輸出 輸入
第二節 戰時體制下（1937-1945）貿易額的急速擴張
即使進入所謂的「戰時體制」，台灣整體對外貿易額依然不斷增加，對 日貿易依存度更在1937-38年達到90﹪的新高；不過，與中國大陸的貿易往來 則在這兩年中急速衰退，迄 1939年才恢復，並以數倍於戰前的速度增加；至 於未受到戰火波及的關東州與滿洲國，依舊和台灣維持緊密的貿易往來。此 外，對港貿易則由於日、英外交上的縱橫捭闔，在 1940-41年幾乎斷絕，日軍 佔領後才告恢復，惟已不若戰前重要。
由於戰爭的因素，日治後期的稅關統計資料甚少發佈， 1940 年下半以 後，更成為絕響；102同時，本時期的兩岸貿易，實無異於日本帝國的內部分 工，103日本在制定貿易政策時，通常會將中、關、滿視為同一「圓域貿易圈」
來考量。因此，本節關於兩岸貿易狀況研究，將有別於前一節按照地區別的 方式，而是以台灣對整體圓域貿易圈為主，與個別地區的貿易狀況為輔。以 下按貿易的變化及其動因、貿易收支與貿易所佔比重、重要貿易品等項目一
101 岩滿重，＜台灣物產? 滿洲輸出狀況 ＞，《台灣時報》198號，昭和11年5月，頁6-7。
102 台灣經濟年報刊行會編，《台灣經濟年報第一輯》（台北：南天，1996年），頁285。
103 堀和生，＜植民地帝? 日本? ? ? 構造－－一九三○年代? 中心? －－＞，《日本史研
一加以說明。
一、貿易的變化及其動因
中日開戰後，台灣對關、滿、中、港四地的貿易情況各不相同。對關東 州的貿易依然熱絡，1939年更高達6,086萬圓，遠勝同年對中國佔領地的3,534 萬圓，是日治時期兩地貿易的最高額。但此後由於台、滿直接貿易路線的開 設，逐漸失去中繼利用的價值。104對滿洲國的情形亦然，滿洲國成立以來，
台、滿間的貿易即不斷的成長，絲毫未受到戰爭影響。1939年台、滿貿易首 度達到千萬圓；翌年起更超過三千萬圓，逐步取代關東州對台貿易的地位。
不過，對中國的貿易就沒有這麼幸運，1937年下半起，兩地貿易陷入嚴重倒 退，當年度的貿易額僅有983萬圓，隔年更由於銀價暴跌以及各地的抵制日 貨運動，導致輸出急速萎縮，總貿易額降至872萬圓，是1915年以來的最低 點。其後隨著日軍在華軍事行動的開展，兩地貿易才逐漸恢復，1939年達3,534 萬圓，幾乎恢復戰前最高額的水準；此後年年增長，在1944年達到10,346萬 圓，是日本統治時期兩地貿易額的最高峰。香港情形較中國嚴重，戰爭爆發 後，由於香港、南洋各地華僑的強烈抵制，遂導致台、港貿易急速衰退。1051937 年台港仍有 696萬圓的貿易額，翌年驟降為163 萬圓；1939年已不滿百萬；
1940、41年更呈現停擺狀態。106其後隨著1941年底日本佔領香港，並將佔領 總部設在香港上海匯豐銀行，107香港也被納入了圓域貿易體系中，台、港貿 易才得以再度恢復，惟已大不如前。
至於中日戰爭開戰後，台灣與大陸地區（包含中、關、滿及1941年後的 香港），也就是「圓域貿易圈」的整體貿易演變趨勢如下：108
104 水津彌吉，＜本島內外? 經濟情勢? 就? ＞，《台灣時報》262號，昭和16年10月，頁20。
105 青木武司，＜事變下? 台灣貿易? 產業＞，《台灣時報》232號，昭和14年3月，頁33-34。
106 昭和十五年，台港間全無輸出入紀錄；昭和十六年則僅有輸入一千圓。見台灣總督府編，
《台灣統治概要》，頁459-60。
107 濱下武志著，馬宋芝譯，《香港大視野 》（台北：故鄉，1997年），頁139。
108 由於日本在1941年12月才正式佔領香港，故以下據以說明的圓域貿易數額，在 1937-41年 為中、關、滿三地，1942年起則包含香港。
圖1-2-1台灣與圓域地區(中港關滿)貿易趨勢1937-1944
0 20,000,000 40,000,000 60,000,000 80,000,000 100,000,000 120,000,000 140,000,000 160,000,000
1937 1938 1939 1940 1941 1942 1943 1944
年代
貿易額
輸出 輸入 總額
資料來源：1937~1939：《台灣對南支南洋貿易表（昭和14年）》，頁1；＜昭和14年?
