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 「三足之二」的輔結構：弘揚天神天女信仰
1. 神授君權：天王賦予人王地位的肯定
〈王法正論品〉一開始即賦予現實統治者符合佛法的地位：
由先業力故，生天得作主，若在於人中，統領為人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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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同註44，頁501。
68 卷八〈王法正論品〉，T16,p442a.
69 同註44，頁511。
諸天共加護，然後入母胎，既至母胎中，諸天復守護。
雖生在人世，尊勝故名天，由諸天護持，亦得名天子。70
人王雖生在人世，由於業力以及諸天護持，得名為天子。如此賦予人王合於佛 法之地位，將統治者納入佛教的體系裡，因此人王也就必須以「正法」治世，
成為佛教的理想王，一方面在現實政治中捨惡修善，為國家人民謀福利；另一 方面能夠恭敬供養佛法，成為佛教最有力的供養者與傳播者。
2.正法治國的要點
〈王法正論品〉所陳說之正法的關鍵在於「捨惡修善」，經文先從反面陳 說造惡業對國家的影響：
若造諸惡業，令於現世中，諸天不護持，示其諸惡報。
國人造惡業，王捨不禁制，斯非順正理，治擯當如法。
若見惡不遮，非法便滋長，遂令王國內，姦詐日增多。
王見國中人，造惡不遮止，三十三天眾，咸生忿怒心。…
若王捨正法，以惡法化人，諸天處本宮，見已生憂惱。
彼諸天王眾，共作如是言：此王作非法，惡黨相親附。
王為不久安，諸天皆忿恨，由彼懷忿故，其國當敗亡。71
若人王捨棄正法，不禁止國人造惡業，不僅國家會出現各種亂象，且天眾亦會 憤怒，不願護持人王，其國家也會迅速敗亡。相反地，若是人王能夠懲罰非法 者，則「是故諸天眾，皆護持此王，以滅諸惡法，能修善根」。而修正法之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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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卷八〈王法正論品〉，T16,p442b.
71 卷八〈王法正論品〉，T16,p442c.
，相當強調人王應遠離並懲罰諂佞者，經文云：
「由自利利他，治國以正法，見有諂佞者，應當如法治。」
「害中極重者，無過失王位，皆因諂佞人，為此當治罰。」
「是故應如法，治罰於惡人，以善化眾生，不順於非法。」72
消極方面，國君不應接近諂佞之人，懲罰惡人，更應積極地實行平等正法，也 就是經文所言：「於親及非親，平等觀一切，若為正法王，國內無偏黨」73。 此時三十三天皆歡喜，並且認為「彼即是我子」，由於諸天護持，國土安寧豐 樂。〈王法正論品〉以正反二面陳說治國之要，其重點在於：（1）著重人/天 互動關係，人王行正法，諸天護持，則國家安寧；人王行惡法，諸天忿恨，則 國家動亂；（2）正法中強調人王應遠離諂佞之人；（3）行平等正法，使國無 偏黨。
由此可見，《金光明經》強調人王 ⁄ 天王互動過程的互惠關係，若是人間 供養此經，天眾得聞此經增強威勢，世間亦由此獲得天眾的保護，在治國理念 中亦顯現出人王 ⁄ 天王之間的互惠關係。
二、女神崇拜與女性觀
《金光明經》中出現幾位引人注目的天女，這是相當特殊的一點，如大辯 才天女、吉祥天女以及監牢地神，他們原本都是婆羅門教的神，被佛教吸納成 為護法神。此外，也有一些女神雖僅是配角，但也相當具有特色，如菩提樹神
，是最早的護法神之一，佛陀在菩提樹下悟道時，她就曾守護著佛陀，《大毘 婆沙論》卷一二五載「昔有一王毀滅佛法，漸至菩提樹時，菩提樹神自化現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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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卷八〈王法正論品〉，T16,p443b-c.
73 卷八〈王法正論品〉，T16,p443c.
