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祖廟論:台灣、中國、星馬的比較
第一節 台灣：主體與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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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祖廟─台灣民間信仰的體系
討對象，從香港民間信仰或可提供「祖廟意識」研究的另一視角。第三節討論馬來 西亞與新加坡華人民間信仰，首先研究馬來西亞華人民間宗教的廟際網絡，馬來西 亞的馬來半島華人比例少，屬於非主體民族，檳城、麻六甲與吉隆坡等城市均有華 人聚落，砂勞越華人比例較馬來半島華人多，尤以古晉市為華人集中地，因此東馬 與西馬的華人發展有其差異性，我們將探討古晉市街上幾座華人廟宇的方言群認同 現象；最後，我們以三山國王信仰為分析對象，我們希望從這些案例討論東南亞華 人民間宗教是否存在祖廟意識。
第五章 祖廟論:台灣、中國、星馬的比較
第一節 台灣：主體與擴散 第二節 中國：正統與地域
第三節 星馬：建構、想像、跨國網絡
第四節 祖廟權威論：台灣、中國、星馬的比較
第一章至第三章以台灣的祖廟意識與運作為研究核心，第四章將研究場域擴大 至東南亞與中國，唯有透過不同區域的比較，才能理解台灣民間信仰的祖廟意識。
本章將整合第二章、第三章以及第四章的研究成果，以台灣祖廟的權威元素貫穿其 間，補述一些案例以及運用跨域比較的視角解析，我們希望藉由跨境的比較，理解 台灣民間信仰的祖廟運作，在整個華人民間信仰的定位與意義。
最後，我們所關心的是，台灣存在許多並不前往中國進香的台灣祖廟，這是以 往學術界較無關注的論題，我們希望，經由祖廟研究的論題，闡釋台灣民間信仰的 主體性表述，並據以建立台灣民間信仰的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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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台灣民間信仰的祖廟意識及其運作 19
第一章 台灣民間信仰的祖廟意識及其運作 1
咱這間廟是從嘉義東石鄉笨港港口宮分香，每年回去進香一次，都好像 是回娘家一樣，咱的慣例是每年農曆三月十八回港口宮進香，因為我們 是從港口宮分靈而來，所以我們認定港口宮就是我們的祖廟。我們不是 從大陸湄洲分香來的媽祖廟，所以湄洲媽祖廟不是我們的祖廟。
咱這邊媽祖在農曆三月十八進香都會回娘家，一共有兩百多尊媽祖，除 了媽組之外，我們也會帶著兩個香爐去進香，一個在第一天回港口宮，
並將香爐放置在港口宮五天，另外一個香爐與部分神尊則繼續和我們去 有交陪的友廟，等到回程最後一天，再到港口宮接神尊與香爐，將港口 宮的香爐香灰舀至咱的香爐，港口宮的香火舀給我們的意思是，添兵添 將，讓我們的香火更旺
2！
這是羅東鎮聖安宮耆老對於子廟與祖廟關係，與謁組進香的看法，羅東聖安宮 被羅東人稱為嘉義人媽祖廟，嘉義人在民國五十年代至羅東經營木材生意，因信仰 需求至嘉義笨港港口宮分香，每年農曆三月十八日回嘉義謁祖進香已是聖安宮的年 度大事。羅東聖安宮不若白沙屯媽祖至北港朝天宮謁祖進香著名，卻是台灣民間信 仰祖廟意識運作的常例。研究台灣民間信仰的祖廟意識，必須回答兩個重要問題：
何謂祖廟意識？其內在意義與外在形式的表現為何？我們認為，在祖廟意識的內在 意義上，必須結合相關田野材料與史籍文獻的討論，探究祖廟一詞在有關史籍文獻 的脈絡，我們將梳理二十五史、《古今圖書集成》與《台灣文獻叢刊》中關於祖廟的 紀錄；其次，我們將以羅東聖安宮年度謁祖進香為例，描繪聖安宮年度進香活動中 所呈現的狹義與廣義進香活動，探討進香儀式在祖廟研究的意義。對於祖廟而言，
進香是一種廟際網絡的聯繫儀式，也是祖廟宣示廟宇地位的儀式，對分香子廟而言，
藉由進香儀式，強化子廟與祖廟關係，我們可以如此形容，祖廟意識是一種台灣民 間信仰的內在表現，而進香即是展現祖廟意識的外顯行為，釐清進香相關概念並於
