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結論
第二節 研究發現-中共東突政策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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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 Lampton)與 理查．尤恩(Richard Daniel Ewing)的研究認為，東突在九一一事 件之前根本名不見經傳，因此，中共將國內治理層次的問題，驟然將位階提高 到全球治理範疇，是否過於盲動冒進？由於九一一事件太過震撼，使各國在第 一時間聞「恐」色變，忽略了反恐戰爭最終的可能走向，換言之，反恐戰爭的 範圍有多大？有沒有結束的一天？若答案均為否定，則世界和平的期待反而成 為空想，人類的未來又該何去何從？從以下例證，可以看出中共對東突策略之 矛盾：
一、熱比婭曾於 1993 年當選中國第八屆全國政協委員，曾任新疆維吾爾自治區 工商聯副主席、新疆女企業家協會副會長等職，一個曾經是中共官方表揚 的少數民族女性企業家，沒有任何刑事案件記錄，卻在短時間內被指控為 國際恐怖份子，說服力道太過薄弱。
二、中共官方所公布的白皮書所列的恐怖份子，在通緝之前根本名不見經傳，
連中共公安部門對彼等行蹤掌握都不清楚，以頭號恐怖份子艾山．買合蘇 木為例，2003 年 10 月 2 日，在巴基斯坦、阿富汗邊界被擊斃，約一個半 月之後，中共公安部於 2003 年 12 月 15 日發布《第一批認定的東突恐怖組 織和恐怖分子的基本情況通知白皮書》，艾山．買合蘇木仍名列首位，直 到通知書發佈 9 日之後，中共公安部才得知艾山．買合蘇木已經死亡。3 三、美軍在阿富汗逮捕、羈押於關達那摩基地的維吾爾族人士，彼等的釋放、
去留與引渡問題，導致了中共與美國、歐洲國家的緊張關係。不論彼等是 否為恐怖份子，或者中共公安部的審訊手法是否比美國情治單位高明，美 國不願意讓彼等引渡回中國大陸，就已經先說明了美國對於中共人權記錄 的不信任立場。
四、美國以反恐之名，進軍阿富汗與中亞，中共在反恐合作的大旗下，初期並 未表達反對立場，如今反恐成效如何尚待評估，但美國勢力進入中亞反而 變成中共和平演變的區域壓力，抵銷了中共推動上海合作組織的成效。
五、七五事件無預警爆發，證明了中共以反恐手段打擊東突議題的片面性與不 完整性，以致於中共民族政策無法消弭民族之間的猜疑，而塑造此種猜疑 的惡化，不能不歸咎為過度的反恐氛圍所致。
第二節 研究發現-中共東突政策評估
有鑑於中共政權建立迄今，對於新疆主權地位的保全企圖較清末與民國時 期更為強烈，面對蘇聯的強大壓力，分別透過外交與軍事手段與之交鋒，配合
3 王力雄，《我的西域你的東土》（台北：大塊文化，2007），頁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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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政上透過經濟、移民與兵團等政策實施，企圖鞏固對新疆之統治，然何以東 突議題依然成為中共內外治理難題？又該如何評估其政策(Policy Evaluation)？
本節參照學者彼得．羅斯(Peter H. Rossi)和豪爾．佛來曼(Howard E. Freeman)的 政策評估理論，復考量中共政權人治色彩濃厚，在此依照中共建政後歷史分 期，參照本文研究所獲資料及中共領導人針對新疆問題發表之代表性文件，從 中抽離政策投入、決策過程、政策產出與反饋等分析項目，對中共的東突治理 對策進行評估分析。
壹、毛澤東時期：運用黨的三大法寶策略排除帝國主義勢力 中共建政前後，在毛澤東主政時期，並無具體的東突治理政策，而是將之 視為民族問題中的一部分。中共建政之前，毛曾稱許三區革命是中國革命運動 的一部份，巧妙地將之轉化納入中共革命的架構之下。中共接手新疆之後，由 於統治權日益強化，是中國自晚清之後對於新疆展現實質統治與治理能力時 期，那麼，中共憑藉的策略為何？研究發現，中共對於新疆的統治策略，交叉 運用了黨的三大法寶：武裝鬥爭、統一戰線與黨的建設。在武鬥方面，對內，
包括了改編民族軍隊與國民黨軍隊，以及組建生產建設兵團；對外，展現近代 史上中國為了新疆問題不惜一戰的歷史傳承；在統戰部分，爭取少數民族認 同，同時消除大漢民族主義，長期強調漢族與少數民族相互離不開的思想；在 黨的建設部分，積極培育少數民族幹部，同時強調黨對於民族、宗教的領導地 位。而在對外關係上，1950 年代採取一邊倒向蘇聯的外交政策，在中蘇社會主 義陣營良好的氛圍下，維持了新疆外部環境的穩定。
即使在 1960 年代對內左傾路線與對外反蘇修正主義時期，中共對於新疆仍 採取相對溫和政策，特別是在物資供應上的優先與確保。1963 年 9 月 28 日，
毛澤東針對新疆工作問題指示，強調新疆要做好經濟工作，基本物資供應不僅 要比國民黨統治時期好，還要比蘇聯更好。
貳、鄧小平時期：實施改革開放與恢復生產建設兵團加強新疆治理 此一時期主要在於修補文革時期過左政策造成的民族對立激化，透過改革 開放政策走向對新疆治理的落實，鄧小平慣用其軟硬兩手策略，在軟的方面，
