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第三節
第三節 敘事形式拼貼 敘事形式拼貼 敘事形式拼貼 敘事形式拼貼
上一節談影像技術的拼貼，主要講述香港意象的經營，從街道、建築與環境 等小細節，拼貼出香港新舊交替、多元斑雜的文化風貌，繼而運用擬真的香港場 景，顛覆觀者熟悉的印象，創造出虛構的香港空間，在真實與虛構交錯之下，玩 味諧擬所帶來的反諷趣味。
奠定故事空間背景的基調之後，敘事內容上也使用拼貼方式，拼貼物一方面 具有展開敘事的功能，能推動故事情節發展；另一方，拼貼物又能呈現虛構故事 與現實世界的交叉指涉下的意義關係。以下分類探討麥兜動畫使用了哪些敘事形 式類型，以及拼貼的效果與意義：
表 4-3-1 麥兜動畫的敘事形式拼貼
敘事形式拼貼 出現段落 一、媒體拼貼：
1、 新聞 2、 廣告 3、 廣播
新聞：《兜》段落 A18
廣告：《兜》段落 A11、《波》段落 B7 廣播：《波》段落 B14
二、文類拼貼：
1. 信件 2. 詩
信件：《兜》段落 A25、《波》段落 B29 詩：《兜》段落 A28、《波》段落 B32
一一
一一、、、、媒體拼貼媒體拼貼媒體拼貼媒體拼貼
從表 4-3-1，可看出《兜》媒體拼貼集中於「新聞、節目或廣告」，都是透過 電視播出；到了第二集《波》不再使用電視，轉而運用廣播與各樣文類。每種不 同的載體，在呈現不同性質的文類時，會依照其文體使用的情境脈絡與特有的語 言風格，展現各個文類敘事的獨特性。不同文類所具有的獨特性，將延伸反應在 故事情節、角色個性或心理狀態。
1. 新聞
一般而言，新聞報導的敘事，較為強調俐落精準的語言，這類的用語能展現 專業的態度，同時措詞也讓人較感到不好親近。反觀《兜》段落 A18 校長反串新 聞主播報導李珊珊得獎的消息時，頻頻出錯又更正的模樣，呈現主播不夠專業的 窘樣；在內容上，得獎感言把不是垃圾說成蠟鴨，垃圾與臘鴨粵語發音很像，。
短短一則新聞報導拼貼，在詼諧搞笑的敘事中，諧擬新聞播報不佳的狀況，也反 諷香港運動員不被重視的情況。
2.2.
2.2. 廣告
與新聞用語很不一樣的電視廣告，強調清楚的訴 求，搭配朗朗上口、趣味十足的語言，留給消費者深刻 的印象。A11 馬爾代夫的旅遊廣告，做為連結主敘事段 落 A16「遊假馬爾大夫」重要的拼貼訊息。廣告拼貼緊
接在段落 A10 大麥兜對於「媽媽寄託的期望都失敗，但 圖 4-3-1 馬爾代夫廣告
仍可以做夢」的自白之後，段落 A11 日記「我的完美世界」段落開端，顯示馬 爾代夫是麥兜的夢想、嚮往的天堂。接下來的段落，無論是段落 A12 麥兜介紹 最想去的地方，或是段落 A14 麥兜央求媽媽，麥兜口中都重複著朗朗上口的廣 告詞。從段落 A11～A16 三次重複放送廣告詞的結果，加深觀者對麥兜想像的馬 爾代夫印象（椰林樹影、水輕沙白…）。
段落 A16 假馬爾代夫，呈現麥兜出遊的一天。整段影像雖然長達 4 分 16 秒 沒有對白，但因為影像與廣告詞產生互文關係，觀者從影像中聯想到廣告詞描寫 的馬爾地夫，所以對於這段無聲的影像，觀者不會感到陌生，反而能從中感受觀 察與詮釋的樂趣。此外，無對白的敘事，只配上悠悠的音樂，亦能表現這趟旅遊 如夢似幻的美好，對麥兜而言真是難以言喻啊。
《波》段落 B7 這一則殯葬廣告（見圖 4-3-2），是連結麥太太「將來」這條敘 事線很重要的一個線索，透露麥太太所擔心的將來即是後事，突顯麥太太對將來
充滿疑惑不安。以上兩則廣告都間接呈現出角色的心理狀態，無論是麥兜期待的 情緒，或是麥太太害怕擔心的心理，先藉由看似不相干的廣告拼貼，引出故事訊 息，再由角色透過言談、行為扣連與廣告訊息之間的關
聯，如：麥兜說出他最喜歡的地方、麥太太則是帶麥兜 去墓園。廣告在此扮演著連結敘事的重要媒介。此外，
麥太太買金條、囤積衛生紙，重度的憂慮，反映出大部
分香港人對於生活感到憂心忡忡心態。 圖 4-3-2 殯葬廣告
兩部旅遊廣告、殯葬廣告，反映出廣告媒體不僅充斥於香港人的生活，人們
對於電視媒體提供資訊相當依賴，而資訊內容反映出香港人心理空缺的需求，
如：麥兜嚮往外國，是一種崇洋的心態；麥太太買墓地，是基於心理的不安全感。
3. 廣播
圖 4-3-3 足球比賽廣播 圖 4-3-4 王子滾出童話世界
在《波》段落B14波蘿油王子走在森林裡的那一幕，畫內傳來的不是蟲鳴鳥 叫聲音，卻像是廣播中傳來的足球比賽報導:「費高！費高好球呀，費高！連掃 兩個大腳傳給了中場施丹。施丹不慌不忙，施丹！球未落地， 就交給了費 高……」。 波羅油王子是童話故事裡的人物，但畫內音傳來的卻是「現實世界」