1本章部分內容〈正統、權威與想像：試論福建民間宗教的祖廟意識〉曾發表於中央研究院 民族學研究所主辦「2009 年東亞人類學民族學年會」(台北：中央研究院民族學研究所，
2009 年 7 月 3 日)，感謝張中復教授、陳文玲教授、蘇慶華教授給予修正意見。
2 羅東聖安宮蔡總幹事口述，20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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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祖廟─台灣民間信仰的體系
實例說明，可回答謁組進香之於祖廟意識的重要意義。
第一節 台灣民間信仰的祖廟意識 一、廟 與 祖廟 概念
一般提及「廟」一詞的意義，有多種可能，一是指「祖廟」，祖廟在史書中有特 定的含意，指得是貴族祭祀祖先的場所。一是指「學廟」，指得是自魯哀公以下，設 立孔廟學宮，作為儒生學習的學校場所。一是指「神廟」，也就是本論文主要的研究 對象：祭拜神明的場所。
神廟如何能夠擁有祖廟的地位，我們認為，其成因可以有下列幾種：
第一種背景因素與神明的生平有關，廟所在的地點可能是神明生前的居住地、
出生地、神明立功的地點或是神明顯靈或成神的地點，如湄洲天后宮神明生前的居 住地和成神、顯靈的地方，以及位於福建漳州開漳聖王祖廟，祭拜保生大帝的白礁 祖廟也是屬於此類。
第二種不是必要因素，但是卻大大加強了神廟的祖廟地位，就是神廟和朝廷之 間的關係。神廟常因為受到官方的敕封，得到合法奉祀的「官祀」地位，如湄洲天 后宮，就是累積數代的封敕，得以鞏固其祖廟地位。相似的，敕建礁溪協天廟也是 透過官方的敕封得到「官祀」的地位，並確立其在地方信仰上的權威。
第三種背景因素與神廟信徒的移民背景有關，這個背景因素必須分為兩個階段 討論；第一個階段是移民的初期階段，先民從中國移民至臺、澎、金、馬時，也將 當地的信仰帶到新的居地，對這些移民而言，在中國原鄉的廟與台灣的廟之間存在 著祖廟—子廟的關係，如中國福建省漳州市龍海白礁祖廟與台南縣學甲慈濟宮之間，
以及福建東山祖廟與敕建礁溪協天廟的關係即是如此。第二個階段是在新居地的擴 散階段，定居日久，人群擴散，廟宇規模日宏，數代之後這些居民更在新居地發展 出一個新的祖廟—分香子廟體系，宜蘭二結鎮安廟與壯五鎮安廟（奉古公三王）之 間、蘭陽大興振安宮和羅東震三宮（奉三山國王），以及敕建礁溪協天廟和壯圍美福 村協天廟（奉關聖帝君）的關係都屬此類。圖一以蘭陽大興振安宮為例，用來解釋 中國祖廟—台灣子/祖廟與台灣子廟中間的階層關係。
第四種構成祖廟的因素，我們稱之為在台灣/澎湖/金門開基的原創神。以金門 新頭伍德宮蘇府王爺廟為例，其奉祀的神祇蘇府王爺是清代有功於金門的軍人，神 廟的形成有獨特在地的歷史背景因素，因此成為本地原創開基的祖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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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台灣民間信仰的祖廟意識及其運作 21
圖 1-1 宜蘭蘭陽大興振安宮的祖廟/子廟階層關係
圖 1-2 神明祖廟與祖先祖廟概念關係圖 三山國王祖廟
祖廟
子廟 蘭陽大興振安宮
祖廟
子廟 羅東震三宮
祖廟
子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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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祖廟─台灣民間信仰的體系
二、祭祀祖先的 祖廟
祭祀祖先的「祖廟」概念最常見於史料中，一開始是指帝王或貴族祭拜祖先的 場所。《禮記》〈王制〉篇提到：
