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文獻回顧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易之太極。」(《醇言》第 1 章)「德則道之形體,乃所謂性也。」(《醇 言》第 2 章)由此可以看出,李珥解釋《老子》的重點在於道家與儒家的聯 繫,而這種聯繫有以下值得進一步探究之處:(1)他如何理解《老子》,其理 由或目的是什麼?(2)如此理解是否轉化或曲解了《老子》原意,抑或係繼承 而發展之?(3)古今學者又如何理解《醇言》,他們的看法是否恰當?(4)
古今學者的各種觀點間有無相似或相異之處?有鑒於此,本文將以上述的問題 意識對《醇言》作完整且廣泛的分析,並發掘《醇言》中「道家與儒家之相關 性」,藉以探析李珥對《老子》的理解態度或看法。
爲了深入理解《醇言》對儒、道的看法,我們先考察其他學者對《醇言》
的研究,了解前人以何爲據、以何方式來探討,再進而反省這些學者的觀點,
來擴展對李珥《醇言》多面向的考察。
第二節 文獻回顧
到目前爲止,對《醇言》一書的探究並不算多,有專書五本、碩博士學位 論文四本以及期刊論文約二十八篇等。其中大多偏重於闡述該書的義理思想,
且研究主題及內容相近的情況在所多有,故筆者在此僅介紹重要學者的研究成 果,並歸納成兩種主要的研究進路:第一,從「道體」看《醇言》;第二,從
「修己治人」看《醇言》。
關於第一方面,一些學者特別著重於《醇言》前五章,旁參其他文獻(如
《易經》、《中庸》、《莊子》、《列子》、《朱子語類》及《栗谷全書》
等)來比較其同異之處,再透過「理氣」、「體用」、「道物」、「太極無 極」、「陰陽」及「無爲無不爲」等成對概念,來探究《醇言》之道,以說明 李珥的宇宙觀。這種研究進路,在《醇言》哲學體系的研究上,可說是最重要 的出發點。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金白鉉,他著重於李珥哲學的「妙合思想」
(如「理氣妙合」、「天人妙合」及「知行妙合」等),以考察李珥對《老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子》的看法(金白鉉 1999:375—389)。他先用氣化論(如「陰氣」、「陽 氣」及「和氣」等)將《易傳》的「易有太極」與《醇言》第 1 章的內容連繫 起來,認爲李珥以氣化論來說明道和太極,造成道和太極的超越性完全落空,
並成爲認識對象或客觀存在(金白鉉 1999:380)。他對於《醇言》第 1 章所說 的「天道造化發生人物之義」,評論說:
栗谷獨特地強調『理通氣局』,理氣論的解釋把『道』以爲『理』而 可保障道之超越性以及普遍性〔張廷熏按:原文如此〕。但栗谷所說 的理不是『沖虛無主』,而是『仁義在內』的,所以喪失老莊特有的 道之無規定性與無限定性,因而不能實現『無爲而無不爲』的真實內 容。(金白鉉 1999:380)
他將《栗谷全書》中「理通氣局」的觀念與《醇言》中道的概念相互比對,認 爲道之造化性(或宇宙萬物創生的過程) 是道由無形無質落向有形有質的過 程,由於道是全/一,故道的創生應當是由全/一而變爲分/多的過程(金白 鉉 1999:381—382)。此外,他也以「妙合思想」來探究《醇言》第 2 章的道 與德之尊貴性和第 3 章的道之無爲性,也就是把第 2、3 章中的道德、無爲無不 爲及體用等與《栗谷全書》中「理氣妙合」、「天人妙合」等互相比較來理 解。接著,再按照《醇言》第 3 章的「道常無爲,而無不爲」,來考察無爲有 爲、爲學爲道、知行、博文約禮及身心等概念間的妙合關係,此即修己治人的 問題。
經由以上的分析,他主張:
栗谷雖然用『以儒解老』的方法注解《道德經》,但在忌諱佛老的時 代背景下,他不排斥老莊,而以『道之本體無爲而妙用無不爲』來把 握老子的宗旨,而以『無爲無欲』來說『儒道之間的妙合處』,是一 件不了起的事情。若栗谷不重視『妙合』,就是不可能的事。(金白 鉉 1999:388—389)
