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薛尚功雖然對北宋金學、石刻及法帖之學的收藏及研究集大成,但是與北 宋如劉敞、呂大臨、王黼等,已很不同。北宋諸家皆親見銅器實物本身,因此 形制紋飾及款識等皆等同關注。相對的,薛尚功身處紹興年間,在靖康之變後 的南方,不只皇室收藏的《宣和博古圖》的八百多件銅器已為之一空,172 就是 私人收藏,如趙明誠者,也大多化為灰燼。173 北宋時,作為士大夫官僚集團仕 宦轉換地汴京,正是相國寺之所在,也是古物重要的購買地,則已入金人手 中。174 南宋初,皇帝只能依賴如畢良史者,因為能到北方榷場盡載骨董到行 在,而使在政治地位從不穩定到思以復古協助穩定政權的高宗175 皇帝「大喜」。

172「禮器法物等大樂教樂器祭器,八寶九鼎圭璧……府庫蓄積為之一空。」托克托,《宋史》 23,頁22。

173 靖康丙午(1126)金人犯京師時,趙明誠「四顧茫然」,「戀戀且悵悵」。建炎丁未

1127)知長物不能盡載,須對收藏作取捨時,「去書之重大印本者,又去畫之多幅者,

又去古器之無款識者,……,凡所謂十餘屋者,已皆為煨燼矣。」李清照,〈金石錄後 序〉《金石錄校證》,頁532-534。

174 相國寺為北宋古物市場中心之一。米芾,《畫史》,頁32;孟元老,〈相國寺內萬姓交 易〉《東京夢華錄箋注》(伊永文箋注,北京:中華書局,2007),卷3,頁288。

175 高宗時,皇家力圖建立復古祭器以祭祀。禮部太常寺纂修,徐松輯,《中興禮書》(續修 四庫全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5),第822-823冊,卷9,頁4-8。

176 因此薛尚功在南宋九江,身為僉幕,177 能作的是,如歐陽修般的第二類收藏

(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卷280,頁13;李心傳,

《建炎以來繫年要錄》(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卷88,

16。周密,《雲烟過眼錄》(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卷 3,頁15;陸友,《硯北雜志》(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

卷下,頁12。

177 「僉幕」為地方審問官。周密,〈趙僉判花字樣〉,《齊東野語》(唐宋史料筆記叢刊,北 京:中華書局,2004),卷8,頁144;陳文蔚,《克齋集》(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

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卷12,頁15;徐元杰,《楳埜集》,卷6,頁6;文天祥,《文山 集》,卷17,頁51。

178 如薛尚功《歷代鐘鼎彝器款識法帖》內所錄的【達敦】,即來自王炎(公明)家藏的墨 本;還有出自維揚石本的【商鐘】【遲父鐘】【箕鼎】。薛尚功,《歷代鐘鼎彝器款識法 帖》,卷1,頁2、4;卷7,頁28;卷13,頁3。

179 薛尚功,《歷代鐘鼎彝器款識法帖》,卷6,頁53。

180 湖北省博物館編,《曾侯乙墓》(北京:文物出版社,1989)。

181 容庚對薛氏的傳寫失真,曾多所評論。容庚,〈宋代吉金書籍述評〉,《頌齋述林》,頁16。

薛尚功集錄北宋諸家考釋,並加上自己的,反映北宋到南宋初的學術史的

182 王俅,《嘯堂集古錄》(景印文淵閣四庫全書,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第840冊。

183 薛尚功在考釋方面,容庚已列舉孫詒讓、郭沫若等,對薛書多器已作重新考釋。容庚,

186 薛尚功最有名的聲韻學的著作即《鐘鼎篆韻》。托克托,《宋史》,卷220,頁5077。

187 何忠禮、徐吉軍,《南宋史稿》(杭州:杭州大學,1999),頁79-148。

「復古」協助穩定政局。紹興十二年(1143)高宗下令重頒《宣和博古圖》,

188 王應麟,〈宣和博古圖〉,《玉海》,卷56,頁1118;翟耆年,《籀史》,頁1。

189 根據《艾軒集》及《建炎以來繫年要錄》,知林師說於紹興(1139-1147)正任江西漕事 知江州正是薛尚功任定江僉幕時,而林師說晚年好易。林光朝,〈林兵部墓誌銘〉《艾 軒集》,卷9,頁23-26;李心傳,《建炎以來擊年要錄》,卷20,頁27;卷118,頁4;卷 156,頁30、39。

