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結論
清代康熙朝時期耶穌會士能夠主導大地測繪工作，康熙皇帝 的支持是至關重要的，其繪製成果《皇輿全覽圖》通過傳教士在 歐洲各國廣泛傳播，西方對清朝疆域的認識受此圖影響很大。康 熙晚年因禮儀之爭開始在國內禁教，一直到鴉片戰爭西方通過堅 船利礮再次打開傳教之門，藉由傳教士進行的中西方文化交流，
也戛然而止，以致乾隆朝時期征服準噶爾最終奠定清朝版圖的資 訊，沒有及時傳遞到西方，進而導致西方對清朝的版圖認識長期 定 格 在 康 熙 朝 時 期 。120其 實 ， 雍 正 朝 以 後 輿 圖 繪 製 工 作 也 未 中 斷，雍正朝和乾隆朝時期都分別組織中外測繪人士繪製了全國輿 圖，各朝繪製的輿圖各有特色，其增減部分也是最引人矚目的。
乾隆朝時期，文人、官員利用收藏在宮中的輿圖與典籍編撰 地理書籍，其中最著名的是齊召南編纂的《水道提綱》。齊召南作 為翰林院庶吉士，為纂修《大清一統志》而參閱了大量的典籍及 輿圖，直接參考的輿圖為康熙《皇輿全覽圖》。然而，對照《水道 提綱》與輿圖所記的琿春地名，僅有一半相同，地名更有不少誤
120 韓昭慶，〈康熙《皇輿全覽圖》與西方對中國歷史疆域認知的成見〉，《清華大學 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5：6（北京，2015.11），頁123-142。
記之處。康熙朝到同治朝期間繪製的各輿圖，雖然對琿春流域、
山川的名稱標註略有不同，但變化都不大。光緒年間纂修的《吉 林通志》雖增加了琿春河流域支流數，原有的滿文地名卻都已經 消 失 ， 僅 在 個 別 地 名 中 隱 約 見 到 滿 語 遺 留 的 痕 跡 。 內 藤 湖 南 指 出 ：「《 吉 林 通 志 》 是 以 實 地 勘 查 繪 製 的 附 圖 ， 且 是 非 常 詳 密 、 最 可 靠 的 ， 志 和 圖 雖 然 有 不 一 致 之 處 ， 但 是 這 些 都 是 微 不 足 道 的。」121顯然，內藤湖南忽略了地名演變的實質問題。
毫無疑問，這些地理資訊與早期輿圖資訊多數不一致，並非 是纂修者的誤記或篡改而造成的，其實到了清末，各處山川名稱 已經開始出現了變化，上述滿、漢混用現象的出現就是典型的例 子。這種現象著實與外來人口的遷入關係很大，外來人的增多甚 至會加大人口比例的差距，原有的地名也變得異常複雜，最終導 致滿語文的衰落。移民所產生的文化衝突與融合是清朝統治者們 始料未及的，這種現象只能看作是一種歷史的潮流，此一問題迄 今未引起海內外學者的關注。今後我們不得不重新審視清代各地 的 駐 防 八 旗 以 及 旗 人 移 民 政 策 ， 該 政 策 雖 然 在 統 治 上 取 得 了 成 功，但是是否也導致清朝的國語文化走向了沒落，這些問題都是 我們將來要重點研究的課題。
121 內藤湖南，〈韓国東北疆界考略〉，頁552。
圖 1 《康熙皇輿全覽圖．盛京全圖及烏蘇里江圖》，局部
資料來源：《康熙皇輿全覽圖》，康熙六十年（1721）漢文木刻版，華盛頓：美國國會圖書館 藏。另見中央研究院數位文化中心、美國國會圖書館，《皇輿搜覽：美國國會 圖書館所藏明清輿圖（二版）》，臺北：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2014，頁 68。
圖 2 《滿漢合璧清內府一統輿地秘圖》，局部
資料來源：《滿漢合璧清內府一統輿地秘圖》，康熙五十八年（1719）本銅版複製，京都：京 都大學吉田南綜合圖書館藏，1929，「第三排一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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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 《中國韃靼及西藏全圖．滿洲寧古塔朝鮮北部》，局部
資料來源：Jean Baptiste Bourguignon d’Anville. Carte la plus Générale et qui comprend la Chine, la Tartarie Chinoise et le Tibet, 1737. Paris: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圖 4 《雍正十排圖》，局部
資料來源：《雍正十排圖》，收入汪前進、劉若芳編，《清廷三大實測全圖集》，北京：外文 出版社，2007，「五排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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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圖
圖7
圖8
《吉 林邊 防境 域圖
．琿 春輿 圖》
，局 部
資料 來源
：《 吉林 邊防 境域 圖》
，京 都： 京都 大學 文學 部圖 書館 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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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9
圖 10 《滿洲文長白山圖》，內藤湖南摹繪並轉寫地名
