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尼僧宗教活動的歷史發展與文化再製
第二節 直貢噶舉派之歷史發展與直貢噶舉禪定尼院
於歷史發展之中,藏傳佛教出現各種不同教派,目前現以四大教派為主:寧 瑪派、噶舉派、薩迦派及格魯派。各大教派之下亦有不同的分支、傳承,以及所 著重的修行之法。直貢噶舉派即為噶舉派之一支派。
一、噶舉派及直貢噶舉派
噶舉派(
)為藏傳佛教的重要教派之一,成立於後弘期,約為十一世紀。「噶」字之意為「佛語」,「舉」字之意為「傳承」,因此,「噶舉」二字可解 釋為「佛語傳承」或「教授傳承」。但「噶舉」另有「口傳」之意,故「噶舉」亦 可解釋為「口傳傳承」。噶舉派藏地祖師為瑪爾巴,因瑪爾巴曾多次至印度向上師
那若巴(
)學習教法,因此,一般將傳承上溯至印度高僧那若巴及那若巴的上師帝洛巴(
)。噶舉派教法分為兩體系:由瑪爾巴所傳承的達波噶舉(
),以及由瓊波南覺(
)所傳承的香巴噶舉(
)。但香巴噶舉逐漸衰微並消失,達波噶舉則不斷發展,傳承至今。54達波噶舉的上師傳承,如圖2-1 所示。
54 朶藏加,2003:407-409。
圖2-1 噶舉派傳承圖
直到十六世紀。57
為僅能容納二十四位尼僧的尼院,後逐步擴增教室、餐廳及房舍。62初期設有藏文
62News letter of the Drikung Kagyu Samtenling Nunnery, issue 1。
63News letter of the Drikung Kagyu Samtenling Nunnery, issue 4。
64負責儀式中灑淨、薰香、供食子、供茶等。
65於1997 年尼院正式成立前,尼院約有七位尼僧。由於當時尼院僅有壇城及一棟宿舍,尼僧們前
往菩提寺修法及上課。當時於每日早晚各修一次「上師相應法」及「護法」。課程方面,僅有藏
文和基本佛法。
福性修法
(
)。此時期修法、上課及生活景象,如圖2-2 至 2-5 所示。圖2-2 尼僧舉行施身法儀式 圖 2-3 尼僧舉行大黑天護法儀式 資料來源:Newsletter of the Drikung Kagyu Nunnery , issue1
圖2-4 尼僧上課情形 圖 2-5 尼僧於餐廳未建立前,於戶外用餐 資料來源:Newsletter of the drikung Kagyu Nunnery , issue1
第二階段「儀式修法與教育學習同時發展時期」。尼僧除了修法儀式外,同時 也尼僧學習佛法、演奏各種法器、製作多瑪。十五位尼僧練習羌姆樂舞(
)以及施身法等,以因應二00四年赴歐洲的演出。二00三年尼院首次進行為期一
個半月的夏季閉關活動,名為「夏令安居」(
)。66此活動由尼院全體的尼67 Newsletter of the Drikung Kagyu Nunnery , issue2-6
68 由於尼院轉型為佛學院的時間較短,目前尚未培養出完成全部學業的尼僧。
佛學院的藏文為「
」,意指講經院,即「聽法說法的學院」。69除佛學院 體制尼僧外,尼院中尚有八位尼僧,因年紀較長,為避免她們無法負荷佛學院課 程,故尼院為此八位尼僧另開設較為簡單的課程,學期末則不須參與考試。此八 位尼僧平日以個人修法為主,不歸屬於佛學院升學體制,被稱扎倉(
)。扎倉原為「僧院」之意,70即以此名稱歸類此八位尼僧於尼院中為傳統寺院的出家眾。尼 院中尼僧群體類別,如圖2-6 所示:71
圖2-6 尼院群體關係結構
週二至週日為尼院上課時間,週一則為休假日。每年八月至隔年五月為尼院 上課時間。由於夏季印度氣候酷熱,故五月中至七月中為假期,尼僧可選擇離開 尼院,或至他地修行,或返回家鄉,待假期結束時再返回尼院。佛學院制度中,
每年約於十二月及五月,針對各項佛學、藏文等課程,舉行檢定考試(但不包含 唱誦及法器)。
