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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發現,異性戀教師與女同志學生邂逅歷程:從「看不 見到遠距離觀望」、「試圖接觸」到「暫時擱置異性戀主義,開始 對話」。異性戀教師面臨異性戀主義的衝突與掙扎,而此掙扎是貼 近女同志學生的契機,但也因異性戀主義形成「假性同性戀」及

「不鼓勵也不反對」的迷思,而形成師生關係的疏離。

Simmoni ( 1996 ) 及 Mohr 和 Sedlacek ( 2000 ) 的研究均指 出,異性戀主義在大學校園傷害異性戀女學生,影響同儕親密關 係的建立。本研究顯示,異性戀主義也傷害異性戀教師,影響師 生關係的建立。且教師的異性戀主義,產生對女同志學生的拒絕 與恐同氛圍,反而成為反對同志學生的角色模範。

異性戀教師面對異性戀主義的衝突與掙扎,主要來自對導師 角色的期待與社會脈絡中異性戀主義的影響。

Herek 指出異性戀主義是一種否定、貶低和污辱非異性戀行 為、身分關係或社群的意識型態系統(張宏誠,2002)。本研究田 野的資料顯示,異性戀教師深受異性戀主義所困擾,困擾的來源,

除了自身根深蒂固的意識型態外,校園環境(異性戀教師同儕、

異性戀女學生及整體學校價值)及社會(家長的期待)的異性戀 主義,不但阻斷稍有鬆動的異性戀預設,更強化原有的異性戀主 義。以圖 6-3-1 顯示,五大區塊的異性戀主義是動態且彼此相互 的影響。將女同志學生緊緊的包圍及封鎖在層層的校園衣櫃中。

圖 6-3-1 異性戀主義與女同志學生衣櫃過濾系統關係脈絡圖

從訪談資料發現,不論教師、家長及異性戀女學生,都認為

「女校是同性戀的大本營」,只要離開女校,就會變回異性戀。

因此校園成立女同志衣櫃過濾系統,將女學生之間的感情,有層 次的區分與過濾,校園成為女同志學生最大的衣櫃 ( Bell &

Valentine, 1995;Rofes, 1989 ),而教師則成為女同志學生校園衣 櫃過濾系統的執行者,負責將女同志推回密不通風的暗櫃。也如

在外,讓田野異性戀教師覺得很難啟動與女同志的對話,而影響 同異師生互動。

校園衣櫃過濾系統除了影響同異師生互動之外,也使得女同 志學生將自己放入過濾系統,如佩佩說:「可能是環境造成,離 開女校就好了」

將女同志學生推回暗櫃,無法自在探索性取向。

張喬婷(2000)針對 10 位台大的校園女同志菁英的研究中,

曾分析為何校園成為最大衣櫃,主要因校園內的教師及行政人員 希望麻煩事愈少愈好,不希望因為校園出現同志,而讓記者跑來 採訪!那是自找麻煩。在本研究則進一步發現,研究場域中的學 務人員及導師,因為角色的關係,成為女同志衣櫃過濾系統的執 行者。

本研究場域,屬於高等教育中的技職體系,因為學生年齡的 不同,期待學生事務人員及導師,仍舊扮演替代父母角色。

該校曾於 1996 年獲選為「教訓輔三合一」辦學績優學校,要 求學生全體住校,教師全體刷卡上下班,全天候服務學生,成為 學校辦學特色之一。

該校出版的班級導航手冊中即載明:「只要電話響起,那怕 是三更半夜,也毫不猶豫的驅車直奔醫院照料學生,當華燈初 上,仍在訓導處為學生的事情而傷神。」「又如,導師是母親也 是阿姨,媽媽的責備,讓孩子知道我是做錯了;阿姨的鼓勵,讓 孩子覺得可以造就。」

從以上的文本資料,不難發現,導師在此學校脈絡中,是全 體住校女學生的替代父母,不論對異性戀或同性戀學生,教師盡 力扮演被期待的導師角色。是故,異性戀教師較能以自我異性戀

主義,或由異性戀女學生告發中,同感異性戀的恐同氛圍,而形 成異性戀主義的擴大與加成,但因對同志族群的不了解及異性戀 主義的意識型態,讓教師看不見同異學生,其實感到住宿環境的 不適配。

與父母間的密切溝通,了解學生的需求與困難,亦是導師工 作的重要內涵,女同志學生英英談到導師與母親溝通密切,擔心 老師成為報馬仔及依依週記求助後的家庭風暴,都源於導師角色 的要求,教師因為對同志族群的不了解,以輔導異性戀女學生的 方式與女同志家長互動,面對家長後,更強化自己的異性戀主義,

期待女同志學生能變回異性戀,無形中否定及傷害了女同志學生。

當前性教育、傳統衛教論述,仍充滿恐同觀點及異性戀主義

(吳幸珍,2004;黃楚雄,1998;楊佳羚,2002),雖然 1990 年 輔導體系開始對同性戀學生有較正面的處理方式(張喬婷,

2000),但對青春期女同志學生的情慾,仍以情境式同性情愛來看 待。

恐同觀點的論述也強化教師的異性戀主義,當老師面對女同 志學生尋求更多資訊時,在眾多同性戀的性學及衛教性教育書籍 中,所能讀到的資料,不但否認同性戀存在的正當性,更多的是 診斷同性戀成因與病態的討論(游美惠,2002),將女同志邊緣化 稱為「情境式同性戀」,這些內容無法讓第一線教師「接納」同志 學生,反而獲取更多「正當」的理由將之視為病態,而欲「矯正」

其同性戀性取向。

教師面對女同志學生時,由於對導師角色的自我期許,她們 要求自己必須尊重同志的性取向,而採取不鼓勵也不反對的策

略,來面對女同志學生,但不鼓勵也不反對背後,只是表面的尊 重,其實背後傳遞著忽略與漠視,正如唐文慧(2001)所說,不 鼓勵也不反對的背後,是對女同志學生的排斥與恐懼。換句話說,

不鼓勵也不反對的迷思,使教師與女同志學生保持距離,當然影 響同異師生互動。

總之,本研究發現,異性戀教師難啟動與女同志學生的對話,

而以「遠距離觀望」及「試圖接觸」的方式,卻傳達異性戀主義 的恐同氛圍,讓女同志學生離得更遠,而「暫時擱置異性戀主義」, 才有機會與女同志開始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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