的聲音。透過聲音與畫面，交錯著童話與現實，打破時空的時序性，有種時空錯 置的感覺。但隨著情節發展，最後王子捅了大叔，滾出童話的世界，觀者便會發 現導演刻意處理這幕時空交錯，是暗示著童話世界的王子終究會走向現實，變成 像麥炳這樣的平凡的大叔。藉由廣播聲音，呈現時代的不一致性，產生時空錯置 的問題、令人矛盾不解，但同時也延宕觀者期待劇情的效果。對比新聞或廣告的 影像訊息，「聲音」在電影裡隱含的訊息，更考驗著觀者的細膩度。
二二
二二、、、、文類拼貼文類拼貼文類拼貼文類拼貼 1、 信件
段落 A28 麥兜發現麥太太寫給奧運主委的一封信（見 圖 4-3-5），信件原始目的是麥太太希望奧運主委能考慮 將搶包山能內入奧運比賽項目。然而，一封信件的拼貼，
透過敘事安排，使得信件變成故事轉淚點重要的媒介。
敘事安排讓麥兜無意間發現信，並且以兩種敘述語氣呈 圖 4-3-5 麥太太的信
現信件內容，前半部以麥兜的語氣敘述；接著以麥太太的口吻敘述後半部。兩種 不同敘述語氣詮釋信件，形成兩種聲音與觀點：麥兜以事件的涉入者的身份，表 現出對信件好奇的行為，因此麥兜再敘述語氣上，是顯得客觀且理性的；而後半 段，麥太太以身兼事件的涉入者以及敘述者的身份娓娓道來，則表現出強烈的主 觀情感與態度，望子成龍的心情，在麥太太的敘述下表露無疑。
信件原始「表達、闡述」的功能，藉由敘述語氣的不同，將情感延伸至人物 之間的敘述或行為，使得當故事呈現信件時，觀眾不自覺將焦點放在寫信者的動 機而非目的。因此，觀者從中感受麥太太對兒子的愛，而麥兜則因此燃起對媽媽 的愛，決定繼續練搶包山。
同樣地，《波》亦有信件拼貼（見圖 4-3-6），但《波》
展現敘事拼貼中時間流動不定的概念。《波》稿紙與信 封在故事中出現不止一次，為麥炳的去留埋下伏筆，當 玉蓮（麥太太）坐在床邊哭泣讀信時，麥炳已經悄悄離
開。此時，也是波蘿油王子故事的尾聲。然而，《波》 圖 4-3-6 麥炳給玉蓮的信
並非以閱讀信件的玉蓮為敘述視角，而是以麥炳為第一人稱的視角敘述信件內 容，所以，此時的敘述可視為麥炳的自白，當畫面呈現麥炳與玉蓮曾經的美好時 光，可詮釋為麥炳敘述時腦海流動的回憶，信末畫面停留在麥炳提到的時間點：
「玉蓮，當你讀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離開一柜柜埠，一個本來就不屬 於我的地方」麥炳等人正在一櫃櫃埠的貨櫃輪上。
故事繼續呈現麥炳復國途中冒險犯難的畫面，關於玉蓮讀信後的種種，就不
得而知了。顯示出信件在故事中不只作為麥炳對玉蓮「表達、闡述」情感的工具，
同時具有推進故事往前的功能，顯示出敘述者的敘事帶動整體畫面流動的敘事。
信件的拼貼，在敘述上能夠呈現出敘述者內心的聲音外，同時畫面的敘述，
反映出敘述者意識的流動、故事的演進，而故事的演進則與「時間」有關，一 封信的畫面時間，可以用來擴展「過去時間」的回憶；也能濃縮呈現「未來時 間」發生的事件。
2、 詩
《兜》以日記形式構成，每一篇日記的開頭即說明 主題，其中一篇的主題引用葉慈的詩作為開場（見圖 4-3-7 ），將葉慈的詩：「那不是缺陷，是你不在夢中」，
改寫成「那不是缺陷，是你不再在夢中」。 圖 4-3-7 葉慈的詩
故事到此，做了風格與敘述上的轉變，敘述上，本以小麥兜視角敘述，轉變 成大麥兜的自白；畫面上，泛黃、類似緩慢變化的畫面56，表現「回憶」流動的 畫面。因此，日記標題暗示著，長大後的麥兜世界，不再如在夢中般單純美好，
大麥兜就如同「不再在夢中」的大人，淡淡憂愁地看待生活。
葉慈的詩被引用又改寫成日記名稱，藉由詩拼貼表達大小麥兜的不同，小麥 兜常活在在夢中，大麥兜活在現實世界裡，突顯兩人的差別。但透過「更改」的 動作，變成一種新的創作，改變了詩的意義，文中加個「再」字，突顯出「夢」
與「現實」未必相對，長大後活在現實裡的大麥兜，仍可以回到擁有在夢中的快 樂，只是遺失做夢的能力，「不再在夢中」了。
同樣地，《波》也有詩的拼貼，故事最後一個畫面，麥炳等人站在盡頭無路 可走，畫面出現「海子的詩」57做結（見圖 4-3-8）。故事到底，麥炳究竟有沒有 復國成功，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只知道復國之路困難重重，但作者透過海子的
詩，為整個故事劃上一個看似開放的句點，提供觀者一種解讀結局的方式。
56 此處畫面、場景、人物幾乎不動，甚至一張畫面停格很久，畫風以黑白線稿、同樣底色方式呈現。
57 參見附錄三，頁 140。海子的詩：「面朝大海，春暖花開。從明天起，做一個幸福的人。從明天起，關心 糧食和蔬菜。從明天起，和每一個親人通信。幸福的閃電告訴我的。我將告訴每一個人。」
然而，詩本身覆載某種思想與意義，在故事結尾，
然而，詩本身覆載某種思想與意義，在故事結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