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大祖之廟而七。諸侯五廟，二昭二穆，
與大祖之廟而五。大夫三廟，一昭一穆，與大祖之廟為三。士 一廟。庶人祭於寢3。
《禮記》〈祭法〉篇也提到：
天 下 有 王 ， 分 地 建 國 ， 置 都 立 邑 ， 設 廟 祧 壇 墠 而 祭 之 ， 乃 為 親 疏 多 少 之 數 。 是 故 ： 王 立 七 廟 ， 一 壇 一 墠 ， 曰 考 廟 ， 曰 王 考 廟 ， 曰 皇 考 廟 ， 曰 顯 考 廟 ， 曰 祖 考 廟；皆 月 祭 之。遠 廟 為 祧，有 二 祧，享 嘗 乃 止 。 去 祧 為 壇 ， 去 壇 為 墠 。 壇 墠 ， 有 禱 焉 祭 之 ， 無 禱 乃 止 。 去 墠 曰 鬼 。 諸 侯 立 五 廟 ， 一 壇 一 墠 。 曰 考 廟 ， 曰 王 考 廟，曰 皇 考 廟，皆 月 祭 之；顯 考 廟，祖 考 廟 ， 享 嘗 乃 止 。 去 祖 為 壇 ， 去 壇 為 墠 。 壇 墠 ， 有 禱 焉 祭 之 ， 無 禱 乃 止 。 去 墠 為 鬼 。 大 夫 立 三 廟 、 二 壇 ， 曰 考 廟 ， 曰 王 考 廟 ， 曰 皇 考 廟 ， 享 嘗 乃 止 。 顯 考 祖 考 無 廟 ， 有 禱 焉 ， 為 壇 祭 之 。 去 壇 為 鬼 。 適 士 二 廟 一 壇 ， 曰 考 廟 ， 曰 王 考 廟 ， 享 嘗 乃 止 。 顯 考 無 廟 ， 有 禱 焉 ， 為 壇 祭 之 。 去 壇 為 鬼 。 官 師 一 廟 ， 曰 考 廟 。 王 考 無 廟 而 祭 之 ， 去 王 考 為 鬼 。 庶 士 、 庶 人 無 廟 ， 死 曰 鬼 4。
由引文可知，根據禮制，天子可為其祖先設立七廟、諸侯有五廟、士族有三廟，
3 《禮記》，〈王制〉，北京：中華書局，頁 87。
4 《禮記》，〈祭法〉，北京：中華書局，頁 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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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台灣民間信仰的祖廟意識及其運作 23
而一般庶人是不可為祖先立廟的，後人只能到陵墓祭拜祖先。 三代以下，最早為先 人立廟的是秦二世，稱始皇廟為極廟，並尊為帝者祖廟 5。今陝西省驪山上的德清 觀，又名露臺祠，就是當初的始皇廟，史料上也稱祖廟6。
《後漢書》提到「太皇太后、皇太后崩，司空以特牲告謚于祖廟如儀。長樂太 僕、少府、大長秋典喪事，三公奉制度，他皆如禮儀 7。」這裡面的祖廟，指的就 是皇帝祭祀祖先的場所，大凡國家重要事件、儀式與慶典，都必須告於祖廟。
到了明代品官家廟的定制之後，才打破了庶人不得立廟的傳統，規定「官字五 品以上為五廟，以下皆四廟。為五廟者，亦如唐制，五間九架，廈兩旁隔版為五室。
中祔五世祖，旁四室祔高、增、祖、稱。為四廟者，三間五架，中為二室，祔高、
曾，左右為二室，祔祖、稱。」品官家廟，成為貴族士庶祭祀祖先成立宗祠的定制。
朱熹的《家禮》有提到「古之廟制不見於經，且今士庶人之賤亦有所不得為者，故 特以祠堂名之 8。」一開始，宋儒希望以祠堂一詞來和貴族的祖廟有所區隔，但是 到了明代以後，祖廟和祠堂的區別逐漸模糊，所以《古今圖書集成》在「廣德州風 俗」（今安徽省廣德縣）中提到清明祭祖的儀式時，即使用了祖廟這個詞彙：「寒食 不禁煙惟於清明日掃先塋，祭祖廟9。」
除此祖先崇拜之外，三皇五帝也是祭祀的主要對象之一。新莽時期，王莽設廟 祭祀，一共設了九廟：
一曰黃帝太初祖廟，二曰帝虞始祖昭廟，三曰陳胡王統祖穆廟，
四曰齊敬王世祖昭廟，五曰濟北愍王王祖穆廟，凡五廟不墮云；
六曰濟南伯王尊禰昭廟，七曰元城孺王尊禰穆廟，八曰陽平頃 王戚禰昭廟，九曰新都顯王戚禰穆廟。殿皆重屋。太初祖廟東
六曰濟南伯王尊禰昭廟，七曰元城孺王尊禰穆廟，八曰陽平頃 王戚禰昭廟，九曰新都顯王戚禰穆廟。殿皆重屋。太初祖廟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