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二節 研究回顧
本文主要談論關帝廟與地方社會的關係,在明德村有三座關帝廟,此三座關帝 廟都曾經有過扶鸞活動,雖然這三座鸞堂從開始有扶鸞活動到結束的時間都不盡相 同,但關帝的信仰及扶鸞活動確實對明德村人民影響深遠。因此本節欲對關帝信仰、
鸞堂、地方社會、地方精英作一研究回顧。
一、作為民間信仰的關帝
歷年來以關公為主題的研究,從海峽兩岸至國外學者之論著,非常之多,而綜 合這些著作可以發現到關於關公的著作可分為以下幾類:一是生平傳記,二是包含
4王世慶,<日治初期台灣之降筆會與戒煙運動>,《台灣文獻》第 37 卷第 4 期(南投:國史館台灣
在《三國演義》研究中的討論,三是詩文戲曲,四是畫像,五是信仰、風物與名勝,
六是寶卷,七是文章論文,八是書籍著作,九是會議論文,十是關廟楹聯。
而關於『關公信仰』與風土文物之研究也不乏其人,根據洪淑苓在《關公民間 造型之研究-以關公傳說為重心的考察》中認為,目前的研究可分為四類:一是寺 廟文物的訪查,有林衡道對臺南、彰化兩地關帝廟之風土調查;黃典權吳樹村對台 南武廟之祭儀、籤詩作考辨,劉三豪從關公的神像藝術入手,二是大陸及海外關帝 廟的談片,有山西同鄉會對當地關帝廟的介紹;莊伯和發表<談神戶關帝廟>;金 榮和發表<漢城關廟之傳說與和特色>,三是信仰本質與社會現象的考察,有李亦 園《文化的圖像》;鄭喜夫<關聖帝君善書在台灣>;鄭志明<明代以來關聖帝君 善書的宗教思想-儒家道德思想宗教化的基本型態>,四是近年來大陸學者對關公 專題之研究,有金濤的<嵊泗列島的天后和關帝信仰>;柯文輝<解州關帝廟>。5 另外,洪敏麟亦探討清代關帝廟對台灣政治社會之影響。6
杜贊奇在《文化、權利與國家-1900-1942年的華北農村》中談到華北農村中供 奉最多的神是關帝,且其從歷史的角度對關帝廟碑進行研究,得出兩個結論:第一 是鄉村精英通過參與修建或修葺關帝廟,使關帝愈來愈擺脫社區守護神的形象,而 成為國家、皇朝和正統的象徵,士紳(不論來自本村或外村)的參與更加說明了這 一點。而且在某些大村,成為香頭可以使非士紳的鄉村精英與官府發生聯繫。這表 明,關帝聖像不僅將鄉村與更大一級社會(或官府)在教義上、而且在組織上聯結 起來。第二,鄉村領袖力圖使自己與儒家文化保持一致,在一定程度上使他們與勞 動大眾區別開來,其差異表現在普通村民與鄉村精英對關帝信仰上的不同。7
潘朝陽<台灣關帝信仰的文教內涵:以苗栗區域為例之詮釋>中說明,在日治時
5洪淑苓,《關公民間造型之研究-以關公傳說為重心的考察》,(台北:國立台灣大學出版委員會,
1995)。
6洪敏麟,<清代關聖帝廟對台灣政治社會之影響>,《台灣文獻》16:2(1965 年 6 月),頁 53-60。
7杜贊奇著,王福明譯《文化、權利與國家-1900-1942 年的華北農村》,(江蘇:江蘇人民出版社,
1994),頁 133。
期苗栗的關帝信仰會特別興盛的原因,主要是因為日治時期在殖民高壓統治下,台灣 人民的華夏主體性一時被迫斷絕或歸於潛隱,宣講中國大道的書院遭日本殖民政府打 壓,因而以民間宗教為外衣的鸞堂在台灣反而蓬勃發展。表層是為台民戒除煙毒而 起,而深層則是透過鸞堂的扶鸞教化以傳揚儒門慧命常道。8
由以上看來,傳統談論關帝信仰,除了杜贊其談論華北地區關帝信仰與村民的關 係外,大部分都是著重關帝信仰的本身,而比較少針對和地方社會的關係作探究。
本論文所論述的明德村 為頭屋鄉關帝信仰最密集區,潘文中提到的日治時期頭屋鄉鳴鳳村雲洞宮的正鸞生黃 色雲是當初永春宮正鸞生黃紫雲之兄弟,由此可知日治時期頭屋鄉鸞堂間的關係是非 常密切的。
二、作為扶鸞的關帝
綜觀現今研究鸞堂的論文與書籍中,大部份著重於鸞堂和善書在台灣的發展,
也比較偏向通論性的研究,較少針對一個區域的鸞堂和地方社會的關係來做細部的 爬梳,殊不知如果我們忽略鸞堂和地方社會的關係,將無法全面窺視鸞堂在台灣的 發展。因此本文將以明德村的三座關帝廟為核心,探討這三座鸞堂在清領時期、日 治時期、光復後這三段時期的發展,並且針對這三座關帝廟和地方社會及人民的關 係做進一步探討。
鸞堂是一種以扶乩(扶鸞)為神人溝通方式的宗教組織,此種宗教組織的盛行,
據游子安推測與道光庚子年(1840)鴉片戰爭爆發有關,9不過王見川指出在此之前 四川的龍女寺已有扶鸞著書的活動,因此認為將庚子年與扶鸞活動相聯繫的看法應 存疑。10
8潘朝陽,<台灣關帝信仰的文教內涵:以苗栗區域為例之詮釋>,《苗栗文獻》第 14 期,(苗栗:
