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在〈孤戀花〉、〈滿天亮晶晶的星星〉這兩篇小說中,不論是時間感或空間 感都迥異於《台北人》其他各篇。就時間感而言,兩篇小說上接的不僅有外省

族群的過去,更還有屬於本省族群與原住民族的過去。《孽子》也以多元的同性、

異性情慾狀態與配對關係25,帶出台灣政治、歷史與文化、人種混雜的狀態;

而中、日、台、美等異國遷徙帶來跨文化混合,語言、文化、現代日常生活狀 態,也再現了台灣極為複雜的後殖民處境與雜種性。

這些不同族裔的過去,反映了台灣整體的歷史,尤其是從日據時代以降的 台灣現代史。而其時間性又與空間性相交錯,小說主角已把台灣這塊遷徙地當 成長期定居、經營和族群連結之所在,由於情感/情慾認同位置的差異,其對 台灣的風土、空間、文化的認同,已不同於其他的「台北人」,交織出不同的文 化身分認同屬性,正如霍爾在〈文化認同與族裔離散〉中所言:

關於文化認同還有另一種雖相關但卻截然不同的觀點。第二種立場認 為,除了許多共同點之外,還有一些深刻且重要的差異,這些差異構成 了「我們其實是誰」(what we real1y are)。或者可以這麼說,由於歷史 的中介,差異成了「我們已經變成了誰」(what we have become)的構成 要素。我們無法以任何一種確切的方式,長久地為「某種經驗,某種身 分」辯護,而不去承認它的另一面,因為另外一面,即那些斷裂和非連 續性恰恰構成了加勒比人的「獨特性」。在第二種意義上,文化認同既是

「實存,是什麼」(being),又是「轉化,成為什麼」(becoming)的問 題,它屬於過去也同樣屬於未來。26

在白先勇的小說中,性傾向的差異,也構成了「台北人」文化認同上的差 異。這是過去討論這群離散的「台北人」時所忽略的。由於這些差異,「台北人」

也不再只是「是什麼」(如:是一群立足台灣,卻胸懷大陸的外省族群),其實 他們當中有部分人士早已轉變。我們無法以任何一種確切的方式,去認定這些

「台北人」因為擁有中國原鄉經驗就必然不會對台灣這片移居地產生認同。相 反的,族群中的差異性、那些斷裂和非連續性恰恰構成了「台北人」的獨特性。

25 如:麗月美國大兵生的「小雜種」,小玉也是「中日」姻緣下的「雜種」、阿青「曖昧不 明」的台籍母親和外省父親,台灣人(日本華僑)林茂雄與滿洲姑娘的跨國婚姻等等。

26 霍爾(Stuart Hall)〈文化認同與族裔離散〉,收於Kathryn Woodward 等編著、林文琪譯,

《認同與差異》(台北:韋伯,2006 年),頁 87。

在這階段的小說再現中,台灣雖有悲情卻也甜美,日本則隨著小玉尋夢的 步調相對明亮,而紐約卻是黑暗、危險之處。小說中不只對紐約的描寫偏於負 面的情緒與記憶,其他地方也充滿對美國人事物非正面的的描寫27。即或藝術 大師也曾到歐美遊歷,最終還是認同台灣人物與土地的生命力;就連無父無母 的叛逆孤兒阿鳳,也把龍山寺視為出生地做為自我認同重要的基點,台北在〈孤 戀花〉、〈滿天裡亮晶晶的星星〉、《孽子》中成了眾人根植情感、記憶的所在,

將「直把他鄉作故鄉」一語做了不同形式與程度的翻轉,台北成了這些人物心 中名符其實的家園、鄉土,也成為離散記憶的另一個起點。因而這三部同志小 說是其在家國認同思考上另一個重要面向與關鍵性轉折,此認同轉折約在此三 部作品發表的十多年間成形(1969~1981 年)。到了近年發表的《紐約客》同 志小說系列〈Danny Boy〉和〈Tea for Two〉,其同志族群「異國」離散的情景 與家國想像方式又有不同的更迭變換,值得進一步分析探討,我將在另一篇論 文中處理。

27 如趙英和阿青對話裡把象徵美國人地位財富的賓士車賦予滑稽的形象、小玉對美國人家 工作的抗拒、涂小福的美國華僑和麗玉的美國大兵成了負心漢、藝術大師對洋文的鄙薄 等等。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