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動機與問題意識

期（Export expansion period）。工業生產淨值在一九六三這一年超過農業，確立 台灣社會蛻變為工業都市的型態。七○年代以降，十大建設帶動產業結構轉型，

1劉曜華，《台灣都市發展史》（台灣省政府委託，逢甲大學都市計畫系執行，2004）。

2「從統計數字來看，台灣農業人口從 1952 年的 52.4%，1960 年的 49.8%，逐年下降到 1989 年 的 18.1%。隨著戰後台灣人口結構中農業人口的逐漸下降，我們也看到在台灣的國內生產淨額

（Net Domestic Product, NDP）之中，農業部門所佔的比例江河日下，而工業部門生產力則穩定 成長。在 1952 年農業部門與工業部門的比較，是 30.0%比 18.0%，但是，到了 1964 年，則農工 兩部門平分秋色，成為 28.3%與 28.9%的對比。自 1963 年以降，工業部門就凌駕農業部門之上，

凌夷至於 1980 年，農工部門之比例成為 9.2%和 44.7%。」詳見黃俊傑，〈戰後台灣的社會文化 變遷：現象與解釋〉，收入《戰後台灣的轉型及其展望》（台北：國立台灣大學出版中心，2006），

頁 2-3。

3在法令與政策方面，1958 年公布「改進外匯貿易方案」，恢復單一匯率，擴大進口管制。1962 年推動品管制度，簡化出口檢驗程序，提升出口競爭能力。1966 年設立高雄加工出口區以推動 自由貿易。1968 年行政院賦稅改革委員會提議修訂「獎勵投資條例」以加速資本折舊、鼓勵公 司股票上市。1969 年經濟部設立國際貿易審議委員會及國際貿易局；1970 年經濟部結合民間公 商團體設立中華民國對外貿易發展協會（簡稱外貿協會），協助業者拓展對外貿易。詳見：台灣 大百科全書，「出口擴張時期 Export expansion period」詞條，（來源：

http://taiwanpedia.culture.tw/web/content?ID=3928，2013.11.4）。

‧

6都市成長（urban growth）指住居都市區域的人口增加，都市化（urbanization）則指全人口中集 居都市區域之部分的增長。都市化不只是都市成長的函數，亦是鄉村成長的函數，它代表人類居 住的空間領域轉變的過程。都市成長則不在此限，只要出生率超過死亡率就有可能造成都市成長。

以居住在五萬人以上之行政區域作為界定都市的界線，人口統計的研究數據以五年為一間隔：

1961 年居住在都市的人口達到總人口數的 39.68％，1966 年為 46.84％，1971 年為 55.29％，1976 為年 60.70％，1981 年則達到 66.73％，參見：蔡勇美，章英華主編，《台灣的都市社會》（台北 市：巨流，1997），頁 75-77。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3

遷現象，包括「都市化的快速發展、人口的成長與遷移、社會階層間流動的趨於 活潑、教育的擴張以及婦女的興起。」⁸其中人口的成長與遷移和台灣社會都市 化的發展是相輔相成，而社會階層的流動、教育擴張和婦女的興起等現象，又都 是集中在大都市裡發生。都市提供勞動力需求的環境條件，著實為婦女帶來傳統 農業社會結構底下所欠缺的更多發展的空間，使她們有機會由家庭主婦成為職業 婦女，走出「家」空間、走向「都市」空間。這樣的轉變，可以由女性就業的統 計數字比例看出端倪：「一九六○年代，女性的勞動參與率約在百分之三十以下，

一九七○年代約百分之三十五，一九八○年代約百分之四十。」⁹女性投入勞動 市場的比例雖遠不及男性，在職場的地位也往往居於底層，但女性勞動參與率隨 時代變遷而逐漸增加的趨勢，間接說明女性在社會角色的流動變化與都市化進程 密不可分的關聯性。

