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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 國會俄共溫和保守勢力把關:對外政策穩健保守缺乏開創性。如果我們將 1995 年與 1993 年國會下院的選舉結果做一個比較分析,就不難看出國會政治生

態消長的輪廓。根據表一的顯示,俄羅斯共產黨在 1995 年杜馬選舉中捲土重 來,成為國家杜馬第一大黨:政黨得票率升至 22.3%,計單一選區 58 席、

政黨提名 99 席,合計獲 157 席。俄羅斯農業黨獲 20 席。主權在民黨(Власть народу, ВН)獲 9 席。┌俄羅斯婦女┘獲 3 席。後面三個政治團體都是俄羅斯共 產黨的死黨,在國家杜馬中唯俄共之馬首是瞻。因此,俄羅斯共產黨在國會中可 以牢牢掌控189 席。另外,列別基(АлександpИ. Лебедь)所領導的┌俄羅斯社 區大會┘獲 5 席。由雅夫林斯基所領導的┌蘋果聯盟┘得票率為 6.89%,計單 一選區 14 席、政黨提名 31 席,合計 45 席。列氏倡導國家主義,與葉爾欽的 親西方政策背道而馳。而雅夫林斯基雖然倡導自由主義和市場經濟改革,但是他 的理念卻和葉爾欽南轅北轍。在重大議題的爭議上,這兩個政治團體一向都是採 取反對與杯葛葉爾欽路線的立場。如果從反對葉爾欽路線的立場上看,他們可以 算是俄羅斯共產黨的盟友。因此,反對葉爾欽路線的勢力加起來一共有239 席。

這個數字超過一般議案所需的過半數(226 席),足足可以杯葛葉爾欽所提的任何 法案,但卻不足以通過需要2/3(300 席)才能通過的重大決議案。(參見表一)

這就說明了為什麼去 (1999) 年 5 月國會下院無法通過俄羅斯共產黨所主導的總

統彈劾案。同時,反對葉爾欽的勢力雖然超過半數,但是由於他們的結合只是站 在反對的立場,而並沒有共同的改革理念,所以反對勢力並沒有能夠共同支持並 通過任何有意義的經改方案。因此,反對葉爾欽路線的勢力可以說是成事不足,

敗事有餘。47

然而,葉爾欽不能忽視國會生態的變化。新的國會生態意味著歐亞學派對外 政色路線的崛起:一個穩健保守缺乏創造性的對外政策路線。就俄羅斯的外交政 策而言,最深刻的改變發生在1 月 5 日,也就是科濟列夫辭去了自 1990 以來之 外交部長職務。到1995 年底,儘管跡象顯示科濟列夫已經收斂他親西方的態度 以平息杜馬對他的批評,他依舊被葉爾欽強烈指責不能為俄羅斯在前南斯拉夫地 區帶來足夠的影響力。此外,他已於1995 年 12 月的杜馬選舉中獲得席位,此舉 為他外長的身分增加了不確定性。48最後,科濟列夫的外長職位於1 月 9 日由前 俄羅斯對外情報局局長普利馬可夫取代。

這項新任命可以視作俄羅斯外交政策由大西洋派向歐亞派的轉變。普利馬可 夫就是典型的歐亞派人士。他1929 年生於基輔,在特比里西(Tbilisi Georgia)

長大。第一次與亞洲事務的接觸是在他進入東方研究所(Oriental Studies Institute

(IVAN))就讀的時候。畢業後進入國立莫斯科大學(Moscow State University)

主修阿拉伯國家的經濟。1962 年,擔任真理報(Правда)駐中東的特派記者。49 就在那時,據說他與KGB 建立了關係。50他活躍於中東,包括與中東多位元首 的接觸。51

