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四年一月初，孫殿英至綏西之五原、臨河等地巡視，孫部大 軍已集中綏西、寧夏邊境，準備大舉進攻寧夏，戰端一觸即發。孫為何 決定攻寧？為何選擇此時發動？分析其原因，約為：（1）孫自以為擁有 優勢大軍，復經過冬季練兵，兵強馬壯，因而野心更熾：慣匪楊猴小已 接受任命，願為其效力；陝北共軍及楊虎城亦允諾支持孫，共同經營西 北；國府中央正忙於江西「圍剿」中共，武力解決「福建事變」，勢難 再顧及西北，支援寧夏；寧夏二馬（馬鴻逵、馬鴻賓）為爭奪省主席失 和，未必能同心協力禦敵；青海軍隊以道路遙遠，恐怕也不會前來保衛 寧夏。在孫看來，進攻寧夏，正是時候，而且機不可失。（2）孫部官兵 在綏西苦熬了將近一冬，都希望早日取得地盤，找機會升官發財：寧夏 不僅富庶，為「塞上天府」、「塞北江南」，且遍種罌粟，盛產鴉片，
為孫及其部下所覬覦，急思佔據之。一九三四年一月三日，傅作義密電 閻錫山，報告最近消息，謂「孫部下有不得罪中央及速主西行兩派，現 狀下似第二派抬頭。」135（3）冬日嚴寒，糧食短缺：孫殿英在一月十五 日致閻錫山的密電中陳述「數閱月來，積駐五、臨，困苦萬狀，幕營不 足，改掘地窖，官兵饑寒交迫。」136另如一月五日，王靖國密電閻錫山，
謂「殿英因綏西房屋稀少，士兵八九在野露宿，值此嚴寒之際，實不堪 其冷凍。又今歲五、臨歉收，糧粟無多，長此停頓，復有饑餒之虞，故
134 李忠孚，〈孫殿英攻打寧夏見聞〉，《內蒙古文史資料》第 23 輯（1986，呼和浩特），95。
135 「歸化傅主席作密江申機一電」（1934 年 1 月 4 日到），《閻檔》，〈要電錄存〉，第 187 冊，497。
136 「臨河孫軍長屯密刪電」（1933 年 1 月 18 日到），《閻檔》，〈要電錄存〉，第 187 冊，532。
決心向西移動。」137（4）擬乘冬季黃河結冰期內襲取寧夏：此為孫軍旅 長譚松亭獻計於孫的。138（5）寧夏水道縱橫，孫恐怕馬鴻逵利用河渠「水 戰」進行抵抗，所以遲至過了一九三四年元旦（進入冬季乾水期），才 向寧夏發動進攻。139
一九三四年一月中旬，孫殿英所部全軍開入寧夏境內，展開其假道 滅虢，爭奪地盤，經營大西北的計畫行動。孫在向部屬下達的〈注意事 項〉中云：「大家弟兄，跟隨軍長，忍飢挨凍，受了多年的辛苦，東走 西馳，無家可歸，很覺對不起大家。此次作戰，比不得前幾年，從前都 是被人家利用，現在是完全為自己謀出路，為自己找家，找得家，不再 困難了。」140當時傳聞孫委任劉月亭為寧夏省主席，楊幹卿為警備司令，
于世銘為青海省主席，孫本人兼甘肅省主席。141其作戰計畫分三期進行：
第一期進攻要點，以先佔領石嘴山為主，俾大軍集中後，分進便利，乘 勝南下。第二期進攻要點，為平羅城；大軍分三路前進，中路直撲平羅 城，左右兩路則以包圍手段，深入其後，時時刻刻截止敗退之敵，以達 殲滅之手段。第三期進攻要點，為寧夏省城；在攻下平羅後，騎兵挺進 部隊應以全力擊破敵人騎兵，隨時進佔廣武鎮、中衛各地，以便遮斷敵 人退路，截留敵方輜重軍火，並設法生擒馬鴻逵，及擊破潰退之敵，並 警備外省侵入軍隊，俾使孫部大軍進駐寧夏省城，多籌善後之方。142
寧夏方面，馬鴻逵為謀拒孫，一方面聯合青海馬步芳（馬麟之姪，
新編第九師師長）積極準備迎擊，一方面急電甘肅綏靖主任、省主席朱 紹良請示應付方法。朱紹良接電後派其綏靖公署總參議張春圃乘飛機赴
137 「綏遠王師長素密微酉電」（1934 年 1 月 6 日到），《閻檔》，〈要電錄存〉，第 187 冊，506~507。
138 「南京關蘊中同密世戌電」（1934 年 1 月 1 日到），《閻檔》，〈要電錄存〉，第 187 冊，492。
139 劉映元，〈四十一軍進攻寧夏的經過〉，《內蒙古文史資料》第 19 輯（1985），87。
