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前言
1.3 底棲魚類食性
生存於海洋底層,底質表面的底棲魚類,對於整個生態系中的能量循環、有 機物質的分解與堆積等作用,具有重要的影響。其中,底棲魚類依食性可區分為
草食者 (herbivores)、食碎屑者 (detritivores)、刮食者 (grazer)、捕食者 (predator) 以及腐食者 (scavenger)。不同食性的魚類各自扮演著能量循環中重要的一環,有 些種類甚至演化出多樣的攝食方式,如鼠尾鱈科 (Macrouridae)的魚類以吻部挖掘 海床之砂泥底質,尋找小型底棲魚類或是甲殼類為食,甚至有些魚類是以沉降至 海床的大型動物屍體為食,如盲鰻科 (Myxinidae)的魚類。魚類具有較強的游泳能 力,能透過大範圍移動以尋找可利用之食物,從沉積物中的有機物質、小型浮游 甲殼類、其它底棲生物,甚至是魚類,都可作為食物來源。因此,大部分的底棲 性魚類通常佔據食物鏈中較高的階層 (Lin et al., 2014;蕭等,2014)。
1.3.1 深度對於底棲魚類之影響
過去幾十年來,科學界不斷地對不同海域的深海生態系進行研究,試著找出 深海生物適應的機制,並且探討隨深度變化的環境因子,對於生物體的影響。經 研究發現,生物能夠透過改變生理反應以適應深海低溫、高壓的環境,隨著深度 加深,體內酵素的功能受深度影響程度降低、細胞膜流動性降低,甚至是蛋白質 的結構也會隨深度而改變等等;以深海魚的新陳代謝率下降為例,與運動器官 (如:
鰭)肌肉中產生 ATP 的能力下降有關,推測是因為在深海缺乏光照與食物來源取得 不易的狀況下,為減少能量的散失,魚類將運動器官的使用率降低,藉此將能量 保留 (Somero et al., 1983; Somero, 1992)。而 Childress et al. (1990)進一步發現在食 物來源短缺的狀況下,深海魚類體內的脂質含量比淺海魚類低,其認為在新陳代 謝率下降後,也間接地使深海魚類對於能量儲存的需求降低。Yancey et al. (2014) 發現負責調節海水魚滲透壓的物質,氧化三甲胺 (Trimethylamine N-oxide, TMAO) 的含量隨著深度加深而有增加的現象,他們推測 TMAO 含量較高的物種能夠分布 至更深的海域 (Yancey et al., 2014)。有些物種甚至出現生理結構上改變的現象,例 如鑽光魚屬 (Gonostoma)的成員中,能夠棲息在深度較深的種類,其體內骨骼骨化 現象 (ossification)比例的降低,以減少移動時過多的能量消耗;也有研究指出魚類
的體型隨深度越深有增大的趨勢 (Haedrich and Rowe, 1977),但是其他學者以及研 究發現此現象並不適用所有海域。在基礎生產力較高海域的深海底棲性魚類,沒 有觀察到體型有增大的現象;其推測為表層基礎生產力高,沉降至深海的食物量 相對較多,在此條件下的深海底棲性魚類,並不需要透過增大體型以獲得足夠的 空間儲存能量 (Merrett and Marshall, 1980)。此外,深海魚類的肌肉組織相較淺海 魚類而言,通常比較柔軟且含水量較高等現象,都是深海魚類適應後的結果 (Herring, 2002; Koslow, 2007)。
淺海有季風、洋流、溫度與鹽度等季節性的變化,而不同的底質與地形樣貌,
如沙岸、珊瑚礁、岩石與海草床等結構上的差異,甚至是表層的初級生產力也會 因不同海域而異,使得淺海生態系的變化與擾動頻繁。相較之下,深度超過約 1000 m 後溫度趨於穩定,鹽度變化、光照與食物來源跟著減少,使得深海的環境比起 淺海而言相對穩定,在這些環境條件下,有些物種因此而得以擴散至不同海域的 深海之中,呈現跨越不同氣候帶出現的情形。此外,有些深海魚類會為了不同的 目的 (例如:發育、繁殖、覓食甚至躲避掠食者的攻擊),隨著發育階段進展行垂 直遷徙的行為 (林,2011;劉,2013;隋,2015),生活策略上的差異使得不同魚 種於深度上的分布情形不盡相同,進而呈現出有的魚種生活在固定的深度區間或 海域中,有的魚種則能夠跨越不同深度甚至是分布至全世界各個角落,因而造成 深海中魚種的分布情形如此地多樣化。
