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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的艺术家

在文檔中 白房子外的蜥蜴与蝴蝶 (頁 30-35)

作者:张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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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哲学的死亡

大多数时候,世界自我表达。但有的时候,它也需要帮助。有这样一 些人,自以为口齿比较伶俐,手段比较高明。他们站出来,承担了这一任务。

在龟甲上他们发现了文字,如获至宝,几千年来,无所用不至其极。他们扯 着各色的旗帜,在文化的舞台上穿梭奔跑;他们是如此用力地挥舞手中的语 言,以至于几乎把它弄折了。尽管,他们人数不多,但仍然做到了使世界变 得象是由他们的叽叽喳喳组成的。真正的世界缩小了,不见了,消失在人们 的声明、表白、争论与辩解中。

人文派和逻辑派多少年来一直在明争暗斗。各种凶杀、诽谤、绑架事 件层出不穷。由于争论的时间太长,双方经常忘了自己坚持的观点,为对方 的观点作起辩护来。每隔几百年,两派中总能出现一两位天才人物。他们经 过耐心求证,大胆摸索,在浩如烟海的案卷典籍中,终于回复了各自的本来 面目。然而这时候,他们已经不知道互换过多少次位置了。一个逻辑派的祖 父可能是人文派,而这位祖父的祖父可能又是逻辑派。由于争论造成的亲密 关系,他们的子女有大量的机会在一起玩耍,出现了许多逻辑-人文或人文

-逻辑的婚姻。爱情火花熄灭之后,夫妇俩很快意识到彼此立场的差异,最 后结果总是离婚。这时他们孩子的立场便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混乱也许就 出自这里。从表面上看,人文派与逻辑派的区别只是,前者留左边胡子,后 者留右边胡子。相互偷袭的结果使得他们最后总是没了胡子,所有人脸上都 光溜溜、青乎乎的。

未来的某个时候,两派中分别出了一位出类拔萃、古今中外无人望其 项背的杰出人物。

不幸的是他们都是急性子。有一次,他们在大街上相遇。两人拄着拐 杖,虎视眈眈等着对方先给自己敬礼,可是谁也没有行动。等到擦肩而过的 时候,两人同时举手护住自己的胡须(那姿势象是敬礼似的)。一个人说,“ 想 打仗?” 另一个人说:“ 打仗就打仗。” 同时哼了一声,都转身跑掉了。

一会功夫,哲学史上最货真价实的战斗开始了。人文派和逻辑派个个 奋不顾身,勇猛冲锋,象多米诺骨牌似的尸横遍野。只有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逃了出来。只要有人问起、提到“ 哲学” 这两个字,便条件反射地发出骇人 的尖叫,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惊恐的眼睛。

哲学死了。

上帝也死了。

科学拱手相让机器人。

我们手中一无所有!人类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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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艺术之都黎京

我国议会决定在国家中央建造一座新城,作为我国的艺术首都。除了 为其服务的机器人,所有居民都是艺术家,至少也是艺术爱好者- - - 他们除 了唱歌跳舞吟诗作画其它什么都不必干。

为了摒弃“ 生而有用” 的荒谬的传统观念,政府在小学课本中划去了 所有讽刺不劳而获者的话语、段落,在所有课程里大力宣扬艺术至上艺术万 能的信念。经济、政治、数理化相继取消。历史课勉强保留了下来,但内容 经过了净化,去除了那些不雅的成分。历史破天荒第一次被当作小说来写作 和阅读,史学家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巨大自由。伟大的未来主义者,教育部长 李里力先生为此被授予一项勋章,由他本人亲自授奖。他头戴花环遍游全城,

一路朗诵一首五千行的长诗,周而复始,始而复周。他说:

“我们还有什么?在所有的宗教、马克思主义、哲学和科学,这一切的 一切都不复存在了的时候?啊?在- - - 文化几千年来勾心斗角留下的废墟 上?我们还有什么?它们向我们许诺真实,可真实在哪儿?把真实拿给我看 看?我们还有什么?我们只有艺术,只有艺术能够抚慰我们千年的创伤,拯 救我们于无望的追求,让我们的存在也化为虚空。人们必然、必须满怀激情 地投入艺术,因为除了艺术,我们已经一无所有。”

鼓掌。鼓掌。

再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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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 未来” 是由以下前提生发的:

1、物质生产极大丰富,生产力高度发达;

2、人类极度鄙视劳动者,同时非常尊重劳动本身;

3、一切物质产品生产由机器人完成,包括管理人员及程序编制人员。

4、没有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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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市不同于其它城市。可以说黎京根本就不是城市。其它城市的 主要功能,如商业,副食品生产,交通,城市建设何等庄严堂皇、何等理直 气壮!可在这儿,城市的普通功能都是悄无声息地在下意识中成的。相比起 它的居民们从事的伟大工作来,这些琐事简直是可耻的。如果,城市能免去 其基础而生存,艺术家早就把蚂蚁一样忙碌的机器人赶出城去了。艺术家把 生活给忘了。在大街上碰到个人,你问他早饭吃了什么他肯定想不起来。饥 饿、冷暖这些问题的解决都是无意识地完成的。在艺术家的生物本能和艺术 天赋之间有着老大老大的一块空。

