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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十四下    匈奴传第六十四下

在文檔中 卷八十八 儒林传第五十八 (頁 87-106)

           

汉书      ·1245· 

       

卷九十四下    匈奴传第六十四下 

       

  呼韩邪单于归庭数月,罢兵使各归故地,乃收其兄呼屠吾  斯在民间者立为左谷蠡王,使人告右贤贵人,欲令杀右贤王。 

其冬,都隆奇与右贤王共立日逐王薄胥堂为屠耆单于,发兵数  万人东袭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兵败走,屠耆单于还,以其  长子都涂吾西为左谷蠡王,少子姑瞀楼头为右谷蠡王,留居单  于庭。 

  明年秋,屠耆单于使日逐王先贤掸兄右奥鞬王为乌藉都尉  各二万骑,屯东方以备呼韩邪单于。是时,西方呼揭王来与唯  犁当户谋,共谗右贤王,言欲自立为乌藉单于。屠耆单于杀右  贤王父子,后知其冤,复杀唯犁当户。于是呼揭王恐,遂畔去, 

自立为呼揭单于。右奥鞬王闻之,即自立为车犁单于。乌藉都  尉亦自立为乌藉单于。凡五单于。屠耆单于自将兵东击车犁单  于,使都隆奇击乌藉。乌藉、车犁皆败,西北走,与呼揭单于  兵合为四万人。乌藉、呼揭皆去单于号,共并力尊辅车犁单于。 

屠耆单于闻之,使左大将、都尉将四万骑分屯东方,以备呼韩  邪单于,自将四万骑西击车犁单于。车犁单于败,西北走,屠  耆单于即引西南,留闟敦地。 

  其明年,呼韩邪单于遣其弟右谷蠡王等西袭屠耆单于屯兵, 

杀略万余人。 屠耆单于闻之, 即自将六万骑击呼韩邪单于, 

行千里,未至嗕姑地,逢呼韩邪单于兵可四万人,合战。屠耆  单于兵败,自杀。都隆奇乃与屠耆少子右谷蠡王姑瞀楼头亡归 

             

汉书      ·1246· 

 

汉,车犁单于东降呼韩邪单于。呼韩邪单于左大将乌厉屈与父  呼速累乌厉温敦皆见匈奴乱,率其众数万人南降汉。封乌厉屈  为新城侯,乌厉温敦为义阳侯。是时,李陵子复立乌藉都尉为  单于,呼韩邪单于捕斩之,遂复都单于庭,然众裁数万人。屠  耆单于从弟休旬王将所主五六百骑,击杀左大且渠,并其兵, 

至右地,自立为闰振单于,在西边。其后,呼韩邪单于兄左贤  王呼屠吾斯亦自立为郅支骨都侯单于,在东边。其后二年,闰  振单于率其众东击郅支单于。郅支单于与战,杀之,并其兵, 

遂进攻呼韩邪。呼韩邪破,其兵走,郅支都单于庭。 

  呼韩邪之败也,左伊秩訾王为呼韩邪计,劝令称臣入朝事  汉,从汉求助,如此匈奴乃定。 呼韩邪议问诸大臣,皆曰 : 

“不可。匈奴之俗,本上气力而下服役,以马上战斗为国,故  有威名于百蛮。战死,壮士所有也。今兄弟争国,不在兄则在  弟,虽死犹有威名,子孙常长诸国。汉虽强,犹不能兼并匈奴, 

奈何乱先古之制,臣事于汉,卑辱先单于,为诸国所笑!虽如  是而安,何以复长百蛮 !”左伊秩訾曰 :“不然。强弱有时, 

今汉方盛,乌孙城郭诸国皆为臣妾。自且鞮侯单于以来,匈奴  日削,不能取复,虽屈强于此,未尝一日安也。今事汉则安存, 

不事则危亡,计何以过此 !”诸大人相难久之。呼韩邪从其计, 

引众南近塞,遣子右贤王铢娄渠堂入侍。郅支单于亦遣子右大  将驹于利受入侍。是岁,甘露元年也。 

  明年,呼韩邪单于款五原塞,愿朝三年正月。汉遣车骑都  尉韩昌迎,发过所七郡郡二千骑,为陈道上。单于正月朝天子  于甘泉宫,汉宠际殊礼,位在诸侯王上,赞谒称臣而不名。赐  以冠带衣裳、黄金玺戾绶、玉具剑、佩刀、弓一张、矢四发、 

