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後梁王朝的建立與河南道

壹、王仙芝、黃巢之亂—乾符二年至中和四年(875~884)

龐勛之亂平定後,由於導致叛亂規模擴大的社會因素並未解決,唐王朝各地 到處充滿不安與騷動,日後爆發並導致王朝覆亡的全國性民亂,此時已有山雨欲 來風滿樓之勢。咸通十四年(873),關東自虢至海發生嚴重水旱災,在天災的推 波助欄之下,乾符二年(875)五月,大亂之火終於點燃,王仙芝聚眾起兵於濮 州濮陽。77六月,叛軍攻佔濮、曹二州,並擊敗天平節度使薛崇派來討伐部隊,

黃巢亦響應於曹州冤句,從此這場動亂就如同野火燎原般,一發不可收拾,不但 各地盜匪紛紛響應,就連一般民眾「困於重斂者」亦爭相歸附,78叛亂規模迅速 擴大,至年底,河南道東部情勢一片混亂,「群盜浸淫,剽掠十餘州,至于淮南,

多者千餘人,少者數百人」。79

76 《舊唐書》,卷 162〈高瑀〉,頁 4250。

77 關於王仙芝、黃巢之亂事蹟考證,見方積六:《黃巢起義考》(北京,中國社科,1983),頁 1

~15。李斌城主編:《中國農民戰爭史》,〈隋唐五代十國卷〉(北京,人民出版社,1988),第五 章第五節。岑仲勉:《隋唐史》(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1),第五十一節。

78 《資治通鑑》卷 252,頁 8180。

79 《資治通鑑》卷 252,頁 8182。

隨著民亂規模愈演愈烈,朝廷下令「淮南、忠武、宣武、義成、天平五軍節 度使、監軍亟加討捕及招懷」,80並以平盧節度使宋威為諸道行營招討草賊使,

節制河南地區所有藩鎮武力平亂。

乾符三年(876)七月,官軍在宋威的統領下逐漸取得優勢,叛軍被迫西向,

進逼許、汝,兵鋒直指洛陽,朝廷大驚,火速調兵增援東都防務,有鑑於此,叛 軍決定避實擊虛,南向攻打唐、鄧,江淮大震,至於宋威卻滯留於亳州,態度消 極,81使叛軍得以橫行淮南,諸鎮軍隊「不能討賊,但守城而已」。82

同年十二月,王仙芝進攻蘄州,刺史裴偓開城迎降,並上表朝廷為之求官,

此舉得到朝中宰相王鐸的支持,力排眾議,授與仙芝左神策軍押牙兼御史大夫之 職,未料此舉引發叛軍將領不滿,黃巢甚至還因此動手毆打仙芝,有見於眾怒不 已,其本人遂不敢受命,大掠蘄州而去,不過叛軍內部還是因此分道揚鑣,黃巢 領所部北上回河南,王仙芝部則繼續留在當地。

叛軍分裂後,王仙芝持續轉掠山南、淮南各地,直至乾符五年(878)二月,

為山南東道節度使李福及沙陀騎兵所殺。至於黃巢自分兵北還後便轉戰於河南各 地,乾符四年(877),黃巢攻克鄆州,殺天平節度使薛崇,其後由於官兵四圍,

叛軍於河南道的生存空間受到擠壓,於是自乾符五年(878)三月起率眾南下,

穿越現今之江西、安徽、浙江、福建等地,直至乾符六年(879)攻佔廣州,而 叛軍也一路發展成擁有數十萬人的大軍。

黃巢於廣州站穩腳步後,一度萌起割據嶺南之念頭,但由於叛軍將士的反對 以及軍中疫病流行,遂決意領軍北歸。這支數十萬大軍聲勢浩大,接連攻佔潭州、

江陵等地,後由於北上之途受阻於荊門,黃巢遂決定沿長江東下。廣明元年(880)

七月,叛軍自宣州采石磯渡江,進圍揚州,九月,又悉眾渡淮,朝廷雖急忙派軍 阻擋,但卻難見成效,十一月,叛軍進入東都。

洛陽為叛軍佔領後,朝廷雖急調左右神策軍守潼關,但由於「禁軍皆長安富 族」,「自少迄長,不知戰陣」,83因此「士卒莫有鬬志」,84自難抵擋進攻。潼關 淪陷後,長安陷入一片混亂,僖宗倉惶出走,叛軍兵不血刃進入長安。