大街上人们悠哉游哉地闲逛荡寻找灵感,(灵感不时地从天上飘落下 来,掉到谁头上算谁的)他们或睡或坐,且行且歌,袒胸露肚,旁若无人。

绝没有其它城市那种步履匆匆眉头紧锁的可怜虫。偶尔你如果看见飞奔的 人,那也多半是在澡堂子里来了感觉跑回家记下来画下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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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介绍几位艺术家

他演奏了一首十分十分长的曲子,长得没有任何人能记住他在什么地 方使用了反复,也不知道他在何时又转回了主调。令人精疲力竭的聆听使我 们陷入一种条件反射式的麻木状态,只机械地对当前的一个音符有感;另外 一些人则陷入了白痴一般的幻想中,嘻嘻地笑出声来,引起他不快的瞪视。

第二天,各家报纸纷纷发表了对他的艺术的评论。除了一家表示了有 限度的理解和欣赏,其余都是一片怀疑和诅咒的吭吭声。第三天,他自己发 表了一篇为他唯一的理解者所写的文章,他说,那人胡说八道。

就象他莫名其妙的作品一样,人们还之以莫名其妙的尊敬。他被邀出 席艺术界名流的聚会,但被小心翼翼地防止走上演奏台。他似乎不以为意,

而是对艺术圈子里的风俗习惯发生了浓厚的兴趣。美丽或者很有气质的女人 在客厅中央聊天,他就躲在窗帘背后观察,然后急匆匆地从她们中间穿过,

又到对面的窗子下停下来;其间不停地哼着他即兴创作的曲调,女宾们感到 他就象一只嘈杂的苍蝇,在熏昏头脑的热气中到处乱飞。

“我试图对你的曲子反应以截然不同的多种情绪,” 在一次穿越客厅的过 程中,他被一个穿着大方格衬衣的人挡住了,“ 既不相关,也不相反- - -

那都是正常的;介绍一下,我是× × × ,作家。”

音乐家蹲到地上,从那人两腿中间爬了过去。

作家最擅长的活动是奔跑,他在奔跑中写作,他在奔跑中休息。他认 识很多很多人,但是他们从来不在他的作品中出现。他作品中的人物全都面 目模糊,“ 莉迪娅转过身来,惊惶失措,她背后的桌子上有一个高大的男人,

面目模糊。她回头,一个年轻女人正在步步靠近,她也是面目模糊。… … ” 他对音乐家说,“ 如果” 和“ 尽管” 给他的感觉是一样的。但他还是知 道如何在不同的场合运用它们。因此他的思绪经常以非语言的方式进行,“ 不 象我现在说的这样,而是… … ” 他仰起了头,“ … …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用一 种非语言的方式写作?”

他递给音乐家一本书。后者小心翼翼地拈开一页,他惊呆了!所有的 字都以一种冷冷的眼神看着他,好象在等他说话,音乐家被盯得满头大汗,

根本看不清它们是些什么字。

“这是× × × 写的,他是一个书法家。” 作家合上书,揣进口袋里。

书法家的房间里挂满了各种科学原理、公式,除了内容不同,装裱、

格式与书画别无二致。它们是牛顿运动定律、制造水泥的流程图和网络拓扑 定理,另外有一面墙上满满写着狭义相对论的证明全过程。他非常怀念科学 盛行的年代,以至于经常到机器人主持的实验室去看它们工作,但那已是他 无法理解的操作了。他只能抄抄写写牛顿、爱因斯坦的成果,即使这些他也 不能完全理解,他是怀着一种审美的激情抄写的。

“可惜,他曾经受到过严重的伤害,我们不得不怀疑有些时候的他是不 是精神正常。

(一个来自异国的侠客刺伤了他,旁边一个人补充道)尽管侠客已经 离去了很久,他还是经常感到膝盖处针刺的感觉,毫无衰减。在夜里他会忽 地爬起来,一而再再而三地捂住了无一事的膝盖。我们避免在与他谈话时说 起‘ 疼’ 、‘ 痛’ 、或者‘ 针’ 字,否则他就会倒在地上,把膝盖抱在怀里叫 唤起来。(你看到的书就是他在发病的时候写的,旁边那个人又说)” 作家倒 到地上抱着膝盖叫唤了一会儿,爬起来又跟没事似的,“ 就象这样。” 他说,

“ 我开始非常欣赏他,但后来发现自己慢慢变得癫狂了。”

“就象刚才那样。” 不断插话的人把音乐家拉到一边,他有一双老鼠般明 亮的眼睛,画家。我是画家。你明白吗?我一见到红色就尖叫。

我也是。音乐家嘟哝道。作家以高抬腿的姿势慢慢跑远了。

“他有点不正常,他自以为是个作家,实际上只是个受伤退役的田径运 动员。” 画家说。

画家觉得他看到的一切都是二维的。这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障碍。

他常常害怕撞上至少有五米远的桌子而绕着它兜圈子。有一次送朋友远行,

他常常害怕撞上至少有五米远的桌子而绕着它兜圈子。有一次送朋友远行,

在文檔中 白房子外的蜥蜴与蝴蝶 (頁 3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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