1.3.2 底棲魚類群聚
底棲性魚類的群聚組成,受到許多環境因子影響,如離岸遠近、地理位置、
基礎生產力、溶氧、溫度、季節、深度等環境因子;此外,生物之間的互動關係,
如捕食與被捕食、資源競爭等,也是造成物種組成在空間分布上產生差異的重要 因子。據研究統計,對於陸棚區底棲群聚的物種組成與分布,主要受地理環境、
洋流、季節與生物間交互作用所影響 (陳,1996;李等,2006;林等,2006;Sell and
Kröncke, 2013)。陸棚區域因位於透光層,光照充足、營養鹽豐富、基礎生產力高,
以及海表層合成之有機物質,能在短時間內傳遞到底層,因此浮游植物為海洋底 棲生物的主要食物來源;根據張 (2013)的研究,東海陸棚底棲魚類與甲殼類,其 體內穩定性碳及氮同位素值顯示與海洋浮游生物的碳同位素值 (δ13C)較為接近。
相反地,陸源性有機物質則較少被海洋底棲巨型生物所利用,無論是在近岸或離 岸結果皆相同。其推測於陸棚區域,因海洋表層之基礎生產力較高,足以維持淺 海之食物鏈 (張,2013;Chang et al., 2014)。
相較陸棚區域,深度超過 200 m 的海域,其食物來源供應不穩定,除少數具 有熱╱冷泉出現的區域,能夠藉由化學自營之微生物所提供的基礎生產力外 (Etter and Mullineaux, 2001),大部分區域食物來源多仰賴來自海洋表層逐漸沉降的有機 碎屑,也有部分隨大陸斜坡由側向輸送至底層的有機物質。這些有機物質,大多 由海洋表層浮游植物與浮游動物排泄物、屍體碎片所構成,從海洋表層沉降的有 機物質,大約只有不到 10%能夠到達深海底層;但是隨著區域的不同,有機物質 沉降至底層的量也會有所不同 (Yool et al., 2007),在某些高生產力的區域,則有可 能高達 20 ~ 50% (Buesseler et al., 2007)。研究指出食物來源的多寡會影響群聚的組 成、分布甚至是多樣性程度,此外,生物必須承擔尋找食物所消耗的能量,無法 忍受飢餓的個體甚至物種消失,同時也會影響生物的消化與吸收等生理作用 (Carney, 2005)。當食物來源充足時,生物能夠將能量轉移至繁衍與爭取更好的棲 地環境,物種間彼此競爭合適的繁衍空間與棲地範圍,然而當食物來源短缺時,
物種間的競爭關係轉變為對於食物來源的需求;因此,多樣性較高的現象往往發 生在較深的深海中。
近年的研究顯示,深海的生物多樣性高 (Hessler and Sanders, 1967),從深海底 部所採集到的物種,通常 80%以上是新物種 (Snelgrove and Smith, 2003)。根據林 (2011)研究發現,不同海域的底棲生物中,於相近深度可發現同樣的物種,但是同 海域不同深度間,物種組成差異卻很大。此外,林 (2011)的研究中發現以往只分
布在溫帶深海的 Elassodiscus obscurus,在亞熱帶臺灣東北海域的沖繩海盆中發現 此物種。Menezes 等人於 2006 年,針對亞速爾群島海域底棲魚類的研究結果,同 樣發現熱帶、亞熱帶與溫帶等不同起源的物種,呈現各自佔據不同深度水層的現 象。
臺灣地處板塊交界帶,使得地形結構與深度變化迅速,尤其是東北以及西南 海域,同時具有陸棚、陸棚邊緣、大陸斜坡等豐富的地形變化;而島嶼周圍的洋 流系統,於不同海域間也不盡相同;根據前述許多的研究結果,推測臺灣周遭海 域,屬於淺海的陸棚底棲魚類群聚可能受到地形、溫度、洋流等環境因子所影響,
而東北與西南海域的陸棚區域,因為位於陸棚邊緣與斜坡過渡帶區域,位於此兩 海域的魚類群聚則可能還受到深度所影響;而隨著深度越深,魚類群聚則可能受 到食物來源因海域的不同而有所差異,甚至可能受洋流與溫度的季節性變化所影 響。
