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計畫藉由經費挹助,得以完成史料蒐集與資料庫製作,以此為基礎撰寫學術論文。以 下分史料蒐集與資料庫製作,以及研究發現兩方面介紹研究成果。
(一) 史料蒐集與資料庫製作
在史料蒐集上,從 2010 年 8 月委請助理協助,影印蒐集《宣傳週報》裡的「宣傳通報」、
「宣傳要點」與「宣傳方案」,並旁及《宣傳週報》的其他內容。《宣傳週報》從 1952 年 8 月 到 1960 年 9 月,8 年共 16 卷 438 期。其次,國民黨黨史館的其他檔案,包含「中常會記錄」、
「中央委員會年終工作檢討報告」,以及國史館「蔣中正總統檔案」與中研院近史所檔案館「外 交部檔案」當中,有關宣傳與國際觀塑造的資料,亦在蒐集範圍之中。其餘諸如《總統 蔣 公大事長編初稿》與國史館、黨史會等出版品,亦為蒐集閱讀的對象。此部分工作由於範圍 甚廣,所須時間較長,在進行至第 3 個月起,同時進行編年資料庫的工作。
其次,2010 年 10 月起針對《宣傳週報》製作編年資料庫。依史料出現年份,在時間縱軸 上依序排列,登錄摘要與關鍵字,藉以分門別類,提供分析基礎,並能整合其他性質與來源 的史料。由於摘要和關鍵字與日後的分析統計關係甚至,同時涉及研究者對該史料的認識,
因此該階段工作由計畫主持人負責。最後的成果是此資料庫約有 3,000 餘筆資料,累積 10 萬 字成果,對於後續研究分析,有莫大助益。
(二) 研究發現
本計畫從上述的編年資料庫中,掌握了 1950 年代黨政宣傳機構所提供的國際圖像,主要 表現在六個面向。亦即:1. 國際集團的分類及其標準。2. 各集團與中華民國政府的敵我關係。
3. 聯合國代表權與運作問題。4. 對國際會議的態度。5. 對綏靖與中立政策的抵制。6. 對各 地戰爭的關切,特別是與第三次世界大戰的關係。整體而言,《宣傳週報》所呈現的國際局勢,
雖然在大方向上認同以美國為首的冷戰架構,站在「西方」的立場從事反共鬥爭,然而由於 自身歷史過程與國家利益,常常訴求亞洲觀點與反共經驗,以致於所塑造的國際認識和冷戰 情勢,自成一格。以下針對上述的六個面向,簡單加以整併討論。
1. 國際集團與敵我關係
首先,《宣傳週報》中所發布的宣傳命令當中,高達一半以上涉及國際事務,本計畫在成 形之初即是被此特殊現象所啟發,進而逐步探究。在這些宣傳命令中,主要是透過國際集團 塑造台灣民眾對世界的認識。這些集團分別是拉丁美洲集團(20 國)、北大西洋公約國(14 國)、
東南亞公約國(8 國)、亞非集團(下又細分為哥侖坡集團 5 國及阿拉伯聯盟 7 國,加上其他國家
共 23 國)、共產國家集團(9 國)、其他國家(8 國)。20這些集團基本上依區域結盟與面對共產主 義時的態度來區分,將世界分為數股勢力相競爭的區塊,以此理解國際局勢演變的背後動力。
北約及共產主義國家算是冷戰東西方的基本分類,其餘地緣的條約來統合的思考,並非特別 的冷戰認識,然而,這些以聯合國會員國為基本思考的國際圖像,若放到世界地圖上,則會 發現仍留下大片的空白處,亦即在 1960 年代之後大量獨立的亞非新興國家。換言之,在看似 中立的世界權力版圖的畫分上,當時的黨政宣傳機構所賦予的認識,無疑並不接近殖民地立 場,而較站在殖民主的角度、或者該說大國的角度觀看世界。
當然,這種國際觀仍有自身獨有的關切焦點,亦即該國是否與我有邦交?是否承認「匪 幫」?以此來看,由於邦交國橫跨各種集團,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的又不僅限於共產集團,
上述集團的概念遂難以解釋這些歧異的行為。不過,在敵我關係上,黨政宣傳機構卻是以是 堅決反共為一致性的標準,清楚劃分對待各國的態度,「凡反共抗俄的國家,不問其國內政治 狀態如何,都應引為我國朋友,反之媚共的國家,即使信奉民主必另眼相看」。21因而反共抗 俄、能否與我國結盟才是關心世界的重點,該國是否民主或獨裁則不在最主要的考慮。值得 注意的是,中華民國又是屬於哪個集團呢?既不屬於北約,當然不屬於共產集團,在地緣上 亦非在東南亞國家的分類中,而是安排於「其他」。在此分類中,僅有西班牙與中華民國屬於
「堅決反共」此一亞類。
在如此的集團分類與敵我關係下,當時所欲傳達的國際觀,將全世界視為一場關係生死 存亡的棋局。民主陣營雖然看似暫居上風,但與之對峙的共產集團不僅實力不容小覷,而且 野心勃勃,不斷到處「煽風點火」。另外,一些標榜中立的國家為數亦不少,這些國家對於反 共的信念並不強烈,成為共產主義發展的可能溫床。如此的國際形勢是嚴峻的、迫在眉睫的,
稍一輕忽即可能使共產主義的勢力大幅擴張,因此,就算是民主陣營中的大國,若其內部出 現對蘇聯集團稍加緩和的聲音,也必須特別加以大聲疾呼,予以警告。簡言之,對於國際集 團的認識,立基於堅決反共的立場,對國際間任何風吹草動遂極度敏感,這或許是當時國際 新聞受到高度重視的原因之一。
