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 中文系應改革
平心而論,台灣的「中文系」的確早應改革,但由該被改革的教育部來主導,
鄭邦鎮認為改革台灣的中文系,應該考慮以下四點59:
第一、目前「中文系」指涉的是中國語言、中國文化、中國文學、中國學術……等等 的研究,本來就不應只是一個「系」,而應該是一個「學院」或「大學」,下設很多
「系」或「院」才是。「中文」被壓縮成一個「系」,是歷來的錯誤和學術不得自由 的結果。這種現象,實使「中文系」長久受害!
第二、「中文」如果不得已而被緊縮成一個「系」,那其下就應再分別成幾個「組」
或「學程」;各校的中文系應該各自發展出所能勝任的若干組或學程,各立特色,各 奔前程,而不是由教育部統一制定。而且,為使中學生和大學間彼此清楚,組別或學 程的名稱,應該具體反映在聯招等的錄取榜單上,以符實際。
第三、「中文系」不等於「國文系」,且中文系和國文系都不應壟斷「外國文學」以 外的所有頻道,而成為「本國文學」的全部內涵。質言之,「中文系」不應排擠或取 代或代表諸如「台灣文學系」及「台灣語文系」等的存在。
第四、台灣果真需要這麼多(現約二十)個「中文系」的話,教育部就應依適當比例 指定或獎助公私立大學設置「台文系」、「台語系」等,否則就應讓台語系、台文系 與中文系、中語系共享這二十個系,而不是一味榨取台灣資源,卻肥了櫻桃、瘦了芭 蕉!
由以上之四點來看,鄭邦鎮指出中文系不應自比為本國學系的全部內涵,
其中尚應包含台灣文學或語文相關學系;而就中文系而言,其實不只具有中國文 學,尚包括中國國學、中國經學、中國史學等內容,中文系應擴展成為一學院,
59鄭邦政,〈務實的改革與實務改革 --以大學中文系的改為例〉,取自 http://www.sinica.edu.tw/info/edu-reform/farea8/j08/18.html 〈下載日期:6.12.2004〉
讓各範疇各自成系,讓中文系回歸文學本位,方能合乎時代專業分工之需求。此 外,鄭邦鎮亦指出中文系的三大性格,即「乾嘉之學的遺風」、「國共爭鬥的侷限」、
「與本土切割的阻絕」。60這三大性格,使中文系自我設限,無法讓學術脫於政 治之外,而且與本土的脫離更是造成對台灣文學的漠視,因此唯有改革中文系才 能致使文學教育回歸本土,成為「台灣」的中文系而非他國之中文系。
鄭邦鎮還指出台灣的中文系、國文系,除了極少數的個人或偶然的集體反思 之外,絕大部分的中文系文化幾乎都是頑強地與台灣的主體性與台灣本土文化作 對抗,而這群人卻是目前台灣各級學校教師中最大的一群,以至於排擠了如「台 灣文學」的生存空間。61
相同的見解莊萬壽也曾提到,他認為「中國國學」乃是中文教育的源頭價值,
而這個國學學們則包含文史哲,是傳統經〈哲、史、文〉、史、子〈哲〉、集〈文〉
的舊學研究。然而隨著時代的進步,中文系已經發展到包括西方學術理論在內的
「文學批評」、「語言學」、「思想方法」等課程,已非古典漢籍文獻的「國學」所 能包含的。62
然而,要喚醒在台灣的中文系,敦促他們在自己內部進行改革,這是一項 非常艱鉅的任務,因為中文系本來就比較保守。但雖然困難,確是值得也必須推 動的事,而「中文教育」本土化的實施首先必須要有兩項基礎:其一為台灣主體 性的建構與國家定位的確定;其二是語文平等的立法與多與教學的實施。63此兩 項原則乃是台灣教育民主化、本土化的基礎,唯有實現此兩原則,中文教育的改 革才能收效。
60 同上註。
61 同上註。
62 莊萬壽,〈「中文教育」的台灣本土化〉,收於《台灣文化論─主體性之建構》,頁 221-223。
63 同上註,頁 232。
此外,在具體實施方面,莊萬壽也提出了幾點方法,其中包含了教育理念 的重建,應以「華語文教育」的理念服膺台灣全體住民與土地為主體之原則,回 歸至語言、文字、文學的本質;課程設計應以台灣的人文關懷作為課程目標的主 要精神,重視語文的表達與創作能力,以本土作品作為學習的對象;教師的教學 與進修,應開設「當代文化、語文學程,鼓勵設置有關台灣文化、語文的在職進 修專班;教科書的編纂與審查應以台灣有代表性的作品為主、此外中文系的全面 改革等皆是使中文教育全面本土化的策略。64
貳、 中文系課程之檢視
以師大國文系為例,其大一至大四之必修課程65如下:
表 4.4 師大國文系專業科目表
學年 專業必修課程及學分數 第一學年
〈6 學門〉
國文〈4〉、書法〈2〉、古籍導讀〈4〉、四書一〈論 語〉〈2〉、國語語音學〈2〉、散文選及習作(一)
〈4〉
第二學年
〈7 學門〉
文字學〈4〉、新文藝習作〈4〉、詩選及習作〈 4〉、
四書二〈孟子〉〈2〉、中國文學史〈6〉、散文選及 習作〈二〉〈4〉、語言學概論〈2〉
第三學年
〈6 學門〉
國文文法〈4〉、四書三〈學庸〉〈2〉、修辭學〈2〉、
曲選及習作〈4〉、詞選及習作〈4〉、聲韻學〈4〉
64 同上註,頁 233-239。
65 師大國文系大學部四年學程,取自 http://140.122.82.194/chcourse/b-2.htm〈下載日期:4.12.2005〉
表 4.4 師大國文系專業科目表 〈續〉
第四學年
〈4 學門〉
訓詁學〈4〉、中國哲學史〈6〉、應用文及習作〈4〉
〈研究者自行整理〉
從中可見師大國文系之必修課程中,共 23 學門 78 學分,其中總的來看包含 文學、哲學、小學、語言等課程,但檢視全部的課程名稱與內涵,卻無一與台灣 文學相關之學科,台灣文學被排擠至必修之外,可見中國本位觀念之傲大,中文 系中的台灣文學,只能放置選修科目中聊備一格!
