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汉书 ・42·
后汉书卷一下 光武帝纪第一 下
六年春正月丙辰,改舂陵乡为章陵县。世世复傜役,比丰、
沛,无有所豫。①
注①高祖(丰)沛[丰]邑人,故代代复,今比之也。复音福。
辛酉,诏曰 :“往岁水旱蝗虫为醔,谷价腾跃,①人用困 乏。朕惟百姓无以自赡,恻然愍之。其命郡国有谷者,给禀② 高年、鳏、寡、孤、独及笃癃、无家属贫不能自存者,如律。
③二千石勉加循抚,无令失职 。”④
注①言踊贵也。
注②说文 :“禀,赐谷也 。”音笔锦反。
注③大戴礼曰 :“六十无妻曰□,五十无夫曰寡 。”礼记 曰 :“幼而无父曰孤,老而无子曰独。”尔雅曰:“笃,困也。
“苍颉篇曰 :“癃,病也 。”汉律今亡。
注④职犹常也。
扬武将军马成等拔舒,获李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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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大司马吴汉拔朐,获董宪、庞萌,山东悉平。诸将 还京师,置酒赏赐。
三月,公孙述遣将任满寇南郡。①
注①今荆州也。
夏四月丙子,幸长安,始谒高庙,遂有事十一陵。①
注①有事谓祭也。左传曰 :“有事于太庙 。”高祖长陵,
惠帝安陵,文帝霸陵,景帝阳陵,武帝茂陵,昭帝平陵,宣帝 杜陵,元帝渭陵,成帝延陵,哀帝义陵,平帝康陵。
遣虎牙大将军盖延等七将军从陇道伐公孙述。
五月己未,至自长安。
隗嚣反,盖延等因与嚣战于陇阺,诸将败绩。
辛丑,诏曰 :“惟天水、陇西、安定、北地①吏人为隗嚣 所诖误者,②又三辅遭难赤眉,有犯法不道者,③自殊死以下,
皆赦除之 。”
注①并郡名。天水今秦州,安定今泾州,北地今宁州,陇 西今渭州。
注②说文曰 :“诖亦误也 。”音古卖反。
注③前书音义曰 :“律:杀不辜一家三人为不道 。”
六月辛卯,诏曰 :“夫张官置吏,所以为人也。①今百姓 遭难,户口耗少,而县官吏职所置尚繁,其令司隶、州牧②各 实所部,省减吏员。县国不足置长吏可并合者,③上大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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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司空二府。”于是条奏并省四百余县,吏职减损,十置其一。
注①管子曰 :“张官置吏,所以奉主之法 。”
注②汉官仪曰 :“司隶校尉部河南、河内、右扶风、左冯 翊、京兆、河东、弘农七郡于河南洛阳,故谓东京为‘司隶’。”
注③并音必政反。
代郡太守刘兴击卢芳将贾览于高柳,战殁。①
注①高柳,县,属代郡,故城在今云州定襄县。
初,乐浪人王调据郡不服。①秋,遣乐浪太守王遵击之,
郡吏杀调降。
注①乐浪,郡,故朝鲜国也,在辽东。
遣前将军李通率二将军,与公孙述将战于西城,破之。①
注①西城,县,属汉中,今金州县也。
夏,蝗。
秋九月庚子,赦乐浪谋反大逆殊死已下。
丙寅晦,日有食之。
冬十月丁丑,诏曰:“吾德薄不明,寇贼为害,强弱相陵,
元元失所 。诗云:‘日月告凶,不用其行。’①永念厥咎 ,内 疚于心。②其敕公卿举贤良﹑方正各一人;③百僚并上封事,
无有隐讳;④有司修职,务遵法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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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诗小雅郑玄注云 :“告凶,告天下凶亡之征也。行,
道度也。不用之者,谓相干犯 。”
注②疚,病也。诗曰 :“忧心孔疚 。”
注③武帝建元元年,始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也。
注④宣帝始令髃臣得奏封事,以知下情。
十一月丁卯,诏王莽时吏人没入为奴婢不应旧法者,皆免 为庶人。
十二月壬辰,大司空宋弘免。
癸巳,诏曰 :“顷者师旅未解,用度不足,故行什一之税。
①今军士屯田,粮储差积。②其令郡国收见田租三十税一,如 旧制 。”③