1.3.3 底棲魚類資源研究
早期對於海洋底棲魚類資源的研究,大多著重在淺海陸棚區域的經濟性物種;
主要有進行拖網作業的區域分為北部、東北部與西南部海域,其中黑姑魚
(Atrobucca nibe)、灰海鰻 (Muraenesox cinereus)以及大眼鯛科的魚類 (Priacanthidae) 等,為北部與東北部海域常見的經濟性魚種 (秦等,2005;秦等,2007;陳等,2012;
張等,2013)。而花斑蛇鯔 (Saurida undosquamis)、長體蛇鯔 (S. elongata)與大眼鯛 科 (Priacanthidae)魚類,則是西南海域常見的經濟性魚種 (葉等,2010;賴等,2012;
吳等,2012;賴等,2013;吳等,2014)。針對主要經濟性物種的研究,多著重在 資源調查 (秦等,2005;秦等,2006;吳等,2008;吳等,2010;)、漁業管理 (葉 等,2008;葉等,2009;)、魚類生物學 (吳等,2013;)、與生殖生態學 (吳等,
2011;吳等,2012)等方面,而且大多是針對區域性的物種組成,較少以不同海域 之間,又或是同海域不同深度之間的群聚組成探討。根據資料庫統計,截至 2010
年止,針對臺灣周遭海域進行底拖漁業資源調查,結果顯示臺灣周遭海域,自陸 棚至斜坡區域的底棲性魚類,物種數至少有 640 種以上 (臺灣底拖漁業資源資料庫 http://coatbp.sinica.edu.tw/2010/species.php)。底棲動物群聚的地區性與不同深度間 的差異比較,已有許多學者分別針對不同國家的海域進行研究 (Headrich et al., 1980; Rex, 1981; Koslow et al., 1994; Edgar and Shaw, 1995; Fujita et al., 1995;
Williams et al., 2001; Menezes et al., 2006),以上研究結果皆發現底棲魚類群聚組成 會隨深度而逐漸改變,其中,Headrich et al. (1980)與 Rex (1981)發現生物多樣性隨 深度越深而增加,並在深度約 1000 m 時達到最高,接著隨深度增加,生物多樣性 逐漸降低;Koslow et al. (1994)則發現在澳洲南部斜坡中層的底棲魚類群聚組成,
與北太平洋相近緯度及深度下的群聚組成沒有重疊,反倒是與北大西洋的群聚組 成較接近,並指出深海的底棲魚類群聚組成不一定呈現全球性分布,部分會呈現 與環境同質性高的區域,而有相似物種出現的分布現象;Menezes et al. (2006)於亞 速爾群島的研究也有發現類似的情形,深海的底棲魚類群聚分群現象,與水團分 層呈現相似的分布,而淺海的群聚則明顯與深海區隔開,並且發現淺海的群聚分 布可能與地形及底質組成差異有關。臺灣過去也曾有對於周遭海域魚類組成的研 究,發現淺海的魚類組成分布呈現南北分區的現象,並推測與溫度及洋流的季節 性變化有關 (陳,1996),此外,針對底棲魚類群聚也有許多的相關研究 (吳,2002;
與北太平洋相近緯度及深度下的群聚組成沒有重疊,反倒是與北大西洋的群聚組 成較接近,並指出深海的底棲魚類群聚組成不一定呈現全球性分布,部分會呈現 與環境同質性高的區域,而有相似物種出現的分布現象;Menezes et al. (2006)於亞 速爾群島的研究也有發現類似的情形,深海的底棲魚類群聚分群現象,與水團分 層呈現相似的分布,而淺海的群聚則明顯與深海區隔開,並且發現淺海的群聚分 布可能與地形及底質組成差異有關。臺灣過去也曾有對於周遭海域魚類組成的研 究,發現淺海的魚類組成分布呈現南北分區的現象,並推測與溫度及洋流的季節 性變化有關 (陳,1996),此外,針對底棲魚類群聚也有許多的相關研究 (吳,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