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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初期的文物收藏多是官方所為。由於書畫珍品是歷史文化積澱的產物,

具有重要的價值,統治者以能擁有豐富的書畫藏品為鞏固權勢、威懾天下的資 本。「非壯麗無以重威」,以此為宣示其國力和威儀的重要手段,因此,常不惜 動用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對典籍善本進行修繕和整理。120 而對於私家鑑藏,

態度頗為消極,這是由於剛剛經過改朝換代的動盪,因此大多數的文人均無此心 情留意及此。而且在士大夫階層內心之中,對新政權仍然存有戒心,若不是把收 藏文物隱蔽起來,以觀時局靜動;就是為了向皇室表示虔誠,以珍藏作為貢獻,

所以私家收藏的風氣並無明顯的跡象。一直到了永樂、宣德年間,情況開始有所 好轉,文人中講求鑑藏之風已經抬頭,這種風氣與宮廷直接提倡有關。到了明中 期,書畫、古玩鑑藏,大為活躍起來。其中的一個特殊原因,就是宦官專權。除 了內宮太監這些好事者竊據大批書畫逞強以外,這一時期文人中出現了不少具有 水平的鑑賞收藏家,他們大肆搜求,不遺餘力,收到很好的成效。121

明代文人是一個很大的群體,他們以自己的方式很自然的融入世俗的生活。

一方面他們仍然離不開士人傳統人生道路的選擇,以入仕為正途;另一方面他們 又在仕途之外,找到新的人生歸宿。他們在生活中表現著對於官場的不屑與冷 淡,在自已的天地里顯露才華,追求适意,或詩酒留連,或山水游樂。122

明代文人在鑑賞書畫的情形很普遍,這一類商品在市場上也不乏有買賣交易 的行為。書畫構成了文人生活中的另一種面相,使他們能夠優遊其中,陶冶性情,

獲取生活的樂趣以及對於人生和社會、乃至於藝術的感悟。文人對書畫等文物的 喜好和生活情趣的追求,在中晚明形成一股濃厚的品古風潮。當時書畫確實已經 融入文人的生活中,結合緊密,儼然成為生活的一部分,無法將其從文人的生活 中抽離。

社會上喜好收藏的人數普遍增加,使得收藏的影響面迅速擴大。從藏品很少 的收藏者,到藏品豐富的收藏大家使得收藏的影響面迅速擴大。著名的收藏大家 如王世貞、文徵明父子、袁忠徹、都穆、嚴嵩、詹景鳳、周于舜、董其昌、陳繼 儒、李日華、張丑、汪砢玉、曹溶、項元汴、華夏、韓世能之輩,但也有藏品很 少的收藏者。項元汴的收藏除了有很多具有高度藝術價值外,從歷史文物的角度 來看十分珍貴,也讓我們確認項元汴是個具備歷史觀念的鑑賞家。123《寓意編》

120明‧周嘉冑著、田君注釋,《裝潢志圖說》(濟南:山東畫報社,2003 年 1 月第 1 版),頁 126。

121《國寶沉浮:故宮散佚書畫見聞考略》,頁 28。

122羅宗強,《明代后期士人心態研究》(天律:南開大學出版社,2006 年 6 月第 1 版),頁 163。

123鄭銀淑,《項元汴之書畫以收藏與藝術》(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84 年 7 月初版),頁 4。

載有數十個收藏者的收藏狀況,其中的藏主既有官員,也有一般的士人,還有醫 生、裱褙匠、僧道等,有的僅一二件藏品。他們儘管藏品數量不多,然而也熱衷 談論收藏之道,且有相當的收藏知識和收藏品味。明代許多文人,既是書畫家,

又是收藏家,經他們過目的古書畫名迹,多被鑑別著錄,因而書畫著錄書籍也較 前代顯著增多,資料豐富,不少著錄書成爲後人考查鑑別書畫流傳、真僞價值的 重要文獻依據。

更進一步言之,由於明代自中期以後,文人書畫家對書畫藝術的鑑賞品評,

蔚然成風,各成一家之言。文人還把自己對生活文化的體驗訴諸筆端,加上考據 學衍生出的碑學理論及金石學的盛行,引發了時代審美觀念的改變,孕育出不同 已往的藝術風貌,於是,品鑑書法、繪畫、園林、居室、器玩、典籍的著作疊出。

因而書畫理論等方面的著作之多,也遠遠超過了前代。

整體來說,嘉靖中葉以來,經濟日趨繁榮,社會也比較安定,人們的物質與 文化需求增長很快。中晚明鑑賞活動的盛行,促進了文人文物收藏的多元化、鑑 賞活動的專業化,同時也提升了文人的生活品味與鑑賞格調,使文人們得到心靈 上的滿足。

附表一 明人收藏繪畫目錄表

年代 作者 圖畫名稱

詩畫、春水船、孤梅、春山欲雨圖、洞庭秋霽 李 昇 瀟湘烟雨圖、烟雨圖

李 默 淵明撫松圖 周 臣 梅書屋圖

姚 綬 橫披山水、柳陰鈞艇、黛筆竹石 唐 寅 黃花翠竹圖、款鶴先生圖, 越城泛月 夏 昺 雪山圖、棠竹並慶圖

浦汝良 榴子圖

陸 治 青綠小景、落花詩圖、銅彝水仙海棠 陳 喜 雪竹鵪鶉

項元汴 山靜似太古小景圖 張 復 秋圃晨機圖

黃公獻 孤山人物圖 錢 轂 畫冊十方 戴 進 夏圭小景 薜素素 海潮觀音

附圖一:竹院品古圖 資料來源:www.nipic.com

翠竹林前作一圍屏,畫屏一作花鳥,一作山水,款亦落於屏畫邊際。右二人 坐湘妃竹椅。正全神貫注於鑒賞桌上所陳之古畫冊頁,右前一童負掛軸來,中立 者正捧古玩,左童則方啟盒,陳瓷器于另一高士前。四周羅列觚、爵、簋、卣、

罍等銅器,惜器稍大,古器物形狀明人僅從圖錄中得知,方有此誤。二女供手侍 之,秀麗端姘。屏後二童,一生爐烹茶,一于竹林空際石坪上,正置棋具,供對 子手談之用。前二犬相戲,一犬側地舉首之狀,與仇氏最擅之畫馬形態如出一轍,

正所謂得意者必常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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