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言發展會影響兒童的社會功能、人格與情緒的發展,因為語言是 兒童與他人互動的媒介,兒童必須在人際互動中學習社會能力、社會規 範及建立價值觀與自我概念(曾端真,民 89),語言與社會能力之間的 關係是很強烈的,在社會互動中語言扮演重要的角色(Fujiki, Brinton, &
Clarke, 2002),因此語言缺陷會催化人際互動問題的產生 (Benner, Nelson, & Epstein, 2002)。Plomin, Price, Eley, Dale 與 Stevenson(2002)
指出在兒童期中期從臨床樣本中,發現溝通問題與行為問題是同時存在 的;DSM-Ⅳ也指出學習困難與溝通困難可能與違抗行為同時出現
(APA, 1994)。Benner, Nelson 與 Epstein(2002)回顧有關文獻,指出 情緒障礙兒童及語言障礙共病的機率很高,平均達 57%。雖然有些證據 可以證實說話/語言障礙與干擾性行為之間的負相關,但溝通互動能力 與干擾性行為之間的因果關係則尚未建立(Sigafoos, 2000)。
Benner, Nelson 與 Epstein(2002)進一步整理相關文獻,發現語言 或溝通互動缺陷及反社會行為之間的關係。茲說明如下:
壹、語言障礙伴隨反社會行為的出現率是一般人口的十倍,接收性語言 障礙者不僅常被忽略,而且比起表達性語言障礙者,有較高的行為 問題比率,容易成為反社會行為的高危險群;接收性語言障礙者在 閱讀困難方面,也有明顯較高的比率。
貳、語言障礙在整個人生過程中,會造成人際互動關係在開始及維持的 困難,隨著年齡的增加,精神疾患的問題也隨之增加,出現反社會 行為的比率也較高。此外,攻擊行為兒童由於語言技巧有限,較少 使用口語溝通,傾向以身體動作解決人際互動的問題。有接收性語 言障礙傾向的兒童,由於理解能力的限制,無法順從不斷提出的警 告或口語線索。因此,這類小孩在溝通時可能產生誤解及挫折,容 易導致干擾性行為。
聽障學生由於聽覺被剝奪,造成語言接收及表達都可能出現困難的 情形,以及傾向以身體反應作為表達的方式,雖然類似語言障礙兒童,
但實際上聽障兒童行為問題與溝通互動困難之間的關聯性,在國內外文 獻的探討極為有限,特別是國內一直未見有關文獻,故此議題相當值得 重視。
另外,有文獻提及溝通發展遲緩或障礙在行為問題的出現扮演重要 的角色,也反應出發展障礙兒童的某些行為問題,是具有社會溝通基礎 的(引自 Sigafoos , 2000)。違規行為領域的學者也強烈提倡以社會/溝 通介入策略作為預防行為問題的方法;透過功能性溝通訓練,減少孩子 行為問題的惡化,是有效處理偏差行為的方法(Derby, Wacker, Berg, DeRaad, Ulrich, Asmus, Harding, Prouty, Laffey, & Stoner, 1997;Reeve , 2000)。唐榮昌(民 91)以實驗分析法操弄環境變項,對一位多重障礙 學童的固著行為進行功能分析,並且以功能性溝通訓練方式提供介入,
發現能有效減少其固著行為。Hunt, Alwell 與 Goetz(1988)也曾教導 3 位嚴重障礙學生,利用適當溝通方式獲得同儕與教師的注意,以有效減 少個案利用不當行為獲得他人的注意(引自 Mace, Lalli & Lalli, 1991)。
