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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子鄉傳統文化「消失」 10 原因檢討

在文檔中 第六章 反思與回顧 (頁 34-48)

生命義涵的詮釋以及文化認同的影響力;不能未經思辨即硬套上已然被「漢化」

的紅帽子。總之獅子鄉在多元的大環境中幸運地走出了自己的生路,我們姑且稱 之為「現代化」的變遷過程,雖不盡理想但也可以暫時接受。

在民主運動「權力下放」的過程中,屏北地區因擁有較多深具傳統文化風采 的部落,長久以來作為人類學家熱愛的研究田野,在互動中累積了更多的傳統文 化「知識」。取得了較高的文化發言地位,逐漸成為排灣族文化的當然代言人。

如同在有文字的社會之高低傳統間、中央與邊陲間、優異分子和廣大群眾間具有 內在的關連;同樣的現象,在台灣原住民族紛紛重新檢視我群認同時,在其藉由 某些被選擇的傳統文化特質,作為他族、我族區分符號時,領導風潮的族群菁英 份子進而獲得權力建構「民族文化」的標準模式與論述內涵,並認定背離傳統文 化思維的人們是應該被譴責與糾正的對象。相對之下屏東縣獅子鄉長久以來被有 識者譏為「文化沙漠」而失去被關愛的眼神,尤其在近年以「本土文化」為訴求 的政治風潮中,獅子鄉民常因為沒有地方文化特色而失去了原運中的發言權;去 中心化的過程中同時冒出另一個新的中心,也意味著往昔的「先覺者」不再擁有 政治上代表本民族的正當性,新的「內部殖民」模式於焉發生。同一風潮也刺激 了後者反省自身的「原罪」,並耽心自身的被「邊緣化」,於是痛思補救之道。但 因為傳統習俗流失已久,在找回或重建傳統文化的過程中往往不幸淪為其他地區 原住民文化的附庸,失去自主性。如何重建屬於自己的傳統文化特色,成了現時 年青一代想要完成的理想,只是在重建傳統文化之前不妨先思考早年傳統文化之 所以消失的原因,作為對症處方的參考。

第五節 獅子鄉傳統文化「消失」

10

原因檢討

10 「消失」一辭非著者主觀之認定,而係引用獅子鄉許多鄉民的習慣用辭,意指獅子鄉的傳統

避文化批判而就政治認同的討論,總令人惋惜。有時政治勢力會綁架文化認 同,近十餘年的本土化路線美其名是文化主流之爭,說穿了不過是政治權力正當 性之爭,世俗化的結果沙文主義在焉,以文化提升的角度論應予唾棄;但是文化 認同要仰仗政治勢力出頭圍事,所以文化思考還是不可背棄國族、政權、政黨的 認同。原住民族自治區的討論一直停留在畫餅式的階段,可以大言「準國家關係」

的位階遠景,卻又在選舉制度上作平地原住民與山地原住民的區隔,原住民族需 要面對的究竟是傳統文化的認同或是政治權力分享的認同?以至於泛原住民運 動的政治訴求與民族主義者的理想間出現了對立。可是文化只能供認同嗎?其 實,文化詮釋社會現實,卻也包含著超越現實的可能,只要社會生活裡有不義在,

文化也就既會美化這種不義,而又可能反省和批判這種不義。原住民族菁英份子 如果僅站在政黨的立場看自治議題,而不能反省新政權的本質如何詮釋歷史上的 原漢關係,以及國際政治多重標準的現實前景,結果成為不能發聲或不敢發聲的 政客;尤其是當社會資源與政商關係糾結下,原住民族中央民意代表賄選傳聞不 斷之時,批評競選對手的「傳統身份」正當性,乃至血源純度的言論亦被不擇手 段的使用。有鑑於此,知識份子面對文化議題時,只談認同,尤其是國族主義式 的認同,恐怕忽略了更艱難的一條思路。知識份子有責任以批判的態度面對文化 現狀,檢討其間屬於壓迫,醜陋的成份,發掘批判與超越的可能。

對國家尤其是民族國家在文化變遷中所扮演的角色,去思考原住民乃至於所 有國民所經歷的思想改造過程,有助於我們瞭解傳統文化消逝的原因。「所有的 國家在進行思維控制時,都用不同的方式去發明歷史,因為對過去的解釋提供了 對未來發展的預言」。在急於現代化的國家中,「歷史的發明」更是一種有效的手 段,對歷史的「反思」可以成為改造社會的工具。把家族、儀式看成「落後」的 表現,是一種「歷史的反思」,其目的在於構造所謂的「現代」,而所謂的現代實

