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語者和學習者多項策略對比

除了單一的次策略之外，學習者和母語者所使用的雙項策略和多項策 略也有所差異。綜合而言，母語者使用的雙項策略數量較多，且數量上多 使用以玩笑迴避和提問次策略的組合表達評價（65 筆），其次是直接意見

33 感謝口試委員戴金惠老師建議在此加入學習者和母語者的次策略對比。

和說明理由次策略的組合（62 筆）。搭配性較強的次策略是個人意見策略，

可和停頓躊躇、部分同意和直接意見等次策略搭配。母語者較常使用的前 五項策略組合如圖四-7 所示：

圖四-7 母語者言談常見雙項策略使用統計 組合和例句 母 語 者 異 議 語 語 料 策略組合一 以玩笑迴避 + 提問（65 筆）

例 句 哈哈！一年只吃這一次就吃飽了？（NS8-10）

策略組合二 直接意見 + 說明理由（62 筆）

例 句 不，不，這樣很奇怪。因為我不能決定她的人生，她應該 選擇她自己想做的事。（NS33-1）

策略組合三 停頓躊躇 + 個人意見（28 筆）

例 句 哦...我同意但是我覺得大部分人他們就是說這個，不是...他 們不是真的同意。（NS31-4）

策略組合四 部分同意 + 個人意見（10 筆）

例 句 是 啊 ， 但 是 我覺 得 大 部分 人 他 們只 是 說 說， 不 是 真 的同 意。（NS25-4）

策略組合五 直接意見 + 個人意見（5 筆）

例 句 不，我覺得應尊重她，而且個人應有自己的人生目標，我 不應該主導她。（NS100-1）

對比母語者和學習者使用最多的前五項雙項策略，除了在數量上母語 者（170 筆）使用得較學習者（80 筆）多出一倍之外，也可發現學習者較 常使用停頓躊躇策略作為搭配，以消極禮貌策略緩和其他公開或積極禮貌 策略所帶來的衝擊，但有時並不能清楚表達己見；相對地，母語者則傾向 以個人意見作為輔助，以更清楚地強調自己的觀點。

就母語者的多項策略而言，一共有 32 筆語料，共有 7 種排列組合，其 中最使用頻率最高的策略是：部分同意 + 停頓躊躇 + 提問（17 筆）和停頓 躊躇 + 部分同意 + 個人意見（11 筆），分別如例（51）和（52）所示：

（51）對，可是不會比德國人那麼...呃...直接，了解嗎？（NS10-2）

（52）哦！我同意，但是我覺得大部分的人他們雖然這麼說，但其實卻不 是真的認同。（NS54-4）

相對於學習者，母語者使用的多項策略數量和排列組合較少，筆者推 測是因為問卷受限於篇幅，母語者僅修正學習者的內容，無法深入師生的 言談互動情境，因此此結果只能反映母語者所傾向使用的多項策略組合，

但不能反映他們在真實言談中的使用頻率。

總結上述的觀察，學習者的語料經由母語者修正之後，除了在語言形 式的使用方面更加精確之外，亦出現了許多不同策略的組合，因此可發現 學習者和母語者在使用言談策略上有所差異。具體的差異有以下三點：第 一，使用公開策略時未加以修飾而顯得過於直接；第二，使用禮貌策略時 未能清楚表達異議；第三，未充分利用不執行策略。從上述結果中可發現 學習者受限於已知的語法結構和語言形式，導致使用比較多直接的策略，

或是在使用禮貌策略時顯得難理解。至於學習者和母語者的差異是否導致 溝通的問題？在教學中的其他因素是否影響學習者的言談表達？下節將從 其他與學習者相關的因素來分析語料結果。

學習者變因 第五節

本節從社會距離和權力兩項社會因素、學習者母語的文化因素以及學 習者在目標語地區停留時間，探討三個學習者策略選用上的問題：一、社 會因素是否影響學習者禮貌策略的選用？二、學習者的言談是否具有跨文 化的差異？三、在目標語地區停留時間較長的學習者是否較能掌握恰當的 語用能力？本節並於最後探討遠距教學情境是否影響學習者言談形式和語 用策略的發展。

社會變因 一、

文獻中多認為社會距離和權力會影響說話者對禮貌策略的選用，大部 分的學者認為說話者會對權力較高、社會距離較遠的聽話者使用較多的禮 貌策略（Brown and Levinson, 1987；翁孟次，2008；陳靜雯，2010），而 Rees-Miller（2000）於真實的教學語境進行研究，發現學生在糾正教授時 會依內容而採用不同的禮貌策略。由於本論文所觀察的是跨文化遠距教學 師生互動中學習者的言談，因此也觀察到師生的社會距離和權力差距，在 此作為對比分析學習者和母語者禮貌策略選用的參考。

（一） 社 會距離（social distance）

Spencer-Oatey（2000）提出社會距離的判定應包含雙方接觸的頻率、

認識的時間等面向，應用在本論文所觀察的遠距師生上課情境中，老師和 學生僅透過雙方學校安排在網路上見面，上課以前彼此並不認識，因此接 觸的頻率較低、認識的時間較短，故雙方的社會距離屬於較疏遠的關係；