Durand 與 Carr(1991)針對 3 位學生要求從事課堂工作或作業時,會 出現打人、捏人、撞頭或打人耳光的行為,教導學生以尋求適當協助及 口語溝通的方式,取代不適當的行為,發現其持續效果達 18~24 個月 之久。Reeve(2000)教導 4 位學生表達性功能溝通技巧,以學習獲得 他人的注意,並且利用其他 4 位學生為控制組,研究結果顯示教導功能 性溝通技巧的組別,其行為問題的頻率及強度明顯減少,但控制組的行 為問題則增加,當控制組學生轉到實驗組時,其行為問題也隨之減少。
故由功能性溝通的角度,再次說明溝通與行為問題之間的關聯性,亦即 適當的溝通技巧訓練可以減少行為問題的發生。
Sigafoos(2000)針對 13 位發展障礙的學前幼兒,從事 3 年的縱貫 研究,每 6 個月由教師定期做偏差行為的檢核表(Aberrant Behavior Checklist, ABC)及 接收 -表達 性語言 評量 表 ( Receptive-Expressive
Emergent Language Scale, REEL-2),結果也顯示溝通互動能力與干擾行 為之間有強烈的負相關,發展障礙幼兒溝通互動能力愈高者,干擾行為 的評定愈低;接收性語言比表達性技巧與違規行為有更強烈的關係;從 干擾行為分量表與溝通互動能力間的相關,也發現過動及懶散與溝通障 礙有高相關,這意味其有強烈的社會溝通基礎,例如某些過動與懶散的 行為(如一直在教室跑或跳,干擾其他人,對任何身體接觸的反抗)可 能出現在學習行為而被負向(如注意力、得到想要的東西)或正向增強
(逃避工作的要求)。從該研究結果也反應出能否理解他人的表達,在 社會互動中是很重要的。故探討干擾行為時,有必要進一步分析兒童溝 通互動的情形,以瞭解兒童是有所為而不為或聽不懂,或是無能力執行。
從上述說明雖無法直接釐清溝通互動能力與行為問題的因果關 係,但卻證實兩者之間的關聯性。另外,也發現具溝通互動困難兒童的 行為問題可能存在社會溝通基礎。因此,評量行為問題時無法單從表面 的症狀分析,應進一步瞭解其行為問題背後的溝通功能及兒童本身的溝 通互動能力,才能對症下藥。
經過本章文獻整理,發現違抗行為最容易出現在學前階段,其行為 特質為不服從,特別是出現在與熟識的大人或同儕互動時,故違抗行為 最佳的早期介入時機是在八歲以前。由於違抗行為經常與溝通互動困難 同時出現,故診斷違抗行為時,應注意溝通互動困難而導致無法遵從指 令的情形。聽障兒童由於聽覺被剝奪,在早年生活可能因溝通互動困 難,無法遵從大人的指示,而出現不服從行為,大人則因不瞭解聽障兒 童的困難,可能採取不適當的教養策略,兩者之間惡性循環的結果,容 易加深惡化聽障兒童的行為問題。但聽障兒童在行為問題方面的研究,
僅 Rosenbaum(2000)及 Burk-Paull(1998)研究發現行為問題與溝通 互動能力之間為負相關。故本研究試圖從聽障違抗兒童的診斷,瞭解聽 障違抗、非違抗與違抗兒童在溝通能力與互動行為之差異,以找出能區 分聽障違抗兒童的互動行為參考依據,並排除因溝通互動困難而衍生的 聽障偽陽性違抗兒童。
過去國內外對聽障兒童溝通互動能力的評量向度,大多偏向以語言 學為依據,但聽障兒童的語言發展落後已是不爭的事實。因此,需從溝 通的功能性角度,評量聽障兒童的溝通互動能力。此外,透過平時觀察 利用檢核表紀錄雖是最常使用的評量方法,但某些特定的溝通互動行 為,如在情境中使用語言的過程及社會行為,若利用自然情境的觀察,
需花費較長的時間。故本研究試圖發展標準化的情境式溝通互動評量,
以蒐集聽障違抗兒童在溝通能力及互動行為的資料,並進一步確認情境 式溝通互動評量在聽障違抗兒童診斷的可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