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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代間與性別觀點看接班歷程

在文檔中 第一節 遇見老雪花齋 (頁 35-56)

研究者在本節將分成三個部分進行書寫,由於第一代創業者為整體家族之精 神領袖,所以第一部份將依照 Lieblich , Tuval-Mashiach, & Zilber(1998)提出的「整 體—內容」分析文本的方式,對第一代創業者的整體故事進行書寫,第二部分則 針對男性對接班歷程的觀點進行瞭解,將以第二代接班人的生涯發展歷程先撰寫 整體故事,之後再分成「繼往」、「開來」兩軸線找出生命主題與重要價值觀進行 理解與詮釋。第三部分則以女性觀點與男性接班歷程進行對話。

一、呂家第一代創業人生涯發展歷程之整體故事

呂水生於民國前三十二年(西元 1879 年),當時正值清朝統領的時期,那時 家中環境很窮苦。呂水身為老大,十二歲就開始去批發花生糖、甜餅之類的沿街 叫賣。有時還住在菜市場殺猪攤旁的小桌子,用木板圍起來的小地方避寒,甚至 一、兩天沒有吃飯,就去偷挖人家的蕃薯吃,被人發現就追著跑,而這部分是他 對小時候生活的記憶。

十三歲的他,在因緣際會下認識了隻身來台的廣東料理師父陳足足,那個時 代對有手藝的人都很尊敬,所以大夥都尊稱他為促叔。促叔當時時常煮東西,呂 水邊流浪賣著花生糖,一邊也會撥空去幫忙。由於促叔單身,無人照應,有次生 病,呂水照顧他服藥,兩人感情從此變得非常好,促叔欣賞他的勤奮,於是傳授

一身手藝,呂水在三年多的學習下,習得促叔最拿手的甜點,之後促叔離去。

十七歲時,呂水認識新港仕紳陳德全,人稱德全伯。德全伯是個大戶人家但 待人豪爽,見他誠懇,遂聘為長工,更見料理功夫了得,賞識聘為廚師。德全伯 交遊廣闊,天天賓客盈門,呂水藉此盡情發揮,深獲器重。當時德全伯為協助其 展現廚藝,發揚中華食品文化,特別邀請頗具名氣的六位秀才前來品嚐菜餚。賓 客當時很鼓勵呂水開店,甚至要借錢挺他,六位秀才更因此當場把酒吟詩,寫下 祝賀聯:「花香天下中秋桂,雪映莊前臘月梅」,經再三推敲,並取每一句第一個 字,將之移位換崗,加上糕餅業常用的「齋」字。同時,經由名書法家劉曉屯當 場揮毫,在呂水二十一歲時(西元 1900 年,清光緒二十六年)「雪花齋餅行」於 焉誕生,正式在豐原市中正路 200 號開始營業。且於兩、三年後,為感念恩師促 叔的栽培之恩,特擇地於今日豐原富春街開設「梅春香酒樓」,專門烹調汕頭料 理,唯經營時間僅兩年多,而「廬山閣飯店」老闆亦在當時隨呂水先生門下學習 烹調技術,後來盛極一時。

「雪花齋」開張後,呂水雖誠懇老實但家境貧困,縱然是大兒子但也只好入 贅。但因經營不善且業務壓力繁重,父親身體漸差,女方在未知會的情況下,即 將他從戶籍中遷出,呂水當時為爭一口氣,告上了法庭,終獲得賠償金且全數捐 給貧困人家。之後帶著其中兩個女兒生活,但「雪花齋」也面臨第一次歇業。

在歇業多年後,三十多歲的他準備與小他將近二十歲的女性再婚,由於日據 時代社會貧富差距大,階級觀念深,離婚後要再婚需要經過地方保正的許可。當 時地方保正對呂水態度輕蔑,言詞欺凌,一再懷疑他是否養得起家,呂水強忍住 屈辱,撿起被保正蓋完章後丟在地上的申請書,轉身走出大門後眼淚不斷直流。

呂水後來對兒子談及此事時仍很難過,感慨的說那段時間對他而言,似乎長達一 兩個小時之久!

呂水生完大兒子、大女兒之後,四十歲左右決定將「雪花齋」再度開業。並 於日本大正十四年(西元 1925 年,民國十四年),參加日本政府舉辦的「台灣區 糕餅展」,由於日據時代,台灣人屬「次等國民」,能送審參展已不容易,遑論得 第一。所以「雪花餅」、「冰沙餅」能夠參展榮獲第三名,在當時日據時代實屬不 易,呂水「阿水伯」的名聲從此大震。

之後,台灣鐵路南北建設在台中接軌,當時仍是太子的日本前天皇裕仁來台主持 剪綵儀式,霧峰仕紳林獻堂當時獻地造園並設宴款待。呂水當時尚在豐原家政女

學校擔任烹飪講師,每月月俸均分文未取,將之回饋學校添購食材以供教學之 用,教學認真,頗受地方仕紳賞識,因此得受推薦擔任該次宴席主廚。在宴席尾 聲,日人慣吃蛋糕甜食作為結束,但當時蛋糕乃高級點心,一般民家甚少食用,

呂水在材料不足下,靈機一動,用鴨蛋、筍絲等簡單食材製作鹹蛋糕,清淡可口 的味道,皇太子一吃就直說「喔依係〈真好吃〉」,當下給予御賞,以當時皇家的 慣例,御賞為二元,但那次卻破天荒的給予二十元特賞,相當於當時小學校長一 個月的薪水,鹹蛋糕與阿水師也因而聞名。

