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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我的童年記憶晃點

我被我的童年記憶晃點了,

那一晃,好多年。

遺忘,一直都在心裡徘徊,

想要尋回。

時間,擋在記憶的面前,

不斷的盤旋,想要改變。

好奢望 能將自己的童年,帶回身邊。

孩子,你更沒更看見。 圖 4 小時候我與爸爸合照 再美好的童顏,

都抵不了,那消逝的歲月

孩子,你能不能聽見。

躲在那故事牆角背後的陰影,

已悄然的跟你說再見。

這些,不只是因為,轉變。

而一切的一切,只是因為,看見。

直到最後,我才明白。 圖 5 小時候我與媽媽合照 錯的只是,時間。

(反省札記 2014/01/10)

之一、 超渡我童年的罪惡感

記得童年的時候,父母非常忙碌,家裡有請一位負責照顧我們小孩和料理三 餐的女孩,我還記得她叫阿美,我是家中老大(後來我才知道,其實我是老二,

在我之前,媽媽有一個小孩流產了),而在我的下面有一個弟弟和一個妹妹,爸 媽總希望我能照顧弟妹,能獨立自主,但是小時候的我,並不喜歡照顧的弟弟和 妹妹。

因為小時候有一次,阿美在廚房煮飯,我在樓上和弟弟、妹妹一起玩,我跟 小我三歲的妹妹,玩辦家家遊戲,而弟弟玩他的車子、機關槍。妹妹剛滿一歲,

我四歲,弟弟三歲。那時候我想抱妹妹上她的嬰兒床,結果一不小心,卻讓妹妹 當場從床上跌落床下,頭撞到地上,當時的妹妹被撞得頭昏眼花,當場昏了過去,

弟弟看見了,大聲叫喊媽媽,媽媽從樓下衝上樓來,二話不說地抱住妹妹,就往 樓下跑,跑到外面隨意攔住一輛摩托車,跳上車直奔醫院。

後來,爸爸從外面回來,見不到媽媽和妹妹,就問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當時的我,真的嚇得說不出話來,而則在一旁的弟弟,一直不斷的說:

「都是美蓉害的,都是美蓉害的…….。」(註三)

然後,爸爸並沒有過來安慰我,也沒有問我原委,只是氣極敗壞的看著我,

不說一句話,就直接轉頭下樓,去尋找媽媽和妹妹。

當時的我才四歲,妹妹跌倒讓我感到非常羞愧和自責,讓當時的我,就墜入 深深的罪惡感中。其實當時的我,內心是受傷了,我多麼希望爸爸能抱抱我、安 慰我受驚嚇的心靈啊!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不要害怕。」有沒有人可以安慰 我:「一切會沒事的。」那時候驚恐的我,內心不斷的呼喊著。但爸爸卻沒有,

不說一句話,就直接轉頭下樓了。

雖然後來,妹妹平安沒事返家,但我內心仍有一股深深的罪惡感,當時爸爸 並沒有再回來安慰我,我有一種被忽視的感覺。父母是我的重要他人,爸媽是小 孩的「天」。「天」不是要提供遮蔽和保護嗎? 「天」不是可以給孩子依靠、可以 有求必應的嗎?為什麼我被忽略了?為什麼我得不到爸爸的撫慰呢?當下,我突

然發現,「天」原來是偏心、是靠不住的。原來我不是爸媽的「唯一」最愛,我

我多麼希望當時的您,可以擁抱我,安慰我,告訴我:一切都會沒事。讓我 受驚嚇的心能夠被安撫。但是那時候的您,並沒更這麼做,這讓我好生氣,好難 過。

當時的我,好生您的氣,我也生自己的氣,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這感覺一 直和我過不去,所以我要寫信給您,告訴您,也讓您知道,您最心愛的寶貝女兒 受傷了。我要原諒當初「沒更給我愛」的您,我不想再為難自己,我放過您那一 次的「無視我的存在」,如此我也「放過了我自己」。我的內在小孩和您「和解」

吧!

爮爮,請您今夜到我的夢裡來,擁抱我,安撫我,告訴我:無論發生什麼事,

您和媽媽永遠都會在後面支持我的,我永遠是您那最心愛的寶貝女兒。爮爮,我 真的很愛您,我知道,您也是一直那麼深深疼愛著我的。

深愛您的女兒

美蓉 敬上

接著老師再指導我們寫一封信,寫給當年受傷的自己,告訴自己內心的小孩:

「做錯了,沒更關係,無論如何,妳還是那個值得被愛的孩子。」

我要勇敢的對自己表達,對那當年受傷的小孩表達關愛和疼惜,跟自己的內 在小孩和解。

後來,我把信給燒了,燒完後,我哭得唏哩嘩啦。那夜,我做了一場夢,我 知道我做夢了,卻記不起夢中的情節,但我相信,爸爸有來到我夢中。我擺脫了 當年的「無心的過錯」,掙脫了「罪惡感」這隻巨大的野獸的束縛,那故事的再 經驗,讓我再回到了童年,把當年四歲受苦的小女孩給解救出來,解脫了那個羞 愧、委屈和憤怒的感覺,我寬恕了自己的內在小孩,也「超渡」了我自己四歲的 童年 。

註三: 弟弟只是小我一歲,從小都跟著爸媽直呼我的名字,極少叫我姐姐。

之二、 失落的洋娃娃夢

小時候的家,正對面是鼓山戲院(舊戲院早已拆掉),而沿著我家門口的這 條街往壽山的方向走下去,可以走到哈瑪星代天宮,代天宮廟口附近有好多商 家,賣著各式各樣的商品,小時候的我,最喜歡和鄰居玩伴,跟著大人偷溜進去 鼓山戲院,看免費的電影,還有下午跑去代天宮的廟口玩和去吃我心中的美食的 麵線羹。