台灣貿易狀況＞，《台灣時報》242號，頁54；1940~1944：《台灣統治概要》，
頁459-460。
1937年，台灣對大陸地區的貿易出現明顯衰退。七七事變發生後，排日 風潮遍及中國各地；8月25日，日本海軍切斷長江北岸至汕頭沿岸680浬的海 上交通，於是，台灣對中國的輸出、入急轉直下；到了9月，整個中國沿岸 交通皆為日軍所阻絕，兩地貿易更是全面受挫。原本置身事變外的香港，也 自此時起輸出銳減。109總計該年度對大陸地區的貿易額為4,722萬，較前一年 減少了540萬圓。1938年對中國貿易依舊不振，輸出減少五成；但因對東北 的輸出顯著增加，特別是米大量輸出滿洲、華北，實屬空前，整體對滿洲輸 出增加了三倍。110不過輸入方面，除了肥料由於米、糖的豐收與價格騰貴的
109 太田修吉，＜事變? 台灣對內外貿易? 現狀及將來 ＞，《台灣時報 》221號，昭和13年4 月，頁64-66。
110
刺激，較去年增加130萬圓外，其餘商品皆由於強化貿易管理而減少。總計 對大陸地區的貿易額達到了5,424萬圓，較之事變發生以前毫不遜色。
隨著日軍佔領區的擴大，1939年對大陸地區的貿易快速增加。一方面是 中國的治安、經濟逐漸恢復，中、滿對台灣所產砂糖、茶、米等需要轉為迫 切；加以主要物產增產（如砂糖產額增加為2,360萬擔），使輸出貿易出現顯 著好景氣，不論砂糖、包種茶、紅茶、烏龍茶、煤、米、樟腦、織物等皆增 加了百萬圓以上；另一方面由於島內財界的好景氣反映在物資需求上，使肥 料、大豆的輸入大幅增加；儘管為了調整國際收支而壓抑非必要品的輸入，
但因工業原料輸入增大，使輸入也有顯著進步，因而本年對大陸地區貿易額 暴增為10,636萬圓。111惟因該年秋天的暴風雨肆虐，使得翌年的農產品大都 減產，特別是以砂糖減產四百餘萬擔影響最大，故輸出量較去年減少許多；
但因價格持續看漲，輸出額反而增加甚多，尤其滿、關方面水果的需要極為 旺盛，香蕉、橘子輸出達400萬圓以上，茶、鳳梨罐頭、樟腦等的銷路亦佳。
輸入亦由於價格高漲，故數量雖減，價額反增，貿易額再度提高至13,408萬 圓。112
1941年起，日本在台灣推行更嚴格的計劃經濟，不再以米穀、砂糖二大 物產為重，而是朝向主要農作物的全面增產，除了「米穀管理令」、「糖業令」
外，新頒布「臨時農地管理令」，實施雜作物的栽種限制，有計劃的進行全 面性農業增產。貿易方面則將重點放在確保島內物資與必要物資的輸移入順 暢，實施「貿易統制令」、「南洋貿易調整規則」、「臨時輸移入調整規則」，
並設置相應統制機關。113至1941年下半季，更強化各種統制策略，如公佈實 施「物資統制令」、「重要產業團體令」、「企業許可令」、「台灣米穀應急措置
前一年增加1,200百餘萬圓，見＜本島? 上半期貿易＞，《台灣時報》225號，昭和13年，
頁139-140；台灣經濟年報刊行會編，《台灣經濟年報第一輯》（昭和16年版），頁287。
111 滿尾元志，＜昭和十四年? 台灣貿易狀況＞，《台灣時報》242號，昭和15年2月，頁53；
台灣經濟年報刊行會編，《台灣經濟年報第一輯》（昭和16年版），頁287-288。
112 昭和十五年的貿易情勢，由於不能詳細發布，主要是以上半期的情形來分析。見 台灣經 濟年報刊行會編，《台灣經濟年報第一輯》（昭和16年版），頁288-289。
113 水津彌吉，＜本島內外? 經濟情勢? 就? ＞，《台灣時報》262號，昭和16年10月，頁16。