勝女身，佇立其前，彼王見已，尋生貪染，護法善神遂得其便，殺王及其軍隊
、惡神眾。」74又如恒河女神也常出現經中，與大眾一起聽聞佛法。儘管此經 女神崇拜的特色鮮明，但是在女性觀上仍然和一般大乘經典一樣，存在著轉身75 的觀念。
（一）辯才天女
辯才天女（梵Sarasvati-devi），為古代印度婆羅門教、印度教之文藝女神
。音譯作薩囉薩伐底、。又作大辯天、大辯才天女、大辯才功德天、大聖辯才 天神、妙音天、美音天76。學者研究指出在《梨俱吠陀》中，「娑羅室伐底」
為一條河川之名，能除人之穢，使土地肥沃，生產豐富，予人財富、子孫、勇 敢。到《梵書》時代，發展為語言女神，稱為大辯才天女，以雄辯著稱，被認 為是梵天之妻77，此女神後來輾轉成為佛教的護法神，《金光明經》中有〈大 辯才天女品〉即以辯才天女為主角，她向佛陀發願：
若有法師說是金光明最勝王經，我當益其智慧，具足莊嚴言說之辯。若彼法 師於此經中文字句義有所忘失，皆令憶持能善開悟，復與陀羅尼總持無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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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大毘婆沙論》卷125，T27,p655b-c.
75 古印度時代女人的地位相當低，小乘佛教認為女身垢穢不能成佛，但此說與大乘佛教所言眾 生皆可成佛之思想衝突，因此佛典中乃有女人可轉變為男身成佛之說。如《法華經》龍女成佛 之說顯示大乘佛教在修行理論方面之發展。《佛光大辭典》：「轉女身成男子之意，與『變成 男子』同義。蓋印度自古以女人非法器，自中阿含卷二十八瞿曇彌經為始，繼之大小乘諸經論 多說女人身有五障三從之礙，若欲成佛，必要轉其身形。又女人不能入諸佛淨土，故阿彌陀佛 及藥師佛均別立本願，要期轉女成男。依無量壽經卷上載，若重障女人能稱名念佛，由彌陀本 願力故，能得轉女成男之報益。法華經卷五提婆品載，八歲龍女變為男身，往生南方世界成佛
。蓋古印度女性之地位低落，故有女人不能成佛之說，然此說與大乘佛教主張眾生皆能成佛之 教說相矛盾，故經中有變成男子之說。」（頁6616。）
76 參見《佛光大辭典》，頁6873。
77 韓廷杰〈婆羅門教神話和佛教神話比較研究〉，《世界宗教研究》，1994年第1期，頁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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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學問辯才的天女不僅為說金光明法的法師增益其智慧，只要聽聞此經的芸芸 眾生，也能受到辯才天女的眷顧，能「令無量有情聞是經典，皆得不可思議捷 利辯才，無盡大慧，善解眾論及諸伎術，能出生死速趣無上正等菩提，於現世 中增益壽命，資身之具悉令圓滿」79。
而我們也可以從經文中法師授記憍陳如婆羅門讚頌辯才天女的偈頌中可知 此天女是為閻羅之長姊，居住在深山、洞窟、河邊或是大樹叢林邊，常穿著一 身青色絲衣，她似乎有著二副容貌80，一副相當醜惡，雙眼相當銳利，讓人見 了相當恐懼，另一副則是大美女，讚頌天女的莊嚴面貌猶如蓮花般清淨無染。
在《金光明經》中她的形象是八臂，分別持弓、箭、刀、矟、斧、長杵、鐵輪
、 索81。從辯才天八臂的形象以及偈頌中極言此女神之威神力，都可見這位 女神尚保存著其原為河神所具有的強大神力的形象。
（二）吉祥天女
大吉祥天女（梵Cri-maha-devi），音譯作室利摩訶提毘。為施福德之女神
。又稱摩訶室利、室唎天女、吉祥天女、吉祥功德天、寶藏天女、第一威德成 就眾事大功德天。本為印度神話中之神，係那羅延天之妃，愛欲神（梵 Kama
）之母，後與帝釋、摩醯首羅、毘濕奴等諸神，一併為佛教所承，成為佛教之 護法天神。據早期印度佛教之傳說，此天係毘沙門天之妃，其父為德叉迦，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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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卷七〈大辯才天女品〉，T16,p434b-c.