前述的段落中，我追溯戰後台灣社會由政府政策引導，在經濟型態上產生產 業結構的轉向與變形，工業化社會的就業需求促成居住人口的遷徙與移動，進一 步形成台灣社會都市化加速發展的現象。並試圖說明都市化現象提升婦女的就業 率，對台灣女性在社會角色的扮演上帶來由家空間走向都市空間的流動與變化。

目的是要為本研究的文本所生成的年代和其時空背景、社會環境作一定位，下一 個段落，我將探討在都市化發展過程中的六、七○年代，文學能否與社會環境的 變遷相呼應？都市發展帶來女性地位的提升，是否也能在台灣的文學史的脈絡中 看到相應的現象？

二、文學史上缺席的都會女身

透過對台灣社會背景的觀察，可以看見現代化都市的脈動從戰後衰頹傾圮的 破壞中重建，如健康的新生兒一般快速吸取來自於國家政策、工業經濟、都市住 民所提供的養分而茁壯成長，而文學史上又如何定義這一個時代呢？學者陳芳明 指出六○年代的台灣文學，是在文學技藝上追求和營造的現代主義黃金時期，而 七○年代則被定位為台灣鄉土文學運動時期：

現代主義作家的最好作品，都必須要到七○年代才次第誕生。白先勇、王

8詳見黃俊傑，〈戰後台灣的社會文化變遷：現象與解釋〉，收入《戰後台灣的轉型及其展望》（台 北：國立台灣大學出版中心，2006），頁 2-3。

9王麗容，《婦女與社會政策》（台北：巨流，1995）。

‧

文本。雖然台灣文學中嚴格定義的「都市文學」（Urban Literature）要到八○年 代末期才出現，已超出本研究所劃定的研究範圍，但都市文學在台灣的發展，以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5

格定義下的都市小說。」¹⁶因此，她在建構台灣都市文學簡史時，將八○年代以 前的重要作家作品列為當代都市文學的「史前史」¹⁷。對於都市文學的發展，羅 秀美指出：

隨著都市化的腳步，台灣也衍生了原本以農業為主的社會所沒有的問題，

都市小說對此頗多著墨。如王幼華〈健康公寓〉、張大春〈公寓導遊〉及 林燿德《都市終端機》或《一座城市的身世》則顯示都市人在物質富裕後，

雖得到過去所沒有的享受，但卻會失去更多人與人之間可貴的交流。再者，

如黃凡〈人人需要秦德夫〉、〈賴索〉則反映了都市文明／機械文明使人們 心靈空虛、人際關係疏離的問題；而《財閥》則描寫資本主義社會的虛偽 與利益糾葛，令人心驚。凡此皆如實著墨於都市文明所帶來的諸多問題。

18

若觀察前述小說所出版的年代，可以發現這裡的「都市文學」所探討的文本多數 不包含八○年代以前¹⁹，隨時代變化及時反映社會轉型時期的作品。換而言之，

以文本的出版時間的面向來看，六、七○年代可能出現的都市文本在既有的主流 文學史和都市文學論述中都留下了大片空白。針對這一產生空白的現象，羅秀美 加以說明：

（六○年代）現代主義作家就針對台北進行一系列的描寫，例如白先勇《台 北人》、王文興《家變》中的空間大多是台北，都涉及剛開始興起的台北 都會面貌。但由於當時台北尚未完全達到高度的都市化，再者現代主義作 家們的創作取向使然，並沒有在都市形象上多作著墨，大都市大多是小說

燿德的論點提出討論，說明六、七○年代女性作家作品中亦不乏將都市空間置為前景，空間與人 互為正文之例。原引文詳見：林燿德，〈空間剪貼簿──漫遊晚近台灣都市小說的建築空間〉，鄭 明娳主編，《當代台灣都市文學論》（台北：時報文化，1995），頁 290。

