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平與著作
二程的洛學,由楊龜山而得以南傳,綿延至南宋。由楊龜山而羅豫章而李延 平,世稱道南系(劍南系),此系以「中和問題」為中心,以求未發之中為工夫。
朱子則是李延平的弟子。
朱熹(1130—1200),字元晦,一字仲晦,號晦庵。安徽婺源人,因父親朱 松(韋齋)在福建任官職,而出生在福建。紹興十八年(1148 年)進士,官至寶 文閣待制,朱熹一生只做過幾任地方官,曾在朝為侍講,但只四十餘日,晚年 更遭黨禍,幾遭不測。晚年退居福建講學。他的著作很多,有關哲學的有《四書集 註》《周易本義》《太極圖說解》等。他的語錄,後人編為《朱子語類》。事跡見《宋 史》卷四二九〈道學傳〉和王懋竑《朱子年譜》等。
二.理、氣二分
1.理是永恆普遍的價值本體。氣是生生滅滅的非價值之現象。
2.理、氣落在人之道德生命之考察上便是性、情之分;性是理,情是氣;性 是普遍永恆而看不見的道德生命原理;情是表現於外的生命現象。
伊川以降程、朱形成了以分解的思路去解釋人的生發與現象之歷程,在這種 分解的思路下,伊川將一有價值的存有,分解為價值所依據的「理」與非價值的 存在現象的「氣」。也將人的具體生命分解為價值所依據的「性」(相當於理,也 就是價值所依據的「性」就如同價值存在的「理」,故性就是理。),與非價值的 生命現象之才與情(相當於氣,也就是非價值的生命現象之才與情就是非價值 的存在現象的「氣」,故情就等於氣。);於是,仁被抽象化為性,在朱熹思想中 少談何謂「仁」?而以「性」去做表述。愛才是生命所表現的情,於是人的修養工 夫就落在涵養敬心與認知性上面,而主張所謂居敬窮理。
3.朱子由於秉承分解之思路,是從外部形跡來考察人之道德生活,所以很 自然就只能看到「氣」而看不到「神」,若落在真實人生上又不可分,故曰「理氣 不離不雜」,足見其關懷人之道德生活。
神體被推到了理智可達範圍之外的地方而成為一不可知的存有,這存有籠 統來說就叫做「天」,又因為他是被設定為一切道德的最高依據,所以又叫「太 極」,這樣一個終極原理,保証我們人道德生活種種的秩序的倫理,故又稱為
「理」,這太極的理,即使被肯定為存有,但卻不可被認知,因此,站在分解思 路的立場,對其最好存而不論,為什麼存而不論?因為無法在現象世界中去把握
正因為理氣不離不雜,所以性等於理,情等於氣,故性情亦是不離不雜。但 卻不能說性情是一,所以帶來了其「心統性情」的觀念。
朱熹相當受到孟子的思想,但其言「心」卻非孟子之「心」。孟子之「心」是「即 心言性」的「心」,而朱熹之「心」是「氣之靈」,不是從本心和人心的角度來看人 心為何物。
雖然朱熹相當推崇孟子,但在心性論方面,朱熹主張「心統性情」,其「心」
不是道德、主體的道德心,亦非自覺的德性心,而其心是氣之靈,可以上以知性,
下以導情,使得「情」能接受「性」的引導,不流於偏激、下流。所以朱熹的「心」不 等同於孟子的「德性心」。
朱熹的「天」「太極」「理」「神」是異名而同義。
正因為對於理和氣做這樣的認識(分解思路),理是理,氣是氣,又不甘 只在對氣去做考察,於是提昇到「神」,如果朱熹只是在「氣」上立說(就只是一 個生滅的現象),那朱熹只是一個科學家。但是,朱熹把「氣」提昇到「神」的界 地,演變為抽象的概念,形而上的本體,是不可知的存有,用「神」「天」概念、
用「太極」「理」的思想來定位「氣」,所以他是一個哲學家(在學術的研究上,不 只是停留在氣的層面,而提昇到理)。
而理氣的分立並不代表在現實世界中理氣永遠是分立。理氣在現實世界裏,
在分立中有其不離不雜的成分在。也就是無法用思維的分解,把它分解為兩個。
於是只好「理氣不離不雜」了。
※ 補充(朱熹所說的話)《朱子語類》
有是理後生是氣。
代表理在氣先,理氣二元。
天下未有無理之氣,亦未有無氣之理。
代表理氣的不離不雜,理中有氣,氣中有理。
理未嘗離乎氣,然理形而上者,氣形而下者。
雖然理氣不離不雜,但在分解思路而言,理是形而上者,氣是形而下者,
理氣是二元的。
理與氣本無先後可言,但推上去時卻如理在先,氣在後相似。
代表理先而氣後。
有是理而後有是氣,有是氣則必有是理。
代表理氣二元,理先而氣後。
三.心統性情
1.性、情不離不雜,畢竟不是一體,所以性是可能因人為之虛妄而隱藏的;
亦即性雖然永恆存有,卻可以不存在,亦即性可以不浮現到情上而又是潛存,