注①谓十分而税其一也。孟子曰 :“夏五十而贡,殷七十 而助,周百亩而彻,其实皆什一也 。”
注②武帝初通西域,始置校尉屯田。
注③景帝二年,令人田租三十而税一 ,今依景帝,故云
“旧制”。
隗嚣遣将行巡寇扶风,①征西大将军冯异拒破之。
注①行,姓;巡,名。汉有行佑,为赵相,见风俗通。
是岁,初罢郡国都尉官。始遣列侯就国。匈奴遣使来献,
使中郎将报命。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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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汉官仪曰 :“使匈奴中郎将,拥节,秩比二千石 。” 匈奴传云 :“令中郎将韩统报命,赂遗金币 。”
七年春正月丙申,诏中都官﹑三辅﹑郡﹑国出系囚,非犯 殊死,皆一切勿案其罪。见徒免为庶(民)[人]。耐罪亡命,吏 以文除之。①
注①耐,轻刑之名。前书音义曰 :“一岁刑为罚作,二岁 刑已上为耐 。”耐音乃代反。亡命谓犯耐罪而背名逃者。令吏 为文簿,记其姓名而除其罪,恐遂逃不归,因失名籍。
又诏曰 :“世以厚葬为德,薄终为鄙,至于富者奢僭,贫 者单财,①法令不能禁,礼义不能止,仓卒乃知其咎。②其布 告天下,令知忠臣﹑孝子﹑慈兄﹑悌弟薄葬送终之义 。”
注①单,尽也。
注②仓卒谓丧乱也。诸厚葬者皆被发掘,故乃知其咎。咎,
恶也。
二月辛巳,罢护漕都尉官。
三月丁酉,诏曰 :“今国有觽军,并多精勇,宜且罢轻车
﹑骑士、材官﹑楼船士及军假吏,①令还复民伍 。”
注①汉官仪曰 :“高祖命天下郡国选能引关蹶张,材力武 猛者,以为轻车﹑骑士、材官、楼船,常以立秋后讲肄课试,
各有员数。平地用车骑,山阻用材官,水泉用楼船 。”军假吏 谓军中权置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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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悉罢之。
公孙述立隗嚣为朔宁王。
癸亥晦,日有食之,避正殿,寑兵,不听事五日。诏曰:
“吾德薄致灾,谪见日月,①战栗恐惧,夫何言哉!今方念愆,
庶消厥咎。其令有司各修职任,奉遵法度,惠兹元元。百僚各 上封事,无有所讳。其上书者,不得言圣 。”
注①谪,责也。音直革反。左传曰 :“人君为政不用善,
自取谪于日月之灾也 。”
夏四月壬午,诏曰 :“比阴阳错谬,日月薄食。百姓有过,
在予一人,大赦天下。
公﹑卿﹑司隶﹑州牧举贤良﹑方正各一人,遣诣公车,朕 将览试焉 。”①
注①公车,门名。公车所在,因以名焉。汉官仪曰 :“公 车[司马]掌殿司马门,天下上事及征召皆总领之 。”
五月戊戌,前将军李通为大司空。
甲寅,诏吏人遭饥乱及为青﹑徐贼所略为奴婢下妻,欲去 留者,恣听之。①
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②
注①杜预[注]左传云 :“不以道取为略 。” 注②言从卖人之事以结其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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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夏,连雨水。
汉忠将军王常为横野大将军。
八月丁亥,封前河闲王邵为河闲王。
隗嚣寇安定,征西大将军冯异﹑征虏将军祭遵击却之。
冬,卢芳所置朔方太守田飒﹑①云中太守乔扈各举郡降。
注①音立。
是岁,省长水﹑射声二校尉官。①
注①前书音义曰 :“长水,地名,胡骑所屯。射声谓工射 者也,夜中闻声则射之,因以为名 。”二校尉皆武帝置,今省 之。
八年春正月,中郎将来歙袭略阳,①杀隗嚣守将而据其城。
注①县名,属天水郡,故城在今秦州陇城县西北。
夏四月,司隶校尉傅抗下狱死。
隗嚣攻来歙,不能下。闰月,帝自征嚣,河西(太守)[大将 军]窦融率五郡太守与车驾会高平。①陇右溃,隗嚣奔西城,遣 大司马吴汉﹑征南大将军岑彭围之;进幸上邽,不降,②命虎 牙大将军盖延﹑建威大将军耿弇攻之。
注①五郡谓陇西﹑金城﹑天水、酒泉﹑张掖。高平,县名,
属安定,后改为(高)平[高],今原州县。