呂水過去家境的清寒,受過飢寒之難,在「雪花齋」家道中興之後,經常救 濟貧困,樂善好施,且日後擔任地方里長,非常熱心地方公益,拓展道路時,曾 據理力爭,留下慈濟宮今之西廂房,另外也管理北管,重振「豐原集成軒音樂部」, 帶頭推廣地方文化民俗活動,對於推動地方建設不遺餘力。

六、七十歲的他,當時為給林鶴年先生助選,與人玩笑打賭之際,以五千元 買下現址豐原市中正路二一二巷一號,充當林鶴年縣長的助選處,在林縣長當選 後也因此傳為地方佳話。後來,將近八十歲的呂水,在民國四十八年時,將「雪 花齋餅行」交給大哥、二哥經營,另外成立「老雪花齋」,由他帶領呂松吉(五兒 子)跟三兒子、呂吉雄(六兒子)共同經營,呂水先生終在民國五十七年(西元 1968 年)仙逝,享年八十九歲。

二、男性對接班歷程的觀點

(一)呂家第二代接班人生涯發展歷程之整體故事

松吉,原籍陝西,家族遷台後的第六代,字雪峰,號寒梅。於民國三十一年 生於豐原,那時尚屬日據戰亂時期。

家中小時即開店,尤其在「雪花餅」得銅牌獎後,家中生意興隆,所以生長 於物質缺乏的戰亂時代,但比起同年齡的孩童仍免於飢寒之苦。在那環境裡,松 吉雖從小到大耳濡目染做餅的過程,但也一直到小學五、六年級,見家人於中秋 佳節時忙碌不堪,才開始學習揉麵弄餡。小學畢,因當時家中當時店鋪管理需要 一些商業知識,所以松吉並沒有循正統途徑報考初中,反而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入 當時的豐原高商初中部,當時很喜歡畫圖,也曾榮獲全省美展第八名,奠基了想 去學美學的想法,但同時也因身體不好有胃下垂的情況,十四歲決定開始習武。

國中畢,松吉順利的以優異成績考上省立台中二中,但卻在高一下開始逃

學,可能是不喜當時常規教育的訓練吧!在家中輟學一段時間後,隨即前往台中 霧峰中央影業公司製片廠學習美學。當時美工組組長趙怡胤對投影很有一套,對 松吉也相當栽培,在將近一年的時間教他素描與美工設計,但因當時家中兄弟鬧 分家,父親與松吉及三哥、六弟轉往現在的老雪花齋經營,頓時家中人手不足。

松吉猶豫許久,因為當時趙怡胤老師及師母相當疼愛,且極想栽培他,但他聽了 父親被羞辱的故事,心中萌生可以重建家業,替父親爭一口氣的想法,所以放棄 了美學上的興趣,選擇了父親,開始認真學習做餅。但他對美學的想法、仍深受 趙老師影響。

十七、八歲的松吉開始認真學習做餅,父親在教授的方式上多是大聲斥責,

常因此跟其他孩子產生爭執,松吉個性嚴謹、重視倫理,不會跟父親起衝突,但 會去體會和觀察父親的教授方式,並謙虛的詢問父親。至十九歲時,松吉在父親 的嚴格訓練下正式升格為師傅,開始在糕餅上具有獨當一面的能力,且開始在事 業上學習經營之道。三年後,結婚並於隔年前去當兵三年。

二十六歲,父親逝世,隔年是松吉當家的開始。於是他在每年中秋節時,分 送一盒月餅給一級貧戶,直至一級貧戶消除為止。同時也希望可以結合兄弟的力 量,集中生產,擴大呂水先生手中的家業,所以斥資買下新型機器,希望將製作 過程機械化與現代化,以節省成本,但實沒想到兄弟間無法達成共識,大家自有 事業盤算,心冷之際,孤掌難鳴,遂將機器擱置於自家,只有每年中秋節時才會 開放使用兩個星期。但之後的日子,松吉開始拜師學習書法、針灸,結識許多當 代風雲人物,也從這些人身上學習到許多的經驗。三十歲時,成為南宗少林俗派 第八代掌門,練就一身鷹爪功之獨門功夫,曾震服日本琉球空手道,迄今雙手仍 被政府登記列管。

三十二歲,松吉親手製作烘烤糕餅,參展「中華民國台灣區第一屆糕餅麵食 展覽會」。送審時特別將他父親命名的「雪花餅」寫成「雪花月餅」,且經評審後 榮獲第一名。由於在獎狀上又特別加註「地方名產」,從此遂將「雪花餅」更名 為「雪花月餅」且成為豐原地區之名產代表。

因受呂水善行的感召,回饋社會對松吉而言是一件重要的事。某年中秋節前 夕的加班夜,半夜一、兩點,在回家路上,驚然看見清潔隊員工作,他在那呆看 了十多分鐘,心中感觸良多且倍受感動。遂在一級貧戶消除後,開始改送中秋月 餅給全豐原市清潔隊員,至今數十年,從未間斷。之後,豐原高中禮堂倒塌,他

看到救難人員不停揮汗救助,便雇用一台汽車將店內糕餅全部送往現場,做為救 難人員充飢之用,雖做了這些事,但松吉態度一直覺得是「應該」的,也不覺得

看到救難人員不停揮汗救助,便雇用一台汽車將店內糕餅全部送往現場,做為救 難人員充飢之用,雖做了這些事,但松吉態度一直覺得是「應該」的,也不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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