79 同上註。
80 見卷七〈大辯才天女品〉中偈頌多處提及此天女形象云：「現為閻羅之長姊，常著青色衣，
好醜儀容皆具有，眼目能令見者怖」，「或在山巖深險處，或居坎窟及河邊，或在大樹諸叢林
，天女多依此中住」。（T16,p437a.）
81 卷七〈大辯才天女品〉，T16,p437a-b.
為鬼子母神82。由於此神特色為廣施福德，因此曇無讖譯本又譯為功德天。在
《金光明經》中有〈大吉祥天女品〉以及〈大吉祥天女增長財物品〉二品以吉 祥天女為主角，首先在〈大吉祥天女品〉中記敘吉祥天女云：
我當專心恭敬供養此等法師，所謂飲食、衣服、臥具、醫藥，及餘一切所 須資具，皆令圓滿無有乏少。83
不同於辯才天女的增益法師智慧辯才，吉祥天女能為法師滿足各種物質上的需 求，二位天女一開始發言就先向佛發願供養說金光明經的法師，足見此經對法 師之重視。吉祥天女更自言她已於過去琉璃金山寶花光照吉祥功德海如來時已 種下諸善根，因此，若有人至心讀誦《金光明經》，以名香和妙花為其供養如 來，每日於三時中稱念天女名，另以香花和美食供養她，則「隨其所念者遂其 心」，實現所有願望。
吉祥天女的特色是為人帶來財富，這項特徵和毘沙門天王有相似之處，又
〈大吉祥天女增長財物品〉中描述吉祥天女住在北方薜室羅末拏天王（即毘沙 門天王）的宮城附近，名為「妙華福光」84，可見吉祥天女與毘沙門天王關係 密切，並且共同具有滿足人們祈求財富的功能，因此有此天女為毘沙門之妃一 說。〈大吉祥天女財物品〉中即敘述大吉祥天女言若有人欲求金銀財寶、牛羊 穀麥或是飲食衣服，當發起恭敬之心，依其儀式供養以及誦咒，便得以隨心受 諸快樂。
（三）監牢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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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參見《佛光大辭典》，頁2238。
83 卷八〈大吉祥天女品〉，T16,p438c-439a.
84 卷八〈大吉祥天女增長財物品〉，T16,p439b.
監牢地神（梵Prthivi），又作地神、堅牢地神、堅牢地天、持地神，即主 掌大地之神，是佛教中具有代表性之護法神，《大毘盧遮那成佛經疏》卷四記 載：
魔言：「我所作福汝已為證，汝之福業誰當證明，若無證者即墮負處也。
」菩薩爾時申右手指地說真實言，我本於此地上行菩薩道，種種難行苦行 地神證知。（當知此指即是身密印也。）爾時無量地神從地踊出，現其半 身而作證明，魔王軍眾由是退散。85
世尊於人間成道，地神作為其修行的證人，地位不可言喻，與人間之關係也相 當密切，她的職責是保護土地及一切生長的植物，《地藏菩薩本願經》卷二：
佛告堅牢地神，汝大神力諸神少及，何以故？閻浮土地悉蒙汝護，乃至草 木沙石稻麻竹葦穀米寶貝從地而有，皆因汝力。86
地神保護著人類賴以維生的土地及一切生長的植物，而在〈王法正論品〉稱大
地神保護著人類賴以維生的土地及一切生長的植物，而在〈王法正論品〉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