資料來源：《満洲文長白山図》，內藤湖南摹繪並轉寫地名，見内藤湖南，《間島問題調査 書第六／2》，收入《間島ノ版図ニ関シ清韓両国紛議一件／附属書（内藤虎次 郎嘱託及調査報告）》，東京：日本外務省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蔵，參考代 碼：B0304121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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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1 《滿洲文盛京圖》，內藤湖南摹繪並轉寫地名
資料來源：《満洲文盛京図》，內藤湖南摹繪並轉寫地名，見内藤湖南，《間島問題調査書 第六／2》，收入《間島ノ版図ニ関シ清韓両国紛議一件／附属書（内藤虎次郎 嘱託及調査報告）》，東京：日本外務省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蔵，參考代 碼：B0304121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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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2 《 吉林 俄韓 交界 形勢 險要 輿圖
》
資料 來源
：《 吉林 俄韓 交界 形勢 險要 輿圖
》， 柏林
：德 國柏 林國 家圖 書館 藏， 編號
：H s.O r.7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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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3 《皇朝中外壹統輿圖（大清一統輿圖）》
資料來源：《皇朝中外壹統輿圖（大清一統輿圖）》，同治二年（1863）湖北撫署景桓樓印，
東京：早稻田大學圖書館藏，頁東三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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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14 《中外一統輿圖》，琿春河流域影印部分
資料來源：《中外一統舆圖》，琿春河流域影印部分，見内藤湖南，《間島問題調査書第六
／2》，收入《間島ノ版図ニ関シ清韓両国紛議一件／附属書（内藤虎次郎嘱託 及調査報告）》，東京：日本外務省アジア歴史資料センター蔵，參考代碼：
B03041213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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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錄 清朝前期各輿圖琿春山川地名對照表
庫必拉 niyamniyakū bira
尼雅木尼雅庫河
niowanggiyan šeri Niumnia-cheri R. niowanggiyan
šeri 牛汪彦舍里 niowanggiyan šeri
《康熙皇輿
tumen ging tumen giyang
◎ ◎ ◎ ◎ ◎ loktori bigan
dabagan Moudegue
Tabahan mukdehen
dabagan 穆 克 德 亨 達巴汉
說明：
1.「◎」表示有山川無名；「○」表示無對應山川。
資料來源：
《琿春副都統衙門檔》，桂林：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2006，第 1 冊，〈琿春記名協領赫保 為報本處關防及地名均用滿文書寫等情事致寧古塔副都統衙門呈文〉，頁 276-277，
乾隆十三年二月二十七日。
《康熙皇輿全覽圖》，康熙六十年（1721）漢文木刻版，華盛頓：美國國會圖書館藏。另見 中央研究院數位文化中心、美國國會圖書館編，《皇輿搜覽：美國國會圖書館所藏 明清輿圖（二版）》，臺北：中央研究院臺灣史研究所，2014，頁 68。
《滿漢合璧清內府一統輿地秘圖》，康熙五十八年（1719）本銅版複製，京都：京都大學吉 田南綜合圖書館藏，1929。
《雍正十排圖》，收入汪前進、劉若芳編，《清廷三大實測全圖集》，北京：外文出版社，
2007。
《乾隆十三排圖》，1761，收入汪前進、劉若芳編，《清廷三大實測全圖集》，北京：外文 出版社，2007。
《盛京吉林黑龍江等處標注戰績輿圖》，據乾隆四十三年（1778）本複製，瀋陽：滿洲文化 協會，1935。
Jean Baptiste Bourguignon d'Anville. Carte la plus Générale et qui comprend la Chine, la Tartarie Chinoise et le Tibet, 1737. Paris: Bibliothèque nationale de France.
（責任編輯：洪慈惠 校對：徐愷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