尼院固定舉行的儀式有五種:上師相應法、Zawa 儀式、護法、為民眾祈福性
69張怡蓀主編,《藏漢大辭典》(北京:民族,1993),2879。
70張怡蓀1993:417。
71 根據本人第一次田野調查統計資料,尼院中各類別人數為:扎倉尼僧八人;基礎年級尼僧十七人;
預備年級尼僧七人,一年級以上尼僧二0人。
直貢噶舉禪定尼院
扎倉 佛學院
基礎年級 預備年級 一至九年級 學校
的修法儀式、護法薈供。每日上午五點至六點以及下午四點半至六點,為早晚修 法時間。早上修法分為兩部份:上師相應法以及Zawa 儀式。除星期一早上全體參 與上師相應法外,週二至週日由扎倉尼僧及基礎年級尼僧於佛堂參與上師相應 法;預備年級及一年級以上尼僧則參與Zawa 儀式。晚上為護法,除星期一為六點 半全體尼僧共同參與外,週二至週日由扎倉尼僧及部份基礎年級尼僧於佛堂舉 行。另外,尼院亦於壇城舉行為民眾祈福性的修法,時間則為週二至週日早上十 一點至十一點半(由扎倉尼僧舉行),以及下午四點半至五點半(由部份基礎年級 尼僧所參與)。此儀式為民眾供養金錢、茶、牛奶等物,請託尼僧為親友祈福。祈 求內容多為遠行平安、為往生者祈福以及安眠等。另外,藏曆每月二十九日,由 全體尼僧於早上八點約至下午五點,於佛堂所舉行護法薈供。藏曆每月十五及三 十日,至菩提寺進行補罪(
)修法儀式。另外,上師薈供、度母則為不定期 舉行。週二至週日課程從上午七點半進行至下午五點,晚間七點至八點為辯經練習
(由預備年級及一年級以上尼僧參與)。週日課程則有所調整,安排電腦、中文以 及法器的學習。尼院中各項修法及上課時間,如表2-1 所示。尼僧佛法、辯經、法 器等上課情形,如圖2-7 至 2-11 所示。
週一 週二至週六 週日
5:00-6:00 上師相應法
(全體尼僧)
上師相應法 Zawa 儀式
(基礎年級及扎倉尼僧) (預備年級以上的尼僧)
上 課 電腦、法器、中文課程
4:30-6:00
放 假 護法 為民眾祈福性修法
(基礎年級及扎倉尼僧) (基礎年級尼僧)
6:30-8:00 護法
(全體尼僧)
7:00-8:00 辯經練習
表2-1 尼院修法及課程安排72
72此為本人第一次田野調查時(2007 年),尼院所制定的修法及課程時間。本人第二次田野調查時
(2008 年),扎倉尼僧上午所進行的為「民眾祈福性誦唸」儀式,改為下午三點半至四點。
11:00-11:30 為民眾祈福性修 法(扎倉尼僧)
圖2-7 尼僧於辯經課中分組練習 圖 2-8 尼僧於教室中參與佛法課程
圖 2-9 尼僧於佛堂中學習鐃、鈸、鼓等法器
圖2-10 尼僧於壇城內學習藏式嗩吶 圖 2-11 尼僧於壇城外學習藏式長號
此時期也不定期舉行其它課程,如二00六年十一月舉行為期三天的佛教尼 僧研習會(Budddhist Nun’s Workshop 2006),討論內容包含佛法、環境保護以及健 康教育等,如圖2-12 所示。K.C.仁波切也於十一月至菩提寺院公開授課七天,尼 僧皆前往寺院聽課。73
圖2-12 尼僧於研習會中,聽取健康教育的知識
資料來源:Newsletter of Drikung Kagyu Samtenling Nunnery, Issue6
綜合上述,直貢噶舉禪定尼院的歷史進程三階段,為尼僧宗教活動轉變的時 代縮影,即逐漸將行為實踐的重點從儀式修法轉變為教育學習。尼院的修行制度 從傳統一般性修法儀式,轉變為以往專以僧侶為主的羌姆樂舞的學習與展演,顯 現尼僧所能參與的儀式層級的提升。其後,尼僧藉由Zawa 儀式的參與,輔助佛法 知識的學習。尼僧的宗教活動重心,轉變為佛法知識的教育與學習。尼院中所舉 行的儀式歷時性的變化過程,如圖2-13 所示。
圖2-13 尼院宗教活動的轉變
73Newsletter of Drikung Kagyu Samtenling Nunnery, Issue6.