在擔任短期的世界經濟與國際關係中心(Institute of World Economics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的副主任之後,普利馬可夫於 1977 年轉任IVAN主任,該 研究所被認為是一個二流的研究機構,及收留GPU與KGB退休官員的收容所。他 迅速地扭轉其原來的形象,帶動IVAN針對當前蘇聯外交政策急於解決的重大問 題進行研究。除了當地學者外,研究機構的代表、中央委員會、情報局、外交部,

以及其他單位的專家也都應邀來參加專為分析此類重大外交問題而舉辦的會 議。52所有的會議演講與討論都會紀錄下來,作成摘要,最後將之匯整成包含實

47 畢英賢,「俄羅斯國會改選之研析」,問題與研究 35,4 (Ap 1996)。

48 根據俄羅憲法規定,不允許在擁有政府職位的同時,兼任杜馬議員。

49 這個職位普遍認為是普利馬可夫事業的起始點,而他持續穩定的升遷是由於他娶了科學院士 Dzherman Gvishiani的妹妹為妻,而Gvishiani又娶了科錫金 (Kosygin) 的女兒為妻之故。見Dmitrii Osinin, “Ministry of Foreign Affairs: Time of Primakov,” ArgumentyⅠFakty 【議論與事實】 (Jan 1994):

4.

50 這說法是由已退休的KGB成員Oleg Kalugin將軍所提供的。見Nataliya Gevorkyan and Azer Mursaliyev, “The Four Lives of Evgenii Primakov,” Moscow News, 23 (16-22 Jun 1995): 7, in FBIS-SOV 95-129 (6 Jun 1995): 17-19.

51 他與中東多位領袖建立了友好關係,例如庫德族民主黨的領袖Mustafa Barzani,伊拉克總統 Saddam Husayn,埃及總統Hosni Mubarak,約旦國王Hussein等等。

52 這些自由討論會議,在許多方面使得IVAN成了亞洲問題的決策中心,並且有助於緩和當時在

際建議在內的簡明文件。這些簡明文件最後都將上呈到某些政治局委員的桌上,

也就是葛羅米柯(Andrei Gromyko)與安德洛波夫的桌上。53

1985 年普利馬可夫取代亞可夫列夫(Aleksandr Yakovlev)為蘇聯科學院世 界 經 濟 與 國 際 關 係 研 究 所 (Institute of World Economy and International Relations,AN USSR)的主任。亞可夫列夫當時是普利馬可夫的栽培者:他介紹 普利馬可夫給戈巴契夫認識,並且幫忙他在黨的官階中步步高升:中央委員會候 選人、中央委員會委員、政治局候選人、蘇聯國會聯邦院主席。1990 年他成為 蘇聯總統會議的委員。翌年,他調升為中央情報局局長,該局係由KGB 新任頭 子巴卡金(Leonid Bakatin)將該部門從 KGB 分出來成立的新機構。

蘇聯解體之後,大部分的情報頭子都遭到免職,惟獨普利馬可夫仍保留他的 職位,只是將其組織更名為「對外情報局」(Foreign Intelligence Service)而已。

身為對外情報局的領導人,普利馬可夫反對當時外長科濟列夫聽任北約擴張的政 策。此一立場足以確定他是歐亞學派的一員。1993 年 12 月 26 日,一則對外情 報局的報告指出,北約東進將會危害俄羅斯的利益。事實上,葉爾欽私下是支持 此一立場的,只是他沒有公開說過。葉爾欽的新聞秘書科斯奇可夫(Косиков Михаил Филиппович )證實總統支持普利馬可夫的見解。54因此,葉爾欽挑選 他擔任外長一職,就是希望有一個新的機會可以重新調整俄羅斯外交政策的方 向。因為俄羅斯的對外關係確實存在著許多隱憂,只是為了不使西方「施主」不 快而一直被迫壓抑,不願表露而已。

隨著普利馬可夫上任以來而浮現的反西方言論,可以視為葉爾欽針對6 月中 旬第一回合總統選戰的競選策略。然而無庸置疑地,此時俄羅斯的外交政策取向 已經逐漸轉向亞洲。55