80 《資治通鑑》卷 252,頁 8182。

81 (宋威)陰與元裕謀曰:「昔龐勛滅,康承訓即得罪.吾屬雖成功,其免禍乎?不如留賊,不 幸為天子,我不失作功臣.」故躡賊一舍,完軍顧望。見《新唐書》,卷225 下,〈黃巢〉,頁6452。

82 《舊唐書》,卷 19 下,〈僖宗〉,頁 696。

83 《舊唐書》,卷 200 下,〈黃巢〉,頁 5392~5393。

84 《資治通鑑》,卷 254,頁 8238。

黃巢雖佔有關中,然其號令實不出同、華,85官軍逐漸對長安形成合圍之勢。

86在民生經濟上,由於江、淮物資無法運至關中以及戰亂造成農事廢弛,導致米 價暴漲,「長安城中斗米直三十緡」,87秦婦吟:「尚讓廚中食木皮,黃巢機上刲 人肉,東南斷絕無糧道,溝壑漸平人漸少。」88正是當時長安情況的最佳寫照。

加上叛軍內部此時亦發生裂痕,朱溫舉同州,王遇舉華州降於朝廷,加上沙陀李 克用的參戰,屢敗叛軍諸將,89諸多因素,使黃巢形勢益加不利,而於中和三年

(883)四月正式撤出長安,循藍田路撤往河南。

中和三年(883)六月,由於愛將孟楷為陳州刺史趙犨所殺,加上忠武軍自 黃巢之亂發生以來便一直為叛軍宿敵,雙方積怨頗深,黃巢於是與日前新降之蔡 州秦宗權合兵進圍陳州。由於刺史趙犨事前已先預知叛軍將有極大可能進攻陳 州,而有充分準備,90雙方因此陷入僵持,黃巢為長久計,於州北建八仙營,圍 陳州近三百日,始終未能攻拔其城,直到李克用會許、汴、徐、兗諸道軍前來,

黃巢始解圍而去。

中和四年(884)五月,黃巢解陳州圍後引兵西北趣汴州,就在強渡汴河之 際,忽受李克用猛擊而大潰,尚讓率所部萬人歸時溥,別將葛從周、張歸厚、張 歸霸、楊能、李讜等降於朱全忠,黃巢率殘眾逾汴北走,散入兗、鄆界,後為追 兵所逼,自殺於泰山狼虎谷襄王村,總計黃巢自叛亂起至滅亡,先後共計十年。

黃巢從子浩,在其死後依舊率眾七千轉戰於今湖南一帶,直至天復初才被剿滅。

貳、黃巢之亂的爆發與河南道

唐末朝中宦官專權,朋黨傾軋,大小官吏因緣為奸,橫加欺剝,導致政治黑 暗,朝政漸趨腐敗,《舊唐書》中所謂「南衙北司,迭相矛盾,以至九流濁亂,

85 《資治通鑑》,卷 254,頁 8268。

86 北面有唐弘夫以涇原之師屯渭北,易定王處存屯渭橋,東面有河中王重榮屯沙苑,西面有鄜 延節度使李孝章、夏州節度使拓拔思恭屯武功,邠寧朱玫屯興平,鄭畋屯盩厔。見岑仲勉,《隋 唐史》,頁492。

87 《資治通鑑》,卷 254,頁 8268。

88

89 李克用參戰後,先是在中和三年正月大敗黃巢弟黃揆於沙苑。同年二月,又會同忠武、河中、

易定等軍,於梁田陂大敗由尚讓領導的十五萬叛軍。三月,又敗前來援助華州的叛軍。四月,李 克用又與忠武、河中、義成、義武等進軍長安,大敗叛軍於渭橋。

90 「初,巢在長安,陳州刺史宛丘趙犨謂將佐曰:『巢不死長安,必東走,陳其衝也。且巢素與 忠武為仇,不可不為之備。』乃完城塹,繕甲兵,積芻粟;六十里之內,民有資糧者,悉徙之入 城。」見《資治通鑑》,卷255,頁 8295。