190 羅樹寶主編,陳善偉譯,《中國古代印刷史圖冊》(北京:文物出版社,1998),頁53。

191 王明清,《揮麈錄》(歷代筆記叢刊,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後錄,卷1,頁42;

李心傳,〈公使庫〉《建炎以來朝野雜記》,甲集,卷17,頁394。

192 「嘉祐中(1056~1062)王琪以知制誥守蘇郡,……,時方貴杜集,……即俾公使庫鏤 版印萬本,每部為直千錢,士人爭買之,……既償有庫。」沈括,《夢溪筆談校正》(上 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頁109。

(1104-1162) 撰寫「會通之意」的《通志》時,他已敏感地察覺,北宋以來 新興的金石收藏及研究,而別立「金石略」於其知識體系的二十略中,並標榜 此金石材料之別於文字材料,在於「親見」。193 惜薛書未及時成為金石略的內 容。晁公武《郡齋讀書志》則稱薛書「詳備」,194 與《考古圖》《宣和博古圖》

等,同列「小學類」。十二世紀下半葉,魏了翁(1178-1237)在四川,記起 其自為兒童,即喜「小學」,所讀的正是薛尚功九江刊刻淳熙(1174-1189)

善本《鐘鼎款識》及《篆韻》,並以古篆文為為學之本。195 薛氏的刊刻版本即 以「小學」之學問入四川。到十三世紀上半葉,陳振孫(1183-1262)在其

《直齋書錄解題》,關注薛氏的《鐘鼎篆韻》,歸入小學類,而順便提及《歷

錄了有宋一代以石刻方式傳刻者,主要包括御書石經,法帖系統等,薛尚功

205 白謙慎,《傅山的世界》(臺北:石頭出版社,2005),頁103。

206 阮元,〈積古齋鍾鼎彝器款識序〉,《揅經室集Ö三集》(北京:中華書局,2006),卷3,頁 636;《揅經室四集.詩》,卷7,頁864。

成,隸法奇古,即楷書,亦上逼顏柳,題為『法帖』,良不誣也。」207 姑不論 明清藏家對薛氏石本的推崇是否溢美之詞,唯明清書家藏家與其互動則為事實。

當今世面只剩薛書明清木刻本傳世,它們已非薛氏上石原蹟,且宋代有關 先秦銅器圖譜書籍已無宋代刊本傳世。208 薛尚功身為南宋地方小吏,透過臨模

「歷代鐘鼎款識」,篆寫篆隸「奇古」、「款識」,並透過楷書寫成「釋音」

及「釋文」上石,把自己的書法巧妙地隱藏在對鐘鼎彝器款識的臨摹中,一齊 立碑,公開展示,並且刊刻。殘葉作為薛尚功在南宋自書上石的宋代原蹟拓 本,雖只是殘葉,正為南宋以後到明清近千年來,學界對薛氏及薛書的多元理 解及影響,提供實例,更為北宋到南宋初,對三代復古潮流中金學、石刻與法 帖之學的興起與交會,此學術史與書法史的多元複雜現象,提供了不可取代的 具體物証,遠非明清木刻本所能說明的。它反映了宋三代銅器收藏家,如皇室 與士大夫之間的階層流動與相互激盪,殘葉更說明了這些材料在收藏、傳播普 及中,以石刻刊刻珍貴材料,在宋代雕版印刷中,有不容忽視的地位,以及涉 及古物市場、地方官吏推動地方文化產業所能扮演的角色等,殘葉對這些收 藏、傳播與印刷等現象,皆提供了另一視角。

(責任編輯:羅啟倫)

207 林鈞,《石廬金石書志》,卷8,頁8。

208 如《考古圖》、《重修宣和博古圖》、《集古錄》、《金石錄》,至今已缺乏宋代刊本,而劉敞 的《先秦古器記》、趙明誠的《古器物銘碑》皆早已失傳。

引用書目

吳芾

徐夢華

歐陽修

阮元 物館,2001),頁67-76。

《淳化閣帖》與書法臨古〉《淳化閣帖》刊刻1010年紀念論文集》(香港:香港中文大 學文物館,2003),頁182-188。

小川環樹

白謙慎

Amy McNair,

The Engraved Model-Letters Corupedia of the Song Dynasty,"Journal of American

Oriental Society, 114, pp.209-225.

James C.Y. Watt,

Antiquarianism and naturalism,"Wen C. Fong, James C.Y. Watt, Possessing the Past:

Treasures from the National Palace Museum, Taipei (New York: 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