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三節、 文獻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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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者，時間和空間都不是獨立，任何一方的變化都包含著對方的變化，文本 脈絡進行的同時，空間也不斷轉換影響。所以本論文題為《金瓶梅》空間書寫中 的性別權力關係，希望可以從呈現出的空間與空間中身體的行為舉動，還原在文 本中人的各種心理活動和思考模式，逐步建構出性別權力關係。因此，園林、空 間的著作也很重要，如王志弘、夏鑄九、黃應貴、漢寶德、王毅、陳從周、曹林 娣、彭一剛等的書籍。而距離《金瓶梅》時代更遠的我們，除了藉晚明背景資料 輔助還原外，也應積累更豐富的期待和視野來重新審視它，所以性別權力、欲望 的相關著作，如汪民安、張小虹的書籍，及《性政治》、《性別、認同與地方─女 性主義地理學概說》等翻譯著作，都可以幫助我們更多元的呈顯文本中的性別權 力關係。
此外，研究以小說為主，前述相關著作為輔。內容架構以西門慶為中心，西 門宅院為出發點3，研究人物以府內人物為主，府外人物為輔。筆者是從空間書 寫中看其性別權力關係，因此，在安排章節時，先從空間定名，再探討西門府內 外人物在空間中性別權力關係。最後，圖像與文字媒介不同，所擅長的表現方式 亦不同，所以再獨立一章探討繡像空間的性別權力隱喻。
第三節、 文獻檢討
《金瓶梅》曾因涉及過多性描寫而被視為「淫書」，在清朝時更屢遭禁毀，而 被視為「禁書」。但至今有關的研究儼然已在古典小說研究中蔚為一大領域，可 比擬「紅學」盛況，謂之「金學」4。《金瓶梅》的海內外研究豐富，從最早考證
3 黃霖認為：「西門宅院，也可稱為『西門慶房屋』，是小說敘事空間的核心，也是全書中最重要 的故事場景。西門宅院的結構布局使得故事發展順理成章，人物關係合情合理；西門宅院的興廢 與整部小說的情節起落密切相關。」見黃霖、李桂奎、韓曉、鄧百意著：《中國古代小說敘事三 維論》（上海：上海世紀出版集團，2009 年 7 月），頁 316。
4 根據王年雙先生指出「金學」名稱：「金學得名於紅學，紅學得名已有百年，而金學之名，始 稱何時，在此尚無不能準確指出，但可必確定的是：必然是累積了一定數量的研究學者和研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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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書年代、作者等傳統研究路徑，到文化、語言、藝術、性別身體等多元議題，
顯示著《金瓶梅》的重要價值。
一、文獻學研究：
大陸、港臺的許多專書論文奠定了早期對《金瓶梅》的作者、成書過程、著 作年代、版本、人物及史料的研究，如長期致力於金學研究的魏子雲，其《金瓶 梅的幽隱探照》、《小說金瓶梅》、《金瓶梅研究二十年》和《金瓶梅探原──金瓶 梅研究之（一）（二）》、《金瓶梅的作者是誰：中國文學史公案試解》等著作；周 中明《金瓶梅藝術論》；孫述宇《金瓶梅的藝術》；李建中《瓶中審醜》；孔繁華
《金瓶梅的女性世界》；胡文彬、張慶善選編《論金瓶梅》從時代作者、思想藝 術、版本評點、語詞史料四個角度規劃出《金瓶梅》四種研究取徑，其中選入的 論文包括鄭振鐸、黃霖、王汝梅、徐朔方等重要的金學論者。版本方面，如從《金 瓶》詞話本、崇禎本內蘊之多元議題研究，到崇禎本無名評點者以及張竹坡之研 究等。在海外，關於《金瓶梅》的國際研究，吳敢有詳細且完整的研究彙編，其
《20 世紀金瓶梅研究史長編》詳列二十世紀《金瓶梅》海內外之研究動態5。而 國際漢學者之《金瓶梅》研究論文，見徐朔方《金瓶梅西方論文集》。其次，日 本對於《金瓶梅》研究也頗有成就，由齊魯書社出版的黃霖、王國安《日本研究
《金瓶梅》論文集》，可見「金學」研究之盛行。另外，美國學者韓南(Patrick Hanan) 的《《金瓶梅》的版本及其他》(The Text of the Chin Ping Mei)探討了《金瓶 梅》的主要版本、各本異同及其相互關係，其他小說相關著作則有《中國 近代小說的興起》、《韓南中國小說論集》等，對中國小說脈絡有清楚的論 述，有助於我們瞭解中國小說成長背景。又《《金瓶梅》探源》以馮沅君和
果，才會有金學的產生，才會有金學的名稱。」見王年雙：《金學》(高雄：復文圖書有限公司，
1995 年)，頁 23。
5 有關 20 世紀的《金瓶梅》研究史略，因資料多且紛雜，故可見吳敢：《20 世紀金瓶梅研究史長 編》(上海：文匯出版社，2003 年)對於 20 世紀的金學研究有詳細的彙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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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學者的研究為基礎，對《金瓶梅》所引用之小說、話本、戲曲、史書 等作了系統的溯源，是一部有關《金瓶梅》淵源研究的集大成之作。
以上這些仍是今日研究《金瓶梅》者重要之參考文獻，而後《金瓶梅》研究 逐漸轉向「金瓶文化」與金學傳播所形成的新熱點，包括社會風俗、時代精神、
文化層面、士人心態等多元的議題。以下為後期轉向。
二、文化、語言、藝術、性別身體等多元研究：