時多朋黨,小人讒勝,君子道消」,91正足以說明當時朝政之紊亂。此外,苛重 賦役,以及持續不斷的各式天災,皆導致社會危機加深,百姓生活日益艱難,在 此情形下,為政者非但不體恤人民,還依舊故我,生活奢華,如咸通十四年(873)

懿宗為迎佛骨,「廣造浮圖、寶帳、香轝、幡花、幢蓋以迎之,皆飾以金玉、錦 繡、珠翠。自京城至寺三百里間,道路車馬,晝夜不絕。」92又同昌公主出嫁時,

「賜金五百萬貫,仍罄內府寶貨,以實其宅,至於房攏戶牖,無不以珍異飾之。」

93其鋪張可見一般。如此強烈對比,看在生活於水生火熱中的人民眼中不免心生 怨怒,種種不滿逐漸累積,最後終於引爆,引發民亂,以下大致分析黃巢之亂爆 發於河南道的原因。

一、日益加深的社會危機:唐後期社會危機逐漸加深,這點可以從當時許多 文人的文章中窺見。如唐文宗時,劉蕡於大和二年(828)應賢良方正科時的對 策中曾提及:

今海內困窮,處處流散,饑者不得食,寒者不得衣,鰥寡孤獨者不得存,

老幼疾病者不得養。加以國之權柄,專在左右,貪臣聚斂以固寵,姦吏因 緣而弄法……士人無所歸化,百姓無所歸命.官亂人貧,盜賊並起,土崩 之勢,憂在旦夕.即不幸因之以疾癘,繼之以凶荒,臣恐陳勝、吳廣不獨 起於秦,赤眉、黃巾不獨起於漢。94

深刻顯示出唐末日益嚴重的社會問題。僖宗時,翰林學士劉允章在其〈直諫書〉

中所云之九破八苦,95無一不在陳述當時政治腐敗,百姓身處水深火熱之中的情 形。

從上述文章分析,唐後期嚴重之社會危機,有相當因素起因於苛重與不公平 的賦役。唐自懿宗以來,由於「奢侈日甚,用兵不息,賦斂愈急」,96人民負擔

91 《舊唐書》,卷 200 下,〈黃巢〉,頁 5392。

92 《資治通鑑》,卷 252,頁 8165。

93 蘇鶚撰《杜陽雜編》,卷下,(北京,中華書局,1985)。

94 《舊唐書》,卷 190 下,〈劉蕡〉,頁 5071~5072。

95 九破者,「終年聚兵,一破也。蠻夷熾興,二破也。權豪奢僭,三破也。大將不朝,四破也。

廣造佛寺,五破也,賄賂公行,六破也。長吏殘暴,七破也。賦役不等,八破也。食祿人多,輸 稅人少,九破也。」八苦者,「官吏苛刻,一苦也。冤債徵奪,二苦也。賦稅繁多,三苦也。所 由乞斂,四苦也。替逃人差科,五苦也。冤不得理,屈不得申,六苦也。凍無衣,飢無食,七苦 也。病不得醫,死不得葬,八苦也。」見《全唐文新編》,卷804,劉允章:《直諫書》,頁9809~9810。

96 《資治通鑑》,卷 252,頁 8174。

日益加重,然而有錢有權勢之人,卻千方百計,透過各種合法或非法方式規避賦 役,加上逃戶問題日益嚴重,結果賦役不均的情形越來越嚴重,其負擔逐漸落入 廣大農民身上,「歲種良田二百廛,年輸戶稅三千萬」,97深切道出當時人們苦於 重賦的無奈。黃巢之亂爆發後,王仙芝傳檄諸道,「言吏貪沓,賦重」,98結果「民 之困於重斂者爭歸之」,99顯示重稅應是引發民亂的重要原因之一。

又嚴重的天災,亦是唐末社會問題日益嚴重的原因。前已述及,其實早在龐 勛之亂時,自然災害便是導致亂事規模迅速擴大的原因之一,然而亂事平定後,

卻未見朝廷或地方官員針對此問題嘗試解決。咸通十四年(873),關東又發生嚴 重水旱災,國家非但未進行賑災,還依舊徵收賦稅,結果更加深化本已相當嚴重

卻未見朝廷或地方官員針對此問題嘗試解決。咸通十四年(873),關東又發生嚴 重水旱災,國家非但未進行賑災,還依舊徵收賦稅,結果更加深化本已相當嚴重

相關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