而從博碩士課程中,台灣文學更是沒有置喙的餘地66,由此可見台灣文學的 研究,在中文系體系中尤其是師範系統,所受到的漠視更顯一般,如此的重視中 國文學而輕視台灣文學的心態之下,培育出來的大學畢業生〈未來的國文教師〉
如何教導下一代學子有關台灣文學的種種,怎有能力傳授相關之台灣文學課程,
實為一大難題。
以師大的課程為例,所謂的中文系應當改為中國文化系。因為傳統經史子集 的分類,幾乎都編入中文系的課程之中。不僅如此,舉凡小學的範疇也都編入專 業必修課程之中。雖然文學研究者對於相關學問之涉獵,原本就需要廣泛而深 入,但以目前的課程內容而言,顯然偏離文學過於遙遠。在分工越細密的潮流之 下,中文系課程已經對學生造成相當的負擔。67而最嚴重的是,中文系對現代文 學的抗拒與排斥,已經使學生完全與現實社會脫節,造成文學鑑賞與批評的能力 低落。雖然課程中仍有些現代文學科目,但仍顯的相當不足。
66 師大碩博士學程,取自 http://140.122.82.194/chcourse/graduate.asp 〈下載日期:4.12.2005〉
67 陳芳明,〈台灣文學系要不要讀中國文學?〉,《文學台灣》,17 期,1996.1.頁 3。
從中文系傳遞的傳統來看,他們是五千年中國文化的繼承者。常將古代書籍 的知識和價值,作為當今之事的標準,唯「國學」是尊,且充滿了自大的心態,
因此中文系儼然是「中華文化」與「儒家倫理」道統的維繫者了。68
此外,檢視中文系所的「台灣文學」相關課程,雖然各系大多有開設,但在 學分的規劃中多只為選修之課目,而無法成為必修的學分,可見「台灣文學」在 中文系中所遭受的漠視69。
台灣文學師資之培育,台文系所畢業的學生當然責無旁貸,但是以現今之文 學師資之培育主流而言,中文系所的畢業學生恐怕才是大多數具備國文教師資格 者。然而在傳統中文系不重台灣文學的研究與教學下,這些準教師對於台灣文學 的認識與了解自然顯的不足。在教育部本土化策略的引導下,教科書從此開放民 間出版社編輯,當中台灣文學作品的選入雖然目前而言相較於中國文學仍然顯的 微乎其為,但在未來的新課程綱要頒布之後,想必台灣文學優秀作家隻作品選入 的機會與比例勢必大增。在此時潮之下,中文系若不願意改變其既有的國學傳統 架構,不回歸文學教育的本質上,將來訓練出來的中文教師恐將造成無法勝任的 窘境。因此,台灣文學師資之培育有待文學院中兩系〈中文系與台文系〉的相互 合作與配合,互相借取資源,並將文學落實於本土,方能傳承台灣文學作品,並 能兼具中國文學與外國文學之認識,學生的文學素養與眼界才能有所提升與增 廣。
68 莊萬壽,〈「中文教育」的台灣本土化〉,《台灣文化論》,台北:玉山社,2003,頁 159-160。
69 如「台灣文學」〈興大、中央、中正、逢甲〉、「台灣文學選讀」〈政大〉、「台灣文學史」〈暨大、
靜宜〉等,以大學四年修畢 140 學分來看,台灣文學佔所有中文系課程之比重實在微不足道,
若仔細考察,有的「現代文學」課程是以中國現代文學為論述範圍,當中台灣文學的成分就又 更少了。余美玲,〈中文系與台灣文學〉,載於莫渝、王幼華主編《第一屆苗栗縣文學「野地黃 花」研討會論文集》,2003,頁 5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