棨戟十、安车一乘、鞍勒一县、马十五匹、黄金二十斤、钱二  十万、衣被七十七袭、锦绣绮縠杂帛八千匹、絮六千斤。礼毕, 

             

汉书      ·1247· 

 

使使者道单于先行,宿长平。上自甘泉宿池阳宫。上登长平, 

诏单于毋谒,其左右当户之群臣皆得列观,及诸蛮夷君长王侯  数万,咸迎于渭桥下,夹道陈。上登渭桥,咸称万岁。单于就  邸,留月余,遣归国。单于自请愿留居光禄塞下,有急保汉受  降城。汉遣长乐卫尉高昌侯董忠、车骑都尉韩昌将骑万六千, 

又发边郡士马以千数,送单于出朔方鸡鹿塞。诏忠等留卫单于, 

助诛不服,又转边谷米糒,前后三万四千斛,给赡其食。是岁, 

郅支单于亦遣使奉献,汉遇之甚厚。 

  明年,两单于俱遣使朝献,汉待呼韩邪使有加。明年,呼  韩邪单于复入朝,礼赐如初,加衣百一十袭,锦帛九千匹,絮  八千斤。以有屯兵,故不复发骑为送。 

    始,郅支单于以为呼韩邪降汉,兵弱不能复自还,即引其  众西,欲攻定右地。又屠耆单于小弟本侍呼韩邪,亦亡之右地, 

收两兄余兵得数千人,自立为伊利目单于,道逢郅支,合战, 

郅支杀之,并其兵五万余人。闻汉出兵、谷助呼韩邪,即遂留  居右地。自度力不能定匈奴,乃益西近乌孙,欲与并力,遣使  见小昆弥乌就屠。乌就屠见呼韩邪为汉所拥,郅支亡虏,欲攻  之以称汉,乃杀郅支使,持头送都护在所,发八千骑迎郅支。 

郅支见乌孙兵多,其使又不反,勒兵逢击乌孙,破之。因北击  乌揭,乌揭降。发其兵西破坚昆,北降丁令,并三国。数遣兵  击乌孙,常胜之。坚昆东去单于庭七千里,南去车师五千里, 

郅支留都之。 

  元帝初即位,呼韩邪单于复上书,言民众困乏。汉诏云中、 

五原郡转谷二万斛以给焉。郅支单于自以道远,又怨汉拥护呼  韩邪,遣使上书求侍子。汉遣谷吉送之,郅支杀吉。汉不知吉  音问,而匈奴降者言闻瓯脱皆杀之。呼韩邪单于使来,汉辄簿  责之甚急。明年,汉遣车骑都尉韩昌、光禄大夫张猛送呼韩邪 

             

汉书      ·1248· 

 

单于侍子,求问吉等,因赦其罪,勿令自疑。昌、猛见单于民  众益盛,塞下禽兽尽,单于足以自卫,不畏郅支。闻其大臣多  劝单于北归者,恐北去后难约束,昌、猛即与为盟约曰 :“自  今以来,汉与匈奴合为一家,世世毋得相诈相攻。有窃盗者, 

相报,行其诛,偿其物;有寇,发兵相助。汉与匈奴敢先背约  者,受天不祥。令其世世子孙尽如盟 。”昌、猛与单于及大臣  俱登匈奴诺水东山,刑白马,单于以径路刀金留犁挠酒,以老  上单于所破月氏王头为饮器者共饮血盟。昌、猛还奏事,公卿  议者以为 :“单于保塞为籓,虽欲北去,犹不能为危害。昌、 

猛擅以汉国世世子孙与夷狄诅盟,令单于得以恶言上告于天, 

羞国家,伤威重,不可得行。宜遣使往告祠天,与解盟。昌、 

猛奉使无状,罪至不道 。”上薄其过,有诏昌、猛以赎论,勿  解盟。其后呼韩邪竟北归庭,人众稍稍归之,国中遂定。 

  郅支既杀使者,自知负汉,又闻呼韩邪益强,恐见袭击, 

欲远去。会康居王数为乌孙所困,与诸翕侯计,以为匈奴大国, 

乌孙素服属之,今郅支单于困厄在外,可迎置东边,使合兵取  乌孙以立之,长无匈奴忧矣。即使使至坚昆通语郅支。郅支素  恐,又怨乌孙,闻康居计,大说,遂与相结,引兵而西。康居  亦遣贵人,橐它驴马数千匹,迎郅支。郅支人众中寒道死,余  财三千人到康居。其后,都护甘延寿与副陈汤发兵即康居诛斩  郅支,语在《延寿、汤传》。 