16羅秀美，《文明．廢墟．後現代──台灣都市文學簡史》（台南：台灣文學館，2013.08），頁 18。

17詳見羅淑美，〈當代都市文學「史前史」──1979 年以前台灣文學中的都市書寫〉，收入羅秀美，

《文明．廢墟．後現代──台灣都市文學簡史》（台南：台灣文學館，2013.08），頁 29-90。

18羅秀美，《文明．廢墟．後現代──台灣都市文學簡史》（台南：台灣文學館，2013.08），頁 23。

19王幼華〈健康公寓〉最早刊登在 1983 年 4 月號的《中外文學》、張大春〈公寓導遊〉收入張大 春，《公寓導遊》（台北：時報，1986）。林燿德，《都市終端機》（台北：書林，1988）。林燿德，

《一座城市的身世》（台北，時報，1987）。黃凡〈賴索〉於 1979 獲第二屆《中國時報》文學獎，

收入黃凡，《賴索》（台北，時報，1990）。黃凡，《財閥》（台北，希代，1990）。

‧ 國

立 政 治 大 學

‧

N a tio na

l C h engchi U ni ve rs it y

6

的背景，而非前景。²⁰

（七○年代）1971 年釣魚台事件、尼克森宣布訪問大陸、台灣退出聯合 國等事件，以及 1972 年與日本斷交等外交上的挫敗，在在使得當時的「鄉 土文學」，往往帶有若干反美日、反帝國的情緒。是以，當逐漸使人性貪 婪乃至腐化的資本主義，與外商企業結合時，便往往使得當時的「鄉土文 學」與反殖民論述形成整體的討論。是以，七○年代鄉土小說中的城鄉移 動主題，往往也與資本主義、跨國公司和殖民經濟等主題合而為一，成為 批判現實小說。²¹

綜上所述，可以觀察到：無論是台灣文學史的論述，在討論六、七○年代文學現 象時，未能跳脫既有的文學史脈絡，僅將文本的討論囿限在現代主義書寫和鄉土 文學之中，忽略了同時期女性作家的作品，造成六、七○年代女作家的缺席。又 或者是當代都市文學的研究，在作家性別方面，當時作為評述對象的──無論現 代詩、散文或小說──多以男性書寫者作品為主，如羅門（1928-）、張騰蛟

（1930-）、黃凡（1950-）、楊澤（1954-）、林燿德（1962-1996）等，再參照陳芳 明《台灣新文學史》針對六、七○年代所提及的重要作家²²，更顯現在文學史的 脈絡之中，不少創作量豐盛女作家身影的雙重缺席。

上述現象形成本研究的第一個問題意識，即六、七○年代的文學史上，除了 現代主義、鄉土文學作家群之外的女性作家們在寫什麼呢？她們是否意識到台灣 社會的產業結構正經歷數度的翻轉與變形？而這些變化對她們的書寫又帶來什 麼樣的影響和衝擊？這一時期的女作家究竟是否書寫台灣社會正在蓬勃發展中 的都市呢？而她們又是由怎麼樣的觀察視角來書寫？

本研究的第二個問題意識，來自對男性作家如白先勇、黃春明、陳映真等作 品的閱讀經驗，透過觀察可以發現即便他們不以書寫都市為主要素材，但仍可以 由小說文本中看見部分都市的剪影。以往的都市書寫多呈現兩個特點：一、將都 市視為台灣本土的他者、外來者，以負面形象現身，並以巨視宏觀的角度著眼進

本研究的第二個問題意識，來自對男性作家如白先勇、黃春明、陳映真等作 品的閱讀經驗，透過觀察可以發現即便他們不以書寫都市為主要素材，但仍可以 由小說文本中看見部分都市的剪影。以往的都市書寫多呈現兩個特點：一、將都 市視為台灣本土的他者、外來者，以負面形象現身，並以巨視宏觀的角度著眼進

在文檔中 台灣女性小說與都市發展（1960-1980） (頁 5-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