苗栗縣政府,1999),頁 62。
有關扶鸞著書的起源,但從目前掌握的證據,時難以遽下定論,不過以扶鸞 活動而言,目前有關扶鸞活動的記載,可上溯至魏晉之時,當時降鸞下來的神明有
9游子安,<清代善書與社會文化變遷>,(香港:中文大學歷史系博士論文,1994),頁 46。
10王見川,<轉變中的神衹-「台灣關帝當玉皇」傳說的由來>,(中研院文哲所主辦,「宗教與二十
紫薇王夫人、南嶽夫人、清靈真人等。11許地山認為隨著科舉考試的發展,扶鸞也跟 著興盛起來,文人扶乩從宋開始至明清達到鼎盛,士子或問功名,或問考題等。12
到了明末,漢人大量入墾台灣,也將扶鸞帶入了台灣。至於傳入的時間,王世 慶根據《台灣總督府公文類纂》及《覺悟選新》,指出有關台灣鸞堂起緣的幾種說 法:
也 就是說到了明清兩代,因科舉盛行,考生為了能金榜題名,往往藉助扶鸞的方式進 行考前猜題。
1.康熙四十年代說:此據光緒二十七年台北辦務署士林之署長警部朝比奈金三郎 之調查,據某文人言:鸞堂已在二百年前由大陸傳入台灣。
2.咸豐三年說:從福建泉州公善社於咸豐三年傳入澎湖,見普勸社。
3.同治六、七年說:同治六、七年間,澎湖許太老至廣東學扶鸞方法,返台澎後 為庄民治病;光緒十三、四年間,許太老將該法傳授給宜蘭縣頭城街進士楊士芳,
並在頭圍建喚醒堂,楊自認堂主。
4.同治九年說:井出季和太所著《台灣治績志》載,同治九年間,廣東有扶鸞 降神迷信傳入澎湖,以之勸導戒菸。
5.光緒十九年說:鸞堂戒菸之法起於廣東惠州陸豐縣,光緒十九年,宜蘭縣人 吳炳珠與莊國香兩人前往陸豐建鸞堂已降鸞勸戒菸,效果顯著,乃學得此法,傳回 台灣。13
有關鸞堂傳入台灣的時間,學者的論點大多承續了王世慶的論點。而林文龍根 據康熙58年(1719)陳文達修撰之《鳳山縣志》卷時所載:「仙堂,在長治里前阿 社內。鄉人何侃鳩眾所建,祀五文昌,能降乩。環植竹木、花果,頗有勝致。後建
11許地山,《扶乩迷信的研究》,(台北:商務印書館,1996),頁 7-10。
12許地山,《扶乩迷信的研究》,(台北:商務印書館,1996),頁 32。
13王世慶,<日治初期台灣之降筆會與戒煙運動>,《台灣文獻》第 37 卷第 4 期(南投:國史館台灣 文獻館, 1986),頁 1-3。
草亭,為遊人憩息之所。近復合祀東王公、西王母於內」,證明扶鸞活動在康熙58
學術界所重視。宋光宇綜合歷年來學者的研究成果,指出台灣的鸞堂可分為數個系
25王見川,<光復(1945)前台灣鸞堂著作善書名錄>,《民間宗教》第一輯(台北:南天,1995 年 12 月)。
26鄭志明,<近五十年來台灣地區民間宗教之研究與前瞻>,《台灣文獻》第 52 卷第 2 期(南投:國 史館台 灣文獻館,2001 年 6 月),頁 127-148。
27王見川,《台灣的齋教與鸞堂》,(台北:南天書局,1996),頁 199-222。
的永春宮所設鸞堂之降筆戒煙最為靈驗。自光緒27年(1901)三月至五月底,到該 堂進香戒煙者平均每日達數百人,而完全戒煙成功者亦不少。28
三、作為地方社會的公廟
目前有關於寺廟和地方社會的研究有很多,如王世慶的<民間信仰在不同祖籍 移民的鄉村之歷史>中,從不同祖籍移民的民間信仰,探討其如何從點分布的移民 祖籍神明信仰,經歷史過程而融合發展成地區全面性信仰中心。文中認為閩粵移民 渡台之初由於風險甚大,為祈求庇佑平安,乃從原鄉寺廟祈求香火袋或將神像攜帶 來台。此時期墾民只祈求所攜之神像香火,其信仰亦僅限於家族內。之後隨開拓的 發展成立村落,信仰活動也逐漸展開,各庄民逐漸創設以地緣或血緣的公共土地公 廟暨神明會,更隨開拓及社會的發展,進而以聯庄方式創設神明會,逐漸擴展其宗 教信仰社區後,各不同祖籍的移民亦漸次融合,並建立一個聯合各庄的信仰中心。
隨著鄉村現代化,在不同祖籍移民間,其『信仰社區』亦會彼此互動而產生交流,
形成一個新社會的宗教信仰。29
而祭祀圈則是台灣談地方社會與公廟間的一個典範,其是一種地方組織,表現 出漢人以神明信仰來結合組織地方人群的方式。不同層次祭祀圈的擴展模式,顯出 傳統漢人社會以聚落為最小運作單位之融合與互動的過程。關於祭祀圈的研究,始 於岡田謙對北部村落的研究,後來許嘉民、施振民、溫振華等加以分析,而林美容 則以草屯為例,設定祭祀圈的條件,但近年來有一些學者對祭祀圈的研究多所批判,
祭祀圈的錯誤在於其想要界定一個範圍,而且那個範圍好像很容易界定,但是真實
祭祀圈的錯誤在於其想要界定一個範圍,而且那個範圍好像很容易界定,但是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