伍、結論

本文認為,蘇聯瓦解後,俄羅斯對外政策之所以會由向西方一面倒的路線轉 向東西平衡的路線,乃是由於克里姆林宮政治勢力在內外環境環節關聯下互動形 塑而成的。茲分述如下:

政治上較為強勢的遠東研究中心過於保守的言論。

53 普利馬可夫在這段時期是屬於與蘇聯領導階層有特別密切關係的溫和中間派陣營,屬於這個陣 營的外交政策顧問諸如:Arbatov, Inozemtsev, Yakovlev and Primakov等都是布里茲涅夫和解政策 (detente)意識型態路線準備工作的得力助手。見Osinin, p. 4.

54 Gervorkyan and Murssaliyev, p. 7.

55 此一政策的轉移跡象,最明顯的莫過於 4 月舉行的中俄高峰會議。

〈一〉在1991 年的 8 月政變和蘇聯瓦解後,外交決策機構之主要派系之互相傾 軋所造成的混亂局面,導致外交部在初期階段大權獨攬。而外交部又獲得葉爾欽 的國務秘書布爾布里斯的直接關照。1992 年頒佈的總統命令指派布爾布里斯負 責督導外交部活動的領導階層。雖然他主持一些暫時或常設的外交政策委員會,

很明顯的是,他不在乎確立自己的職位,反而是傾向於將外交部建立為專業和整 合的中心,並支持他自由主義的盟友外交部長科濟列夫的地位。因此此一階段俄 羅斯採行向西方一面倒的大西洋主義對外路線。

〈二〉然而,外交部對外交政策並無法絕對的掌控。保守派份子,如總統府幕僚 長比特洛夫和葉爾欽顧問斯科可夫(Скоков Юрий Владимирович )都可影響政 策的形成。自由主義份子認為,比特洛夫在1992 年上半年阻礙了葉爾欽和科濟 列夫的溝通,並干涉了外交的任命。1992 年中重新改組國防和安全部門,在最 高蘇維埃的幫助下,質疑外交部的角色。他們的做法得到剛在5 月被任命為安全 會議秘書的斯科可夫的協助。斯科可夫並決定將外交部排擠出決策過程之外。科 濟列夫另一個壓力是來自國會。葉爾欽希望透過國會下院的改選來改變國會政治 生態。然而,1993 年底國會改選的結果整個國家杜馬係由極端民族主義的自 民黨和以共產黨為首的保守派政黨聯手主導。即使是中間溫和派政黨和無 黨籍人士也大多反對葉爾欽的激進改革政策。因此,親克宮的俄羅斯選擇 黨能著力的空間極為有限。此一國會政治生態,對標榜自由主義的外交部 長科濟列夫來說是重大挫折。從而,親西方的大西洋學派路線就從此式微 了。

〈三〉1993 年 10 月流血政爭的結果,葉爾欽必須仰賴軍方和情治單位的支持來 維持政權,因而造成極端保守的主戰鷹派抬頭,從而對外政策就傾向僵化而強硬 的帝國學派路線。1994 年 12 月的第一次車臣戰爭就是此一路線的極至表現。

〈四〉隨著聯邦軍隊在車臣戰爭的一再失利,葉爾欽一方面利用反戰派的壓力削 弱軍方鷹派高層文官的勢力,同時利用主戰派為求自保的心態整肅軍中反戰派異 議份子。對外政策的帝國學派路線於是逐漸式微,溫和的歐亞學派路線逐漸浮出 檯面。

〈五〉1995 年 12 月國家杜馬改選,以俄羅斯共產黨為首的溫和保守派大獲全勝。

葉爾欽為了反映此一現實政治生態,於次年1 月 5 日解除大西洋路線龍頭科濟列 夫的外交部長職務,並於 1 月 9 日任命歐亞路線健將普利馬可夫為新的外交部 長。於是東西平衡的歐亞學派外交路線就正式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