此外，由於溝通的語境是透過電腦網路進行跨文化的討論，且課堂上只有 一位老師和一至二位學生，因此學習氣氛較沒有課室教學的情境嚴肅。在 此語境中，由於師生的社會距離較遠，故學習者在言談中仍傾向使用消極 禮 貌策略 （43.6%，454/1041） 中的 停頓躊 躇（24.6%，256/1041）和個 人 意見（10.6%，110/1041）次策略來回應老師的提問或發炎，如例（53）中 老師聽學生提到在俄國婚禮的時候帶白色的信封，因此重述學生的話想再 次確認，而學生欲進一步說明各種顏色的信封皆可以時，在言談中糾正老 師時所使用的是停頓躊躇策略，並輔以笑聲緩和對老師的面子威脅：

（53）師：哦，所以只有婚禮的時候要帶白…白色的信封。

生：哦，不一定白色也可以紅…紅色…白色…所有的顏色都可以。

師：哦！

生：顏色沒有…沒有什麼意思@@

師：哦！很有趣！好，我們來談談，你剛剛說，在德國或是俄國，

是沒有回禮這個…這個行為的。（RU1-55）

針對此情境，母語者在問卷中提出了各種修改方式，除了跟學習者一 樣採用消極禮貌策略之外，也會採用公開策略、積極禮貌策略或不執行策 略，如例（54）中母語者改成使用不執行策略中的話語澄清次策略，以詳 細說明自己想法的方式表態。

（54）師：所以只有婚禮的時候要帶白色的信封。

生：其實所有顏色都可以。（NS88-9）

此外，在例（54）的用詞方面，母語者使用了否定聽話人心中所想的 言談標記「其實」（畢永峨，1994），使得前後言談間的轉折較自然而不 突兀，顯示在華人社會中，學生和社會距離疏遠的老師溝通時應以某些語 言形式進行修飾，而其他的語言形式特徵則包含尊稱「您」的使用，以及 語氣詞如「耶」、「啊」和「啦」，如：「不一定要白色，任何顏色都可 以啊 ~」（ NS53-9）。綜合而言，採用適當的語言形式能增加言談內容的 委婉程度，以降低對老師面子的威脅（劉怡君，2007），而這也是筆者發 現學習者在自然言談中較不能掌握的部分。

綜上所述，學習者對社會距離較遠的老師會採用消極禮貌策略，其次 才是使用積極禮貌策略，而母語者對社會距離較遠的人會採取較多元的禮 貌策略來表達意見，特別是積極禮貌策略和不執行策略，因此在教學上應 提供學習者更多的策略選擇範例，以作為和母語者溝通的參考。

（二） 權 力（power）

Brown 和 Levinson（1987）認為權力大的說話者傾向使用較直接的方 式表達意見，權力小者則會藉由使用模凌兩可的句式和不同的語氣來緩和 言談中的衝突。在本論文所觀察的遠距教學中，雖然此課程的安排為課外 的活動，教師不必給學生評分，但就筆者發現教師擁有的權力仍較學生大，

因為他們負責主導遠距軟體的操作和課堂活動，故在課堂討論中仍握有主 權。在這樣的教學環境中，學習者雖傾向採用消極禮貌策略（43.6%）和 積 極 禮貌 策略 （34.9%） 策略 來表 達意 見 ，但 也出 現使 用較 多公 開策 略

（18%）的情況；至於母語者合適問卷的修正的結果，使用的策略依序是 積 極 禮 貌 策 略 （ 46.29% ） 、 消 極 禮 貌 策 略 （ 32.1% ） 和 公 開 策 略

（11.93%），除了禮貌策略的選用有所差異之外，公開策略使用的也較學

過相關的輔助來彰顯師生的權力差距，如加上稱謂「老師」等，同時也減 弱了言談中的衝突，如例（56）：

（56）師：好！現在請你回答這個問題。

生：老師，這個問題已經提過了。（NS25-5）

此外，母語者也會透過加上句末助詞「哦」或使用緩調詞「應該」、

「好像」、「似乎」，甚至使用非公開策略中的話語隱含次策略，來降低 對老師面子的威脅，如例（57）和（58）：

（57）這個問題剛剛應該已經問過了喔~（NS53-5）

（58）這個問題我的想法是〜和剛剛提到的一樣。（NS19-5）

透過以上語料分析，可發現學習者較常使用公開策略、較少使用非公 開策略之外，在語言形式方面也無法因應師生的權力差距而改變。然而在 Rees-Miller（2000）的研究中，發現美國的學生使用的禮貌標記並不如教 授多，他解釋雖然教授雖擁有較大的權力，但為了引起學生發言意願、達 成教學的目標，因此反而使用更多的禮貌標記，顯示發話動機有時會凌駕 於師生權力之上；相對地，學生雖然一般對教授表達異議時會使用較禮貌 的策略形式，但若只是糾正教授的口誤，學生會使用較不禮貌的直接意見 策略表達。筆者觀察語料中 19 筆學生糾正教師的情境中，發現學習者採用 的策略包含採用最多的是積極禮貌策略中的重述策略（5 筆），其次是公 開策略中的直接意見策略（4 筆）和消極禮貌策略中的停頓躊躇策略（3 筆），非公開策略中的話語澄清則較少（2 筆）。語料例證如下表四-7：

表四-7 學習者糾正教師之語料例證

禮貌次策略 學習者語料

直接意見

（公開策略）

生：喔...還有你去買汽車的話...

師：買機

師：買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