文化如同小米一樣在本區域內之不存在事實。

質上是一種新的權力結構。在此假設之下,傳統社區因為是非理性的,所以必然 為理性的現代國家所消滅。

建立「民族國家」的努力,表現在政府對傳統的社會-經濟的改造、各級政 府對村落財政制度的直接干預、「新學」對傳統文化的取代。國家在村落社會積 極推動政府權力、政治經濟和意識形態時,為了減弱家族在社會中的力量和自主 權,政府把不同的家族合而治之,造成多姓同處的村落,進而又試圖將原來的族 房長勢力轉化為「保甲」官員,服務於政府。與此同時,為了使「大社會」(國 家)進入地方社會,政府推出一系列的鄉村社會、經濟、文化的改造運動。公學 校以及反對「迷信」的運動。並成時尚。「國家文化」對鄉土社會經濟、社會、

文化的滲透和衝擊,所描述的是把原來較為分立的社區變為新國家的行政單位的 政治計劃,在不同的歷史時期的實際狀況,以及地方社區一個世紀以來對政治運 動和「規劃的社會變遷」的「文化回應」(王銘銘,1997:94、96)。

「規劃的社會變遷」的政治特點,從意識形態的角度看,改造鄉村社會的傳 統家族和習俗的目標,在於用現代性取代傳統性。在表面上,這種做法似乎是理 所當然的,但是如果我們加以深入的考察,就會發現所謂的「現代性」實質上與 國家形態的轉變有關。Gellner 在論述近代文化變遷的過程時指出,社區社會原 有的文化形態是社區自身組織的獨立性,其在社會再生產方面的表現是人與人關 係的面對面特點和教育的非正式性。近代以來提倡的文化的全民化,其所服務的 對象是工業化之後的民族國家;對社區社會組織的否定,同樣服務於新的國家形 態。在一個新政權成立以後,它便需要對文化進行重建。一方面它自然需要建設 與以前不同的文化來証實新國家的合法和合理性(legitimacy);另一方面,為了達 到這一目標,它必須構造一個與新社會相形之下無比落後的社會形象。從而鄉民 所習慣的舊生活方式、社會形態和文化被當成「落後」的表現,家族和社區的宗 教儀式成為舊的事物的典型代表。並將之與工業社會國家作比較,說傳統社區是

「非理性」的產物,而且必然為「理性的」現代國家所消滅(王銘銘,1997:90、

97)。把「現代意識」和民族國家的成長過程相關聯,對 Giddens 關於民族國家

與社會變遷的理論提出檢驗。把家族社區與現代政治相聯繫,有助於我們解釋本 世紀新的行政與文化力量的延伸,對鄉土社會的影響。

除了時代因素造成的社會變遷與文化認同轉換外,當地自然與人文條件的特 殊性亦應列入考慮。僅將屏東縣獅子鄉與同屬屏東縣之春日、來義兩鄉作約略的 比較,藉以凸顯獅子鄉文化表徵或傳統文化消失的原因。

一、部落結構與人口因數

南部排灣族的部落特性,屬於拓展期的文化風格,缺少人口眾多的大聚落,

如中排的古樓、士文或來義、平和等大社;以清末時期的人口統計而言:內文、

外文兩社人口合計 2367 人,是包含各小社之總計。但在日治初期的人口資料僅 古樓舊社一地,戶數四百餘,人口當在 2200 左右11;為分化部落的勢力,自民 國 20 年起日本人鼓勵分批遷往他處……民國 36 年尚留有 261 戶(許功明,

1994:113)。兩者之間的差異不言而明,也令日治後期以警察身份,前往古樓工 作的獅子鄉民,對古樓大社的規模以及風俗民情震驚不已。在異文化入侵之前,

本區域內大多是規模很小的新墾地,很多是十餘戶人家甚而不到十戶的小聚落,

廣泛散布在低中海拔山區,這些小聚落與宗主頭目所在的部落之間,正常情況下 是維繫著良好的互動關係,但是因為與東排以及南排其他的原住民勢力間常有接 觸,也常會發生宗主或依附關係的改變,使得小社與大社之間的關係呈現不如北 排灣社會制度中的穩定性。也因為天高皇帝遠,使得個人所受的傳統文化拘束較 少或接受新文化的意願與自由度相對高於北排灣社會。文化認同轉變過程在 1930 年霧社事件後進入到另一個更緊迫的階段,在此區域中排灣族凝聚認同的 最重要祭典儀式「五年祭」被迫停止舉辦;不同於中北排灣社群的大部落結構,

11 人口統計資料,在本文第一章及第三章中有較完整之說明。

一但儀式終止,要再用其他變通的方式保留這祭典的精神或地位就困難許多12。 也正因為如此,在日本人戰敗後,中北排灣族很快的就恢復了許多的傳統祭儀,

以隔鄰的春日鄉為例:在光復後五年祭被恢復舉行,雖不同於古樓地區的嚴謹以 十五天為期,但也有六天的時間。直到後來的山地同胞生活改進運動推行後,於 民國五十年左右停辦了兩次,在族人的強烈要求恢復下,改成各村個自舉辦一天 的「改良式五年祭」,但是在獅子鄉以南區域則無力回天。

尤其是獅子鄉原本是由兩個不相隸屬的中南排灣族亞族所組成,在日本人治

尤其是獅子鄉原本是由兩個不相隸屬的中南排灣族亞族所組成,在日本人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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