  郅支既诛,呼韩邪单于且喜且惧,上书言曰 :“常愿谒见  天子,诚以郅支在西方,恐其与乌孙俱来击臣,以故未得至汉。 

今郅支已伏诛,愿入朝见 。”竟宁元年,单于复入朝,礼赐如  初,加衣服锦帛絮,皆倍于黄龙时。单于自言愿婿汉氏以自亲。 

元帝以后宫良家子王墙字昭君赐单于。单于欢喜,上书愿保塞  上谷以西至敦煌,传之无穷,请罢边备塞吏卒,以休天子人民。 

             

汉书      ·1249· 

 

天子令下有司议,议者皆以为便。郎中侯应习边事,以为不可  许。上问状,应曰: 

  周、秦以来,匈奴暴桀,寇侵边境,汉兴,尤被其害。臣  闻北边塞至辽东,外有阴山,东西千余里,草木茂盛,多禽兽, 

本冒顿单于依阻其中,治作弓矢,来出为寇,是其苑囿也。至  孝武世,出师征伐,斥夺此地,攘之于幕北。建塞徼,起亭隧, 

筑外城,设屯戍以守之,然后边境得用少安。幕北地乎,少草  木,多大沙,匈奴来寇,少所蔽隐,从塞以南,径深山谷,往  来差难。边长老言匈奴失阴山之后,过之未尝不哭也。如罢备  塞戍卒,示夷狄之大利,不可一也。今圣德广被,天覆匈奴, 

匈奴得蒙全活之恩,稽首来臣。夫夷狄之情,困则卑顺,强则  骄逆,天性然也。前以罢外城,省亭隧,今裁足以候望通烽火  而已。古者安不忘危,不可复罢,二也。中国有礼义之教、刑  罚之诛,愚民犹尚犯禁,又况单于,能必其众不犯约哉!三也。 

自中国尚建关梁以制诸侯,所以绝臣下之凯欲也。设塞徼,置  屯戍,非独为匈奴而已,亦为诸属国降民,本故匈奴之人,恐  其思旧逃亡,四也。近西羌保塞,与汉人交通,吏民贪利,侵  盗其畜产、妻子,以此怨恨,起而背畔,世世不绝。今罢乘塞, 

则生嫚易分争之渐,五也。往者从军多没不还者,子孙贫困, 

一旦亡出,从其亲威,六也。又边人奴婢愁苦,欲亡者多,曰 

“闻匈奴中乐,无奈候望急何 !”然时有亡出塞者,七也。盗  贼桀黠,群辈犯法,如其窘急,亡走北出,则不可制,八也。 

起塞以来百有余年,非皆以土垣也,或因山岩石,木柴僵落, 

溪谷水门,稍稍平之,卒徒筑治,功费久远,不可胜计。臣恐  议者不深虑其终始,欲以一切省徭戍,十年之外,百岁之内, 

卒有它变,障塞破坏,亭隧灭绝,当更发屯缮治,累世之功不  可卒复,九也。如罢戍卒、省候望,单于自以保塞守御,必深 

             

汉书      ·1250· 

 

德汉,请求无已。小失其意,则不可测。开夷狄之隙,亏中国  之固,十也。非所以永持至安,威制百蛮之长策也。 

  对奏,天子有诏 :“勿议罢边塞事 。”使车骑将军口谕单  于曰 :“单于上书愿罢北边吏士屯戍,子孙世世保塞。单于乡  慕礼义,所以为民计者甚厚,此长久之策也,朕甚嘉之。中国  四方皆有关梁障塞,非独以备塞外也,亦以防中国奸邪放纵, 

出为寇害,故明法度以专众心也。敬谕单于之意,朕无疑焉。 

出为寇害,故明法度以专众心也。敬谕单于之意,朕无疑焉。 

在文檔中 卷八十八 儒林传第五十八 (頁 87-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