2. 聯合國代表權與運作問題
1950 年代國際觀所帶有的緊張感,以及對共產主義擴張形勢所表現出的義正詞嚴,充分 展現在中華民國在聯合國的代表權,以及聯合國運作等問題上。從 1949 年中華民國政府退居 台灣以來,國際上即不斷有聲音質疑中華民國能否在聯合國中代表中國,在冷戰架構下,代 表權問題成為美蘇角力的戰場。然而,並非所謂的民主陣營皆全力認同美國支持中華民國的 立場,例如英國等國一直在此立場上與中華民國利益相違,也因此涉及入會資格審查的聯合
20 〈聯合國中的新形勢〉,《宣傳週報》,6:26(1955.12),頁2-3。
21 〈由阿根廷政變的新聞報導說起〉,《宣傳週報》,6:14(1955.9),頁4。
國大會,成為中華民國在國際外交上生死存亡的重要場合。在這樣的形勢下,宣傳上對於聯
26 〈杜勒斯的聯合行動〉,《宣傳週報》,3:16(1954.4),頁1-2;〈共匪擊落民機的暴行〉,《宣傳週報》,4:5(1954.7),
頁1-2。
另一種在反共政策上的不同態度,則更是宣傳上所大力抨擊的對象,亦即中立政策。在 上述的國際觀當中,既然在冷戰下世界正進行一場生死存亡的棋局,在正義與邪惡的二元對 立下,在國家立場上應該只有非黑即白,絕無模糊推諉的灰色地帶。然而如同第一點所提到 的國際集團分布,當時有數個國家甚或集團標榜中立,嚴重背離了兩極對抗的理想圖像,因 而在宣傳上,不斷對於此等國家給予極低的負面評價。諸如和平幻想、國際掮客、首鼠兩端 等辭彙,批判穿梭於兩大集團集的政治領袖。這些中立的國家以印度為首,而印度在韓戰中 所扮演的角色,以及和中華人民共和國稍接近的行動,都使得宣傳上極力貶抑印度總理尼赫 魯。27有趣的是,這也使得尼赫魯的能見度大為提高,這意謂著反面的宣傳,往往也使人們牢 記了敵人的存在,提高了敵人的影響力。此點宣傳效果上的矛盾,將在日後正式發表的論文 中,持續探索。
4. 對戰爭的關切
若統合上述對國際會議的疑懼,以及對綏靖與中立政策的批判,背後所反映出來的理想 國際局勢發展,則是未來不久即將、或應該發生戰事的主張。繼續退讓將會被予取予求,任 何接觸談判皆屬徒勞無功,蘇聯集團所展現出來的善意動作亦為笑臉功勢,簡單而言,若不 消滅推翻共產集團的統治,則世界和平將永無到來的一日。因此,唯有戰爭才能真正解決此 一問題。在此關懷下,世界上任何地方若發生戰爭,既可能象徵共產集團的擴張野心,也可 能顯示共產勢力即將垮台、世界各地人民心向自由的決心。這也是為何遠在千里的戰爭仍必 須高度關心的主要理由,而這又與中華民國的反共大業習習相關。
某種程度上,宣傳上將全世界的戰爭都歸咎於蘇聯的野心,而其重心放在亞洲,其最大 的傀儡為中共,因此,若能反攻大陸就能打擊莫斯科,唯有戰勝中共才能奠下亞洲和平的基 礎,也能才讓世界真正的和平。28此種邏輯明顯地與中華民國當時的國策吻合,所訴求的不外 乎是證明反攻大業在世界冷戰中的重要性。然而,達成此目的的國際圖像又應該是什麼呢?
雖然難以直接明言,但實際上在宣傳中,卻是異常地關切各種引發全面性戰爭的跡象,亦即 爆發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可能性。不論是警告可能會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批評為了懼戰而與 共產集團妥協的軟弱外交,或是提醒應為不久將來可能的大戰預作準備,其實背後隱含著對 戰爭(大戰)的期待。29因此在韓戰、越南問題與東西德問題上反對任何形式的和談,並將南北 韓、南北越的分裂視為對共產集團侵略行為的承認與妥協,除了有唇亡齒寒的心理外,更重 要的是主張戰爭的態度。而在歷經不同時期的變化後,演變成保證反攻大陸不會造成第三次
27 〈注意國際間對遠東局勢的醞釀〉,《宣傳週報》,5:25(1955.6),頁3-4。
28 〈杜勒斯的聯合行動〉,《宣傳週報》,3:16(1954.4),頁1-2;〈擬議中的東南亞聯盟〉,《宣傳週報》,3:17(1954.4),
頁3。
29 〈糾正國際間鬆弛的觀念〉,《宣傳週報》,3:2(1954.1),頁1-2。
世界大戰,但為了自己的民族大業與世界和平,中華民國仍會獨自完成反攻戰爭。30上述的敏
1. 《宣傳週報》,1-16:14(1952.8-1960.9)。
2. 張炎憲(主編),《李登輝總統訪談錄一:早年生活》,台北:國史館,2008。
11. 柯偉林(William Kirby)、牛大勇(主編),《中国与世界的互动:国际化、内化与外化》,鄭州:河南人民出版 社,2007。
12. 貴志俊彥、土屋由香(編),《文化冷戦の時代:アメリカとアジア》,東京:國際書院,2009。
12. 貴志俊彥、土屋由香(編),《文化冷戦の時代:アメリカとアジア》,東京:國際書院,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