小時候的我,頭髮很短,媽媽為了求整理方便,把我和弟弟的頭髮剪得很短,

所以小時候的我,外表很像個小男孩,因此常常被誤認成男生,連爸媽朋友送給 我們家小孩的禮物,幾乎都是機器人、車子、玩具槍之類的玩具,所以那時候的 我只能和鄰居玩伴玩紙娃娃。

那時候的我,只有五歲,非常羨慕小時候的玩伴阿芬(隔壁的鄰居)擁有洋娃 娃,她的洋娃娃真的好漂亮,她有金黃色的頭髮,彎彎的眉毛,有雙藍色的大眼 睛,又長又捲的睫毛,抱起來時,眼睛會張開,放下躺下時,眼睛就會閉起來,

她身穿一套漂亮的花洋裝,腳上是一雙紅色的小鞋,她的頭上還別了一個粉紅色 的蝴蝶結。阿芬告訴我,她的洋娃娃是她媽媽在代天宮的廟口買的,於是我小小 的心靈就牢記在心上。

那時候的我,真的好想有一個洋娃娃,像阿芬家中的洋娃娃喔,我一直吵著 爸媽買給我一個洋娃娃。

媽媽說:家裡已經更了這麼多的玩具了,等過農曆新年時,再拿紅包的壓 歲錢去買。

於是那時候的我不再吵鬧,乖乖的等待,千盼萬盼,終於盼著除夕夜的來臨。

那年除夕那天下午,我迫不急待的一直求著媽媽快點給我紅包,讓我能趕快去代 天宮的廟口商家買那洋娃娃。

媽媽說:要等吃完年夜飯才能給你紅包。

那一整個下午,我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代天宮廟口附近商家,確認商家是否 還依然開著門。

好不容易等到吃年夜飯了,我隨便扒了幾口飯就匆匆下桌,那時候好像是晚 上七點多,媽媽拗不過我的請求,只好先給我紅包,我打開紅包一看是壹百元耶,

那時候的錢真的很大,當時的壹百元可以買三個洋娃娃了,我很興奮的三步當作 一步,跑去代天宮的廟口。

但是到了代天宮的廟口,所有的商家都關了門,當時的我好失望,小小的心 靈還在想,說不定商家老闆是在吃年夜飯,等吃完年夜飯後,就會開門營業了,

於是獨自一個小孩在廟口徘徊。

當我在廟口走來走去的時候,突然出現一位好像是高中生的大哥哥攔住我,

他問我為什麼在廟口徘徊,我把事情原委告訴他後,他自告奮勇的告訴我,他知 道在哪一條路的商店,現在還在營業,那裡也有在賣一樣的洋娃娃,他可以幫我 去那家商店買洋娃娃,我很開心得抽出紅包中的壹百元給他,請他幫我買洋娃 娃。他還特別交代我不要亂跑:

一定要站在原地等我回來唷。

他的一句話,讓我點頭如搗蒜,毫不猶豫的答應他,獨自一人在代天宮的廟 門口痴痴的等候。

我在代天宮的廟門口痴痴的等待,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那晚的風好大好冷,

那年我五歲,我手裡一直緊緊捏著空空的紅包袋,深怕紅包袋會飛走,在那寒風 刺骨的除夕夜晚,等候著陌生的大哥哥回來,他會帶著我最想要的洋娃娃回來找 我的,他曾經答應過我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我一直等一直在等,想去上廁所又不敢去,深怕一 離開,剛好大哥哥回來,找不到我該怎麼辦?於是我半步都不想離開,一直在代 天宮的廟口等,等到聽見一陣陣的鞭炮聲響起,那代天宮的廟門打開了,從代天 宮出來一位老先生(後來我才知道那個人是廟公),他問我:

「小朋友,為什麼還不回家?你是誰家的孩子?迷路了?」

「我沒更迷路,我是在等人。」我回答他。

之後,我就不再搭理他。後來,那位老先生一直想要拉著我走,我倔強的不

肯走,他好像要帶我離開去找爸媽;還是要帶我進去廟裡避寒(說真的,我已忘

「這也太誇張了吧。」他們這麼說。世界上竟然有這倔強的小孩,認為我在編故 事。直到現在,我還是沒有買到任何的洋娃娃。現在的我,也不需要任何洋娃娃 了,因為我已經擁有兩個真實的娃娃(我心肝寶貝兒子和女兒)。

現在回觀,雖然我已經不記得那位大哥哥的模樣,但在那內心深處的恐懼、

憤怒,批判和不安全感仍然存在。為什麼我一直想要一個洋娃娃呢?現在我明白 了,當時的洋娃娃,代表自己內在小孩愛的需求與匱乏。我內心有一個小女孩,

她很想要被看見,她渴望被呵護、被照顧。當然,我看見了,也漸漸明白、理解 當初的那份過度的倔強。那是一種壓抑,一種壓抑著我內在的需求和渴望。

而那個在除夕夜晚出現的大哥哥,彷彿就像那沉溺在大海中,突然發現了一 塊救命的浮木,我緊緊抓住不放,就像那天緊捏著不放的空紅包袋一樣,那也就 是為什麼,我倔強的站在原地等他回來的緣故啊。

現在,我終於看見了,看見了自己的空虛與匱乏。我接納了自己的不滿足,

現在,我終於看見了,看見了自己的空虛與匱乏。我接納了自己的不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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