‧
極』。」(鄭崙 2002:229)他認爲,李珥的「無極而太極」的架構是,將具有 價值指向性的太極置於無限定性的無極之上。(3)李鐘晟以性理學的「理氣妙合」來研究《醇言》之「儒道會同」,他 說:「栗谷不但以性理學的體用關係即『理氣妙合』來探討老子的『道』和
『物』關係,而且對『道』和『物』各自的『本體』和『妙用』也以體用關係 來理解。」(李鐘晟 2003:381)他認爲,於《醇言》中道和物之關係即是「理 氣妙合」,可與《老子》第 1 章的思維方式相互會同。
(4)林安梧以「存有三態論」和「新道家治療學」來研究《醇言》之「儒 道同源互補」,認爲《醇言》前三章的天道論由「天地絪醞論」轉向「本體生 起論」,而展開其理論體系。他的「存有三態論」乃是儒道佛會通的現代哲學 詮釋,其第一層狀態爲「意識前的狀態」(pre—conscious level),第二層狀 態爲「純粹意識的狀態」(pure—conscious level),第三層狀態爲「識執境的 狀態」(conscious level)。「新道家治療學」在「存有三態論」的建構下,強 調的是「存有之道」的「回歸」與「照亮」,並著重於「存有的治療學」,由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表性的例子是李宣侚,他從「援道入儒」出發,認爲《醇言》一方面「儒家 化」或「理學化」了《老子》思想;另一方面李珥對《老子》的創造性詮釋也 爲性理學提供某些可資運用的思想。換言之,他認爲李珥的出發點是對《老 子》採取析而取之、兼而容之的態度,試圖透過自己的重新解釋,使《老子》
中部分內容爲儒家性理學所吸收和運用(李宣侚 2001:123—124)。接著,他 說:
就內容而言,栗谷突出強調了《道德經》『其用無不爲』的方面。此 所謂『無不爲』當包括『克己窒慾、靜重自守、謙虛自牧』和『慈簡 臨民』兩方面的內容,這也就是儒家的『治己治人』,亦可以稱之爲
『內聖外王』。(李宣侚 2001:124)
他認爲《醇言》的絕大部分內容不是「君人南面之術」,而是圍繞「實踐修養 論」這一主題來鋪陳的(李宣侚 2001:124)。他以李珥注重的人性本善、內省 修養及仁民愛物等觀念來詮釋《醇言》的重要概念(如無爲、無欲無知、心、
損及嗇等),而將該書的內容分爲修己(如反身而誠)和治人(如以德服人、
王道及德政等)兩方面。
最後,他對《醇言》如是說:
就總體取向而言,栗谷是把《道德經》視爲寡欲之書,他顯然認爲就 寡欲而言,道家無爲之說與儒家理欲之辨是可以相通的。此寡欲在內 聖修養方面即表現爲『損去其氣稟物欲之累』、『復其本然之性』;
在外王方面即表現爲『謹法度』、『去奢費』、『敬事愛民』。(李 宣侚 2001:126)
以上可見,李宣侚對《醇言》的觀點爲「儒道融通」,即著重於儒道相融、相 通之處,以作爲溝通二者的途徑和橋樑(李宣侚 2001:123)。
和李宣侚類似的看法或論點,也見於其他學者對「修己治人」的研究成 果:(1)金洛必以經世理念來研究《醇言》之「儒道交涉」,認爲李珥是基於
‧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如無爲、損、道及德等概念)?概括起來,學者著重於儒道相通之處,來闡 釋李珥對《老子》的看法,但沒有詳細探究「以儒解老」的兩個面向——在儒 家與老子有著不同差異的前提之下,刪削無法與儒家哲學溝通的部分,以及雖 保留老子哲學的概念,但卻轉化老子哲學的本意;第二,雖然諸學者對於《醇 言》以儒家哲學爲基礎來接納《老子》作了詮釋,但是仍有不恰當之處,包 括:(1)老莊思想是否早在李珥 23 歲時(1558 年)參加科舉考試的《天道 策》中就已出現?(2)李珥《醇言》中是否含有莊子的思想?
是故,本文打算以上述的問題意思來探討《醇言》對《老子》的刪削與轉 化這兩個面向,並試圖提供解答,以研究李珥《醇言》的「以儒解老」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