近十年加入了對《續金瓶梅》及作者丁耀亢之探論，如胡曉真〈《續金瓶 梅》——丁耀亢閱讀《金瓶梅》〉；高桂惠〈情慾變色──試論丁耀亢《續金瓶梅》
的德色問題〉；鄭淑梅《後設現象：《金瓶梅》續書書寫研究》；胡衍南〈世情小 說大不同——論《續金瓶梅》對原書的悖離〉。再者，關注《金瓶梅》如何反映 特定文化背景的研究取徑，還有語言研究、文化研究。由於《金瓶梅》（尤其是 詞話本）中大量使用方言、俗語、詞曲，因此解釋這些語言的意義，有助於正確 解讀文本，較新的著作有曹之翕編著《金瓶梅詩諺考釋》、曹煒《金瓶梅文學語 言研究》、褚半農《金瓶梅中的上海方言研究》等，皆屬此類。近年來亦有論者 關注《金瓶梅》的語法，開拓了新的研究方向，鄭劍平《金瓶梅語法研究》；許 仰民《金瓶梅詞話語法研究》等。
就小說內容而言，《金瓶梅》是一本世情小說，其中包括市民生活、商業活 動、以及政治關係。首先從時代風尚的角度來看，《金瓶梅》所帶動的晚明文人 審美風尚6，以及《金瓶梅》的角色人物相關論文亦累積了豐富的研究成果，舉
6 專著如尹恭弘：《金瓶梅與晚明文化：金瓶梅作為笑書的文化考察》(北京：華文出版社，1997 年)；吳存存：《明清社會性愛風氣》(北京：人民出版社，2000 年)；學位論文以楊晉綺：《晚明 文化論述中「倫理」與「審美」論題之交涉及審美意識之開展》(臺北：臺灣師範大學國文研究 所博士論文，2005 年)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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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者如莊文福《《金瓶梅詞話》人物形象研究》；潘嘉雯《金瓶梅人物論》，論文 從人物的刻畫技巧、人物所呈現的社會意義和人物的比較等作分析，其他多元的 研究和議題如食色交歡、女性服飾、女性身體和情緒、敘事藝術等。針對這些較 多元的議題，以下將臺灣及其他地方近幾年相關的論文作一說明，俾使瞭解《金 瓶梅》在臺灣的研究概況。因為除了回歸小說文本，才能真正進一步探討外，前 人在學位論文的研究較能幫助筆者從不同角度切入來看《金瓶梅》，園林、空間 和性別權力、欲望等的相關著作比較屬於和晚明背景一樣的先備知識，且和小說 文本密切相關論述的當代著作確實是寥若晨星。所以以下將比較詳細介紹這些多 元角度切入的學位論文。
張金蘭《《金瓶梅》女性服飾文化研究》（臺北：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碩 士論文，2000 年），該論文從《金瓶梅》一書著手，以反映明代現實為基礎，鎖 定女性為主要對象，並以與女性生活最密切相關的、最能展現時代社會文化的服 飾為焦點，整理出《金瓶梅》女性服飾的脈絡，並找出其對於明代現實生活及文 化現象的反映。在研究範圍方面：該論文以《金瓶梅》一書中的女性服飾為主要 討論對象，研究範圍有二：（一）從服飾的外在表現入手：一般服飾若從外觀來 看，很明顯地可以從服飾的所在位置，即從頭到腳，隨目光所見來作分類。（二）
探討服飾的內在意涵：服飾不只是外在的表現，更有其發展的深層原因及其所蘊 含的意義。該論文先將《金瓶梅》一書中的女性按妻、妾、婢、妓等身分加以區 分，藉以瞭解其服飾與身份地位的關係。其次，《金瓶梅》一書以潘金蓮、李瓶 兒、龐春梅為主角，因此該論文即以此三人為例，研究其服飾與人物性格的關係。
最後探討《金瓶梅》一書中的女性服飾所反映出的時代意義，並論述服飾與社會 風氣的關係。另在研究方向方面：根據以上的範圍分析，該論文進行三個方向：
（一）藉外在表現及內在意涵等各項探討，來瞭解《金瓶梅》一書中的女性服飾 文化現象，亦即歸納出其自成一格的脈絡。（二）審慎思考此一文化現象是否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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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映史實？或為可靠的史料？是否足以成為明代現實生活及文化現象可靠的參 考資料？此可以與史料、圖片、刻本、畫冊等當代作品相印證。（三）由以上兩 點導出《金瓶梅》女性服飾文化的歷史性，即與史實相印證的部分，以及《金瓶 梅》女性服飾文化的文學性，即作者為塑造人物等動機而強調或突出的部分，此 部份可能異於史實，但有其文學上的作用。
胡衍南《食、色交歡的文本──《金瓶梅》飲食文化與性愛文化研究》（新 竹：清華大學中國文學研究所博士論文，2001 年），一文提到在《金瓶梅》裏，
幾乎每一個性愛場景都伴隨著相對應的飲食活動，每一次的饗宴都為下一次的性 交內容提供暗喻，顯然「食」與「色」在這裡是一種「交歡」的狀態。「食」與
「色」的並陳就具備了深層複雜的文化意蘊。特別《金瓶梅》對應的是明代中期 以降的浮華社會，對於小說「食」、「色」交歡情狀的辯證研究，足可窺探那個時 代獨有的世俗歡樂。本論文分從：（一）世風以侈靡相高──《金瓶梅》的飲食 排場。（二）人情以放蕩為快──《金瓶梅》的性愛饗宴，描寫西門慶的風流帳
「色」的並陳就具備了深層複雜的文化意蘊。特別《金瓶梅》對應的是明代中期 以降的浮華社會，對於小說「食」、「色」交歡情狀的辯證研究，足可窺探那個時 代獨有的世俗歡樂。本論文分從：（一）世風以侈靡相高──《金瓶梅》的飲食 排場。（二）人情以放蕩為快──《金瓶梅》的性愛饗宴，描寫西門慶的風流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