此時情便離性而動,成不善之情了。
2.使性存在不存在的關鍵:「心」
(1).心並非形而上的本心、仁心,而只是「氣之靈」。
朱熹的心並非孟子這個系統,而是以氣的角度,主張「氣之靈」。
當然其心絕對也不是從情意論,比較是可以從德性的、認知的角度,但又很 難如此區分,因為理學家在心性論上非常受到「天命之謂性」的影響,把性分為 天命之性和氣質之性。而氣質之性因秉氣之厚薄(好壞),在人身上產生善惡,
但要去惡顯善,就要靠天命之性。故二程言天命之性是至善,而氣質之性是有善 有惡。如果如此解釋性,那「天命之性」便是《中庸》的「天命之謂性」所賦予我們 最原始的狀態。而氣質之性因與秉氣之厚薄有關,便是所謂「生之謂性」。
(2).將永恆普遍的神體置定為一不可知的靜態心理,神體的創生活動之 義便剝落,下屬於氣,而成為人之氣質才情。
(3).情:生命氣質(人皆現有);性:道德原理(人皆潛存)
「心」明可以上知性下導情,使情合於性。
朱子工夫修養的重心落在心上,要在平時涵養此心,使心湛然明靜(這也 就是中),明察是非,使一己行為表現,恰當合理(就是和),形成了中和之道
(4).朱熹性的觀念是來自於伊川和張橫渠。「伊川性即理也,橫渠心統性 情」,二句顛樸不破。
天地萬物之理,無獨必有對,有動必有靜,有陰必有陽。
言相對性之概念,亦言絕對的萬物之理(最高的根源是絕對性的,但落在 事物時是相對的)。
天命之性即道心,氣質之性即人心,用道心主宰人心。
受到《中庸》的影響。
人物之生,天賦之以此理未嘗不同,但人物之稟受有異耳。
人和物之創生,天所賦予的,並沒有不同,但人和物之稟受卻有異。
四.格物致知
涵養得心靜理明,其工夫入手處即「格物致知」,朱子稱「大學始教」,他用
「即物窮理」來解釋格物致知;所謂物是指我們道德生活中的每一項道德經驗。
1.即物窮理:
(1).朱子所謂即物窮理並不是認識事物所固有的特殊本質與規律性,而 是排除事物的一切特點,去認識先驗的抽象的不變的理。
(2).朱子的格物目的只是為了窮天理,明人倫,講聖言,通事故,也就 是要用道德倫理的準則來衡量是非以及約束自己的行為。
(3).朱子所謂的「物」,只不過是理之化身,只有理才是真實的存在,而 物則是虛幻的。因此,他所謂的物理,也是一種純粹抽象的東西,是先驗的加在 物之上,事物之理是先於事物而存在的。
五.朱熹、陸九淵思想比較
朱熹與陸九淵於鵝湖之會,在呂東萊主持下展開辯論:
陳搏於太極之上別立無極→周敦頤解釋→朱熹發揮思想。「無極」是「有」之 上有「無」;陸九淵只有理的概念。
朱熹把性和理擺在同一個角度來看,而陸九淵把心、性和理擺在相同的一個 角度來看。
「復其本心」是學問之道在其立其大本,「大本」是心,而背後就是理。吾心 是小宇宙,外在世界是大宇宙,如何使吾與外在的心對應?發展到王陽明講「心 外無理,心外無物」。
朱 熹 陸 九 淵
無極而太極 只言太極
理氣二元論 只言理
性即理 心即理
即物窮理 格物致知
復其本心
吾心即宇宙,宇宙即吾心;求放心 鵝湖之會後陸九淵言:「易簡工夫終久大,支離事業竟浮沉」
朱熹的思想到了王陽明之後,再度被反省,帶來經世致用,理學即經學的 各種思想。陸九淵的思想,到了王陽明才完全發揮。陸王的思想是內塑的;程朱 的思想是外塑的。
第四節 陸九淵(字子靜,號象山,從學者稱「象山先 生」)
一.生平與著作
陸九淵(1139~1193)字子靜,從學者稱象山先生。浙江金溪人。他與朱子 並世而生,而不滿於朱子之學,曾在三十七歲時應呂祖謙之約,與兄陸九齡與 朱子會於鵝湖,彼此論學不合。象山與明代的王陽明,被後世視為在思想上是同 一型態者,世稱「陸王心學」。心學一系,與朱子學派,自宋迄清,一直是分庭抗 禮的。其著述後人編為《象山先生全集》,事跡見《宋史》卷四三四〈儒林傳〉及《宋 元學案》卷五八〈象山學案〉。
二.自立做人:尊德性(在做人不在做學問)
1.「學能變化氣質」
基本上與張載思想相同。
2.「陸子專以尊德性誨人」
陸子教學以「存心、去欲」存天理,去人欲。
3.「吾心之良吾所固有」
我們本來就具有良善的本性,非由外鑠。這是受到孟子的影響。
三.義利之辨:書院中「君子喻以義,小人喻以利」章之講解。
中國傳統上義就義,利就是利,然而到了漢董仲舒時稍有轉變,董仲舒講 義利兩養。此處的義利是傾向孟子的義利之辨。張載講利時是公天下之利也。然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