經濟上考量新疆地緣位置，配合中蘇共和解，擴大開放通商口岸，增進沿邊貿 易。根據統治，受到中蘇共交惡影響，1962 年新疆對蘇聯進出口總額僅為 736 萬美元，1967 年邊境口岸全數關閉。但到了 1985 年後，蘇新貿易總額上升到 2239.1 萬美元，至 1991 年突破了 1 億美元大關。此外，在宗教上配合寬鬆的社 會氛圍，增加穆斯林前往沙烏地麥加朝覲名額，恢復維吾爾族民間傳統習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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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由於對蘇聯關係尚未完全正常化，且 1960 年代外逃蘇聯之少數民族高層 持續對新疆散播分離思想，同時，社會驟然開放造成宗教影響力急速擴大，此 均不利於中共政權的統治，因此，鄧小平在 1981 年 8 月 16 日考察新疆工作時 指出，新疆的根本性問題是搞「共和國」還是搞「自治區」的問題，要把民族 區域自治制度用法律形式規定下來，要從法律解決這個問題，要有民族區域自 治法。新疆穩定是大局，不穩定一切事情都辦不成，誰搞分裂就處理誰。此 外，新疆生產建設兵團要恢復，兵團是穩定的一支重要力量。而在處理少數民 族問題上，要注意培養和選拔少數民族幹部，選拔的標準是德才兼備，幹部具 有極端重要性，少數民族地區工作能不能搞好，關鍵是幹部問題。必須保證政 治上與中央一致，不允許違反 11 屆 3 中全會以來的路線；穩定新疆核心的力量 是新疆生產建設兵團，必須儘速恢復；在民族問題上，大漢族主義要不得，地 分民族主義也要不得。
從以上毛、鄧對新疆相關的政策指示，顯示中共第一、二代領導人對新疆 政策明顯有一項清晰脈絡，就是要貫徹中國中央政權長久以來期待對新疆的完 整統治，以及完全排除地區內的帝國主義勢力。在這樣的思考下，在逐步完善 少數民族政策的同時，中共黨亦分別從武鬥與黨建加強對新疆的統治，一如在 1950 年代步入社會主義改造時期將整個社會包起來的改造思考，對新疆少數民 族也分別透過文、武兩手策略，即民族政策與生產建設兵團將之包攝於其中。
參、江澤民時期：提升東突為國際恐怖組織
冷戰結束與蘇聯解體，使得鐵幕政治的藩籬遭到擊破，資訊技術的發達與 穿透力量，對新疆境內的少數民族帶來了思想衝擊，與此同時，世界各地的維 吾爾組織亦於 1990 年代起朝向整併之路。1992 年的「東突厥斯坦民族大 會」、1995 年的「世界維吾爾青年大會」、2004 年的「世界維吾爾大會」等以 東突或維吾爾之名成立的國際性組織，逐漸透過人權議題在全球舞台獲得發言 權。更令中共憂心的是，1997 年 2 月 25-28 日，在台灣獨派勢力主導下，邀請 了西藏、內蒙古與東突代表來台，東突出席代表為艾爾肯．阿布泰肯(Erkin Alptekin)與安瓦爾．約瑟夫(Anwar Yusuf)，活動期間舉辦「台灣人民支持西 藏、內蒙古、東土耳其斯坦獨立運動」研討會，出席代表共同發表《台灣、西 藏、內蒙古、東土耳其斯坦獨立運動共同宣言》，彼此強調在國際間相互合 作、扶持，早日實現獨立建國目標，會中並演奏東突國歌與升起東突國旗。對
4 〈新疆邊貿發展的歷史過程〉，《中國網》，2012 年 3 月 1 日。
＜http://www.china.com.cn/chinese/zhuanti/xjbjmy/656176.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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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共而言，此無疑就是台獨、藏獨、疆獨的合流證明。
因此，在江澤民擔任總書記時期，東突問題從中共內部若隱若現的雜音，
短時間內惡化成為全球、地區乃至統獨的燙手山芋，中共所稱的「三股勢 力」，不僅僅指涉新疆問題，衍生成為全球領域的國際恐怖主義、地區範圍的 極端宗教主義與涉及統獨爭議的民族分裂勢力，因此中共必然窮就一切力量，
將之消弭殆盡。江澤民在 2000 年 10 月 11 日中共 15 屆 5 中全會閉幕會後發表 了《正確認識新疆歷史，堅決反對民族分裂》長篇講話，分別從「關於新疆維 護穩定和反分裂鬥爭形式」、「關於新疆的歷史和宗教」、「關於做好新疆反 分裂和維護穩定工作」等三方面，從中共建政以來的新疆分裂勢力與東突歷史 淵源進行深入闡釋。特別是對於國際反中共勢力以及台獨、藏獨、疆獨的合流 乃至於李登輝所著《台灣的主張》提及的「七塊論」，都被視為是「國際敵對 勢力」與各類民族分裂組織勾結企圖分化中國的證明。江澤民指出：
國際敵對勢力打著「民族」、「宗教」、「人權」等幌子，加緊插手 策劃和支持新疆民族分裂主義活動。美國政治特定人士多次會見在美 新疆民族分裂組織頭目，無理要求釋放在押的民族分裂主義份子。某 些國際政治勢力透過某些國際組織，不斷要求聯合國討論所謂「新疆
國際敵對勢力打著「民族」、「宗教」、「人權」等幌子，加緊插手 策劃和支持新疆民族分裂主義活動。美國政治特定人士多次會見在美 新疆民族分裂組織頭目，無理要求釋放在押的民族分裂主義份子。某 些國際政治勢力透過某些國際組織，不斷要求聯合國討論所謂「新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