注②上邽,县名,属陇西郡,故邽戎邑,今秦州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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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盗贼寇没属县,河东守守兵亦叛,京师骚动。
秋,大水。
八月,帝自上邽晨夜东驰。九月乙卯,车驾还宫。
庚申,帝自征颍川盗贼,皆降。
安丘侯张步叛归琅邪,①琅邪太守陈俊讨获之。
注①安丘,县,属北海郡,今密州县,有渠丘亭。
戊寅,至自颍川。
冬十月丙午,幸怀。十一月乙丑,至自怀。
公孙述遣兵救隗嚣,吴汉﹑盖延等还军长安。天水﹑陇西 复反归嚣。
十二月,高句丽王遣使奉贡。
是岁大水。①
注①左传曰 :“平原出水为大水 。”
九年春正月,隗嚣病死,其将王元﹑周宗复立嚣子纯为王。
徙鴈门吏人于太原。
三月辛亥,初置青巾左校尉官。
公孙述遣将田戎﹑任满据荆门。①
注①水经注曰 :“江水东历荆门﹑虎牙之闲。荆门山在南,
上合下开,其状似门,虎牙山在北,石壁色红,闲有白文类牙,
故以名也。此二山,楚之西塞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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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硖州夷陵县东南。
夏六月丙戌,幸缑氏,登轘辕。①
注①缑氏县有缑氏山,轘辕山有轘辕膎,并在洛阳之东南。
遣大司马吴汉率四将军击卢芳将贾览于高柳,战不利。
秋八月,遣中郎将来歙监征西大将军冯异等五将军讨隗纯 于天水。
骠骑大将军杜茂与贾览战于繁畤,①茂军败绩。
注①县名,属鴈门郡,今代州县。
是岁,省关都尉,①复置护羌校尉官。②
注①前书曰秦官也,武帝置。
注②汉官仪曰 :“武帝置,秩比二千石,持节,以护西羌。
王莽乱,遂罢 。”
时班彪议,宜复其官,以理冤结。帝从之,以牛邯为护羌 校尉,都于陇西令居县。
十年春正月,大司马吴汉率捕虏将军王霸等五将军击贾览 于高柳,匈奴遣骑救览,诸将与战,却之。
修理长安高庙。
夏,征西大将军冯异破公孙述将赵匡于天水,斩之。征西 大将军冯异薨。
秋八月己亥,幸长安,祠高庙,遂有事十一陵。
戊戌,进幸汧。①隗嚣将高峻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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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①县名,属右扶风,故城在今陇州汧源县。
冬十月,中郎将来歙等大破隗纯于落门,①其将王元奔蜀,
纯与周宗降,陇右平。
注①前书曰天水冀县有落门聚,在今渭州陇西县东南;有 落门山,落门水出焉。
先零羌寇金城﹑陇西,①来歙率诸将击羌于五溪,大破之。
②
注①金城,郡,故城在今兰州广武县之西南。
注②续汉志曰陇西襄武县有五溪聚。
庚寅,车驾还宫。
是岁,省定襄郡,①徙其民于西河。②泗水王歙薨。淄川 王终薨。
注①定襄故城在今胜州界。
注②郡名,今石州离石县。
十一年春二月己卯,诏曰 :“天地之性人为贵。其杀奴婢,
不得减罪 。”
[三月]己酉,幸南阳;还,幸章陵,祠园陵。
城阳王祉薨。
庚午,车驾还宫。
闰月,征南大将军岑彭率三将军与公孙述将田戎﹑任满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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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荆门,大破之,获任满。威虏将军冯骏围田戎于江州,①岑 彭遂率舟师伐公孙述,平巴郡。
注①县名,属巴郡,今渝州巴县。
夏四月丁卯,省大司徒司直官。①
注①汉官仪曰 :“武帝置丞相司直,元寿二年改丞相为大 司徒,司直仍旧 。”
今省。
先零羌寇临洮。①
注①县名,属陇西郡,故城在今岷州。
六月,中郎将来歙率扬武将军马成破公孙述将王元﹑环安
六月,中郎将来歙率扬武将军马成破公孙述将王元﹑环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