，4 版。錢其琛部分，參閱「堅 持『和平統一、一國兩制』基本方針，努力推動兩岸關係發展－在江澤民主席〈為促進祖國統一 大業的完成而繼續奮鬥〉重要講話發表七週年座談會上錢其琛的講話」，人民日報，2002 年 1 月 24 日，4 版。江澤民部分，參閱江澤民十六大政治報告全文，聯合報，民國 91 年 11 月 9 日，4 版。
也付出極大成本。就常理來說，中共如此手段使用應是得不償失，而且即使是策 略運作，也有違政策上和平統一的原則。
但是中共的「文攻武嚇」固有其策略面，但也有政策面的考慮。真正目標還 是在抑制台灣地區台獨言論主張的升高，所以是符合政策上反對台灣獨立的要 求。而且在軍事演習上還希望達到一些邊際效果：譬如說藉此向國際社會重申「一 個中國原則，台灣為中國內政問題，外力不容介入」的立場；又譬如說也藉此向 台灣來達到「以戰逼和」的結果。新華社在 1996 年 4 月 27 日發表評論員文章時 便說：對台進行的「文攻武嚇」策略，「正是我們用實際行動鮮明地，堅決地向 全世界重申我們維護國家主權與領土完整的決心不可動搖。」同時，這篇文章也 承認，這個策略是反對台獨的鬥爭，而這一鬥爭已經取得了階段性的重大成果。
85不管其結果是否產生其所預期的效果，但是由於北京一向重視台灣問題之解 決，也因而我們不要錯覺中共這方面策略的運用是在進行其政策改變。其實光是 在 1996 年 1 月至 3 月間，北京當局重要領導人仍再重申其解決台灣問題的和平 方針。1 月 30 日，李鵬在「江八點」一週年的談話裡，反映中共無意讓兩岸形 式惡化到要更改其所稱的和平統一路線。3 月 5 日，李鵬再在人代會政府報告中，
重申中共和平統一台灣的立場。及使 3 月 8 日，江澤民在中共第一波軍事演習的 首日，也再度重申「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的方針。甚至人代會常委副秘書長鄭 義，都被授權在人代會開會期間，向中外記者表達中共無意武力犯台。86在 2002 年中共十六大政治報告中，江澤民也是持續強調這項和平統一的政策。他說：「兩 千三百萬台灣同胞是我們的手足兄弟，沒有人比我們更希望透過和平的方式解決 台灣問題。我們將繼續堅持『和平統一，一國兩制』的基本方針，貫徹八項主張，
以最大的誠意，盡最大的努力，。爭取和平統一的前景」但另方面，江澤民也不 忘記提醒；「我們絕不承諾放棄武力，不是針對台灣同胞的，而是針對外國勢力 干涉中國統一和台灣分裂勢力槁『台灣獨立』圖謀的」。這樣「和戰兩面」的策 略就形成過去二十多年來兩岸關係起伏不定的寫照。
(4). 在中共十六大政治報告中，雖然提出「兩岸應該擴大交流交往，共同弘 揚中華文化的優良傳統」短短幾句話，但卻是江澤民在整個兩岸關係策略運作層 面上，最為看重的民族情感之訴求。其實在 1995 年「江八點」有三點看法試題 及以往中共統戰口徑中所罕見的，那就是：1.努力實現和平統一，中國人不打中 國人；2.中華各族兒女共同創造的五千年燦爛文化，始終是維繫全體中國人的精
85 新華社評論員文章之內容，請見《中國時報》，民國 85 年 4 月 28 日，9 版。
86 請參閱江澤民十六大政治報告全文，聯合報，民國 91 年 11 月 9 日，4 版。李鵬的 1 月 30 日 談話，可參閱民國 84 年 1 月 31 日各大報以及中央社發自北京的消息。至於 3 月 4 日李鵬的政府 報告以及江澤民 3 月 8 日的談話，見〈李鵬「工作報告」台灣問題〉部分之全文，《中國時報》，
民國 85 年 3 月 4 日，10 版，以及王綽中、沈麗山，《中共導彈演習首日，江澤民重申「和平統 一、一國兩制」》，《中國時報》，民國 85 年 3 月 9 日，頭版。鄭義的看法請見《中國時報》香港 新聞中心記者林凡所撰的報導，《中國時報》，民國 85 年 3 月 4 日，10 版。
神樞紐，也是實現和平統一的一個重要基礎；及 3.兩千一百萬台灣同胞，不論是
神樞紐，也是實現和平統一的一個重要基礎；及 3.兩千一百萬台灣同胞，不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