140 寧夏省政府秘書處編印，《十年來寧夏省政述要》，第 7 冊－保安篇（銀川：寧夏省政 府，1943），118。
141 〈半月要聞〉，《新中華》2：4（1934.1，上海），87。
142 寧夏省政府秘書處編印，《十年來寧夏省政述要》，第 7 冊－保安篇，120。
一一七師 第一旅旅長夏維禮 師長丁綍庭 第二旅旅長楊幹卿 軍 長 一一八師 第一旅旅長魏子敬 孫殿英 師長劉月亭 第二旅旅長衛曰恭
四十一軍 第三旅旅長劉月亭(兼)
副軍長 一一九師 第一旅旅長竇幼卿 譚松艇 師長盧豐年 第二旅旅長彭筱秋 第三旅旅長謝璞田
統 前 砲兵司令（旅長）劉廣德
帥 敵 劉 補充旅旅長顓孫子瑜
孫 總 月 特務團團長王遂慶
殿 指 亭
英 揮 軍 長于世銘 騎兵第一師師長（不詳）
騎兵軍 騎兵第二師師長趙國增
副軍長徐理中 騎兵第三師師長石文華 騎兵獨立第一旅旅長李純華 騎兵獨立第二旅旅長呂存義 騎兵師師長楊耀峯（楊猴小）
騎兵司令高霞軒
北平面謁何應欽（軍委會北平分會委員長）。143一九三四年一月十四日，
馬鴻逵奉國府軍委會委員長蔣中正電令：「孫魁元（按：即孫殿英）部，
前已明令暫駐原地候命，如擅行冒進，除另電制止外，希秉承朱主任之 命令，盡力防堵，勿稍瞻顧為要。」同日，朱紹良亦有電報至，謂「孫 部抗命西進，侵佔磴口，勾結匪共，擾亂地方，自應作正當防禦，予以痛 擊，茲派馬鴻逵為左翼軍總指揮，馬鴻賓為右翼軍前敵總指揮，鄧寶珊 為右翼軍總指揮，馬步芳為總預備隊總指揮，除分令外，特電查照。」144 茲將雙方（孫殿英軍、寧青甘拒孫聯軍）戰鬥序列列舉如下：145
143 沈克尼，〈孫馬寧夏之戰始末〉，《寧夏文史資料》第 12 期（1982，銀川），91。
144 以上二電均見寧夏省政府秘書處編印，《十年來寧夏省政述要》，第 7 冊－保安篇，112。
145 參見沈克尼，〈孫馬寧夏之戰始末〉，《寧夏文史資料》第 12 期，93~94、96；陳學浩，
〈孫殿英犯寧實記〉，《西北問題研究會刊》1：1（1934，蘭州），89~91。
以上孫殿英軍，號稱八萬之眾，實際只有六萬餘人。甘寧青聯軍方 面，曾由馬鴻逵、馬鴻賓、馬步芳等會商過多次，但均未取得一致意 見。有的主張：由石嘴山起，經黃渠橋、李崗堡、謝崗堡之線，各部署 相當兵力，並在賀蘭山根的洪廣營一帶配置大部騎兵。河東方面，因黃 河尚未封凍，孫軍不易強渡，不必設防。有的主張：在平羅、謝崗堡各 部署一部分兵力，而把絕大部分兵力擺在寧夏省城附近。會商結果，最 後同意寧夏省保安處處長馬全良的作戰方案。馬全良認為，孫軍雖號稱 八萬，實際只有五萬左右，「三馬」兵力共有三萬人，力量懸殊。必須 靈活運用兵力，才能戰而勝之。如果兵力過於分散，就不能有效地打擊 敵人，而被敵人各個擊破；如果兵力太集中，敵人又會到處活動，也難 應付。因此，馬全良主張在磴口部署少數騎兵，在石嘴山布置一個騎兵 團。磴口的騎兵若發現孫軍來襲，即刻撤至石嘴山，連同石嘴山的騎兵 一同佈防。若孫軍先頭部隊為少數騎兵，就立即應戰，兵力大時，就撤 至賀蘭山根的洪廣營一帶，俟孫軍向寧夏進攻時，威脅其右翼。平羅方 面，駐一個步兵旅固守城池，做為支撐點。李崗堡、謝崗堡等處，不派 駐固定兵力。其餘部隊部署在省城周圍，相機戰守。根據馬全良提出的 這個作戰方案，寧方兵力部署大致是在平羅一帶置步兵一個旅（兩個 團），平羅城內步兵一個旅，清水堡置步兵一個團，張政橋置步兵一個 營，新城置保安處全部（步兵兩個團，騎兵兩個大隊），主力在寧夏城 內及其附近地區。石嘴山、寶豐、黃渠橋、大洼口間，通伏堡、姚伏堡 間，清（新）水橋、家戶、通昌堡、潘昌堡間，各置騎兵一個團，定遠 營置騎兵一個營。146
戰爭由一九三四年一月十一日開始，至三月二十二日結束，前後歷 時兩個多月，其重要戰事及其經過大致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