儀 式 修 法 教 育 學 習
一 般 性 修 法 羌 姆 樂 舞 Z a w a 儀 式
直貢噶舉禪定尼院現為傳統尼院及佛學院合併體制。在此體制下,形成不同 尼僧群體各有儀式修法與教育學習的不同定位。基礎年級與扎倉尼僧較偏向儀式 修法的學習及參與,預備年級以上的尼僧則較偏向教育學習。扎倉尼僧為一固定 不變的群體,專注於儀式修法。而基礎年級、預備年級以上的尼僧,一旦所屬的 群體不同,定位亦即不同,呈現儀式修法與教育學習、一般性修法儀式與Zawa 儀 式、傳統尼院尼僧與佛學院尼僧的群體移動結構。如圖2-14 所示。
圖2-14 尼僧群體與其主要宗教活動關係圖
著重儀式修法 一般性修法儀式
著重教育學習 Zawa 儀式 扎倉尼僧
基礎年級尼僧
預備年級以上尼僧
傳統尼院佛學院學校
第三節 布爾迪厄的再製理論與藏傳佛教女性修行教育制度分析
1、Pierre Bourdieu et Jean-Cloude Passeron, la reproduction: éléments pour une théorie du système d’enseignement.(Paris : Les Editions de Minuit,2005 c1970), 15-84.
2、Nice, Richard, trans., Reproduction in education, Society, and Culture.(London: Sage:1990.),3-68.
3、邱天助,《布爾迪厄文化再製理論》(台北:桂冠,2002),175-220。
4、布爾迪約、帕斯隆著,邢克超譯,《再生產:一種教育系統理論的要點》(北京:商務,2002),
11-79。
強制灌輸特定意義的事實。若文化強制獨斷程度越高,教育學行動的強制權
則受此初始教育的階級的生產力越低,進階教育即可徹底排除此階級。亦造
製,不斷循環。
影響下,可得到社會的接受。若於整體機制中,欲從寺院與佛學院節開始進行改
77Karma Lekshe Tsomo, “Change in Consciousness: Women’s Religious Identity in Himalayan Buddhist Cultures", In Buddhist Women Across Cultures, ed. Karma Lekshe Tsomo (Delhi: Sri Satguru
Publications,2000),176-185.
父親的姐妹。相對於稱呼男性僧侶為"gu.shab"(受尊敬的)以及"bla.ma"(上師或
78Karma Lekshe Tsomo, 2000: 182-185。
從教育系統的運作與修行教育的成果來看,由於從家庭教育至寺院與佛學院
皆開始關心女性的修行教育。如前文所述,女性的修行及學習機構逐漸開始建立,
改變了女性進階修行教育制度。此新的進階修行教育制度並非為強化初始教育,
而是改變初始教育,以提昇女性修行能力及佛法知識。女性自身的生存心態可能 因此而改變,相信自身可接受較高的儀式修法或教育學習的機會。但新的進階修 行教育制度可能遭遇困難。由於初始教育尚未改變,女性於家庭教育階段中,所 得到的文化資本較少,對於文化符號的不熟悉,如藏文及基礎佛法知識的不足,
造成女性從家庭教育接續新的進階修行教育制度時,有適應上的困難。又僅管宗 教權力與制度賦予女性學習的正當性,但整體社會在長期男尊女卑的馴化下,無 法立及改變既存觀念。因此,必須將此新的進階修行教育制度持續施行,培養女 性成就者,以期獲得社會認可,再徹底轉化社會觀念,同時影響初始教育。最後,
則可建立女性完整的修行教育體系,並不斷地複製,再製男女平等的文化社會。
則可建立女性完整的修行教育體系,並不斷地複製,再製男女平等的文化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