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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進行收編或全然毀滅?

在文檔中 第三章 獻祭的宗教現象 (頁 38-41)

3.3 基督宗教的神人關係

3.3.3 獻祭:進行收編或全然毀滅?

神聖不受限於宗教的定義以及是否有一個固定的唯一對象,巴代耶深信基督 宗教把神聖事物變成了位格神上帝,無條件的神聖反轉成宣稱神和人之間的愛是 無條件的,但卻藉由耶穌的獻祭,主張是人犯下的罪,假如人知道在十字架上的

80 Inner Experience, 11

耶穌是神的兒子,知道他對人類有著毫無保留的愛的話,就不會犯下這樣的罪 了。在基督宗教的解釋中,這被看做是為了拯救自亞當以來所有的人類之罪而必 須犯的罪。人必須為自己犯下的過錯贖罪與懺悔,神聖被固定在那裡,打破禁忌 和神聖的向度不但不相干,而且是危險的、觸犯道德的過錯。人不再去沉入到僭 越與恐懼的心理,卻把自我封閉在討債債主的威嚇和犯下錯誤的負債者的良心不 安的求償史。生命在大能者前要卑微、謙卑,因為我們從祂而來,我們被決定該 往哪裡去,而愛的共同體是以上帝作為開口,以在共同的信仰中達到一致的人 們、被一體性的感情連結起來的信徒為終結。神聖的連續性被大大限制住,聖餐 禮拜所喝的酒與麵包不是耶穌的血和肉,這太駭人聽聞、太聳動,基督宗教是以 愛作訴求的文明宗教,於是我們便相信,耶穌基督與我們同在,在聖事禮拜裡他 又在有共同信仰的信者的關愛中復活。對這樣一個上帝的愛,就是一個有方向和 目的的愛,是對一個存在對象的愛,在被體制化的基督宗教這裡,對象(上帝)得 以恢復,自我意識並沒有喪失,共同體被賦予了有限輪廓,宗教向絕對整體性復 歸的內在體驗被打上折扣。那是當生命太懦弱,無法從自己直接的存在中得到必 要的自我肯定的時候。虛無主義作為威脅已經埋伏在通過上帝和觀念的迂迴道路 上。當生命失去自身的重點,並且尋找一個能作證明的機構,一種不是建立在生 命的當前中,而是建立在觀念中或上帝身上的最高價值時,虛無主義開始了。就 此而言,上帝的發明已經是被削弱的生命的一種表達。借助於上帝,生命只是間 接地被神聖化﹔生命在這間接性中被貶值。

受到巴代耶歡呼的令人迷醉的人性的深層處如何面對政治強權和宗教強權 的化身呢?巴代耶區分了狂熱的惡和卑鄙的惡。狂熱的惡不斤斤計較,不被任何 權力認可。卑鄙的惡服從於一切權力,一種意識型態──它想在這個層次上使自 己有用、使自己待價而沽。這個集體的力量甚至還問心無愧,因為它知道自己和 一種官方的國家目的一致,這裡起決定性作用的不是狂熱,而是任務。這裡涉及 到的不是來自造反精神的心醉神迷,而是傭僕的荒淫無度。巴代耶驚恐地意識 到,他虔誠地談論的惡,由於國有化、社會化以及宗教制度化,完全成了不同的 東西。基督宗教的獻祭嚐起來是食之無味的不痛不癢。究竟有多少次,溫和的行 為能使獻祭服從更豐富的感受?81

當犧牲者轉變為可憎的褻瀆事物(abomination)時,發生了一個深層的質性 變化:承繼其後的宗教,就算它持續接納牲品,它也不再是施行獻祭的宗 教。它安撫了對於謀殺的迷戀﹔它以針對某個對象、事物或現存生命所進 行的種種收編或拒斥的行為,層層包裹由褻瀆引起的憎惡情感,並藉著憎 惡感迴避了謀殺欲望。82

或許獻祭的行為早已從地球上消失了,因為獻祭不再足以承擔噁心 (disgust)和厭惡(hate)這些元素,沒有這些令人迷狂的噁心和厭惡的元 素,獻祭在我們看來只不過是奴隸之屬。83

81 Georges Bataille, History & Sovereignty, 200

82 Julia Kristeva, Powers of Horror, 111

83 Georges Bataille, Visions of Excess, 71

藉著對特定生命型態的憎惡感,我與對象分離,徹底將之從系統中剔除,確 立神聖而潔淨的律法。噁心不是因為來自事物自身引起的生理和心理的反感,召 喚人性最深層的欲望,反而是由外在禁令宣判能進入獻祭行列的牲品。與此相 反,巴代耶的獻祭要在被毀滅的對象裡看見對象與我的合一,人與被殺者重新回 到生命的整體,回到生命的缺席。噁心被虛偽的愛取代(如果不是無私的、不求 回報的奉獻),繼續相安無事的表面功夫,在跳入另一回生與死、情色及權力的 火圈之前,我們能用一個哈欠將世界吞下。

在文檔中 第三章 獻祭的宗教現象 (頁 3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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