令」、整編統制機構、維持低物價、力求物資流動的順暢。114在有計劃的生產 及交易下，圓域貿易額達到14,645萬圓，是日治時期台灣與整個中國地區貿 易的最高紀錄。同年底珍珠港事變爆發，日軍進佔天津、上海方面的英租界 及共同租界，獨攬租界行政權，華中地區正式成為圓域的一部份，整個中國
（重慶政府除外）貿易全被納入「大東亞共榮圈」，在日本的計劃之下，實施 重要物資移動許可制，原料配給的調整及生產販賣的協定。同時由於南洋供 給物資與台灣高度重疊，遂公佈「農地作付統制規則」以調整台灣農業；為 了確立國防經濟的目標，米、糖等必需物資須確保國內生產有餘，砂糖的生 產維持現狀，米及其他重要農產需要增產；至於茶、香水、茅、水果、煙草 等非必要物資的生產則受到抑制。115在有計劃減產之下，使得對大陸地區的 貿易連年衰退，至1944年僅為12,739萬圓。
二、貿易收支與貿易所佔比重
中日戰爭以前，台灣對香港、關東州和滿洲的貿易，幾乎皆呈現入超；
雖然對中國的貿易，在1915年以後以出超居多，但總計對大陸地區的貿易總 額仍以入超為主，平均年入超額為414萬圓。「圓域貿易圈」編成後則有所轉 變，1938年對大陸地區首度出現了35萬圓的出超，相較於前一年，貿易收支 改善了1,684萬圓；翌年，對圓域的輸出激增156﹪，輸入則增加32﹪，從而 對圓域的貿易收支，從 35萬圓的出超一舉增加到3,356萬圓，成長幾達百倍；
1161940年由於砂糖、米、茶、水果等重要產品直接輸出滿、關、中的數量激 增，出超額再度提高至5,423萬圓；1171941年更高達7,343萬圓的出超，是日治 五十年的最高峰；其後三年雖有下降，仍維持在四、五千萬圓之間，1938-44
114 水津彌吉，＜大東亞戰爭下? 台灣金融情勢－－昭和十六年度下半期株主總會? 於? ＞，
《台灣時報》268號，昭和17年4月，頁32。
115 水津彌吉，＜東亞? 經濟、台灣 ? 經濟＞，《台灣時報》274號，昭和17年10月，頁48、
53。
116 滿尾元志，＜昭和十四年? 台灣貿易狀況＞，《台灣時報》242號，昭和15年2月，頁54。
117
年平均年出超額達4,500萬圓以上。反觀圓域外貿易，1938年的輸出為906萬 圓，輸入為1,175萬圓，入超269萬圓，與前一年相較，輸出減少1,753萬圓，
輸入減少406萬圓，貿易收支惡化為1,347萬圓。此後圓域外貿易年年減退，
皆有賴新開拓的滿洲、華北、華中等圓域內市場來加以填補。118
就個別地區來看，對中國仍持續出超，1938年兩地貿易額僅有八百餘萬 圓，但出超竟達723萬圓；兩地貿易恢復後，出超額更是年年增加，1940年 達到5,536萬圓的高峰；此後隨著中國輸入增加而略為下降，但仍維持在3,700 萬圓以上，1938-44年平均年出超額達4,000萬圓以上，佔圓域貿易出超額近 九成；對港貿易在其編入圓域貿易圈之前向為入超，但1942年以後開始出現 近百萬的出超，並持續到日治末期為止；對滿貿易雖在1938、39年偶然出現
就個別地區來看，對中國仍持續出超，1938年兩地貿易額僅有八百餘萬 圓，但出超竟達723萬圓；兩地貿易恢復後，出超額更是年年增加，1940年 達到5,536萬圓的高峰；此後隨著中國輸入增加而略為下降，但仍維持在3,700 萬圓以上，1938-44年平均年出超額達4,000萬圓以上，佔圓域貿易出超額近 九成；對港貿易在其編入圓域貿易圈之前向為入超，但1942年以後開始出現 近百萬的出超，並持續到日治末期為止；對滿貿易雖在1938、39年偶然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