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部補助專題研究計畫執行移地研究心得報告
日期：106 年 10 月 29 日
一、執行移地研究過程
本次執行移地研究地點為德國弗萊堡大學，停留該地的研究期間為 106 年 7 月 1 日至同年 7 月 30 日。在上述研究期間中，本人經由弗萊堡大學法學院東亞法律研究所卜元石教授的協助，申 辦大學圖書館的閱覽證，取得使用大學圖書館的圖書、期刊及網路資源的權限。因而，除了與該 校個別教授的會談之外，本人多數時間係於大學圖書館內查閱圖書及期刊資料，以補充國內文獻 及數位資料庫不足之處。
在研究期間中，本人並數度與弗萊堡大學卜元石教授、Gerhard Hohloch 教授、Alexander Bruns 教授會面，討論本研究計畫內的相關法律問題。尤其是 Bruns 教授的研究專長正好是民事 訴訟法與保險法，關於本研究計畫主題「人壽保險契約解約金強制執行問題之研究」，同時牽涉到 德國保險契約法與民事訴訟法（德國的民事強制執行程序係規定於民事訴訟法中，與我國另立強 制執行法不同）。Bruns 教授正好能夠提供德國法上的思考模式與實務執行方式的說明，此部分實 為文獻探討所無法獲得的重要資訊。
二、研究成果
（一）研究成果概述
在德國法上，一般認為人壽保險保單價值準備金為要保人的財產權，亦屬其責任財產，在強制執 行法上具有可執行性，債權人得終止契約，由保險人給付之解約金清償自己之債權，此為債權人應受 保障的正當利益1。若要保人破產，保單價值準備金亦構成破產財團之一部分，得由破產管理人終止保 險契約後取回，供破產債權人分配。
然因滿足債權人債權之同時，人壽保險契約即為終止，致使要保人以保險契約保障受益人或其遺 屬的目的難以達成。為兼顧債權滿足與受益人的保障，德國於 1940 年參考奧地利法與瑞士法之規範2， 於當時之保險契約法第 177 條明定受益人的介入權（Eintrittsrecht），並於 2008 年修正保險契約法
1 Looschelders/Pohlmann, VVG-Kommentar, 2. Aufl., 2011, §170, Rn. 2; Prölss/Martin, Versicherungsvertragsgesetz, 29. Aufl., München 2015, §170, Rn. 2
2 本條制定於 1939 年，主要是參考奧地利 1917 年保險契約法第 150 條與瑞士保險契約法第 81 條及第 86 條。參閱
Langheid/Wandt, Münchener Kommentar zum Versicherungsvertragsgesetz, Band 2, München 2011, §170, Rn. 1. 現行奧地利保 險契約法關於受益人介入權係規定於第 177 條；現行瑞士保險契約法仍規定於第 81 條及第 86 條。
計畫編號 MOST 105－2410－H－004－042－
計畫名稱 人壽保險解約金強制執行問題之研究 出國人員
姓名 葉啟洲 服務機構
及職稱
國立政治大學法學院教授
出國時間 106 年 6 月 30 日至
106 年 7 月 31 日 出國地點 德國弗萊堡大學 出國研究
目的
□實驗 □田野調查 □採集樣本 □國際合作研究 ■使用國外研究設施 附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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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移至同法第 170 條，該條規定：「（第 1 項）當保險請求權被扣押或強制執行，或要保人之財產開始 破產程序時，記名受益人得經要保人同意，介入保險契約，取得要保人之地位。受益人介入保險契約 者，須於如終止契約時要保人所能向保險人請求之額度內，滿足執行債權人或破產財團之債權。（第 2 項）未經指定或未記名指定受益人者，要保人之配偶、伴侶及子女有相同之權利。（第 3 項）前揭介入 應通知保險人，始生效力。該通知應於有權介入者知有扣押時起或自破產程序開始時起，一個月內為 之。」此一規定的原始用意在於：人壽保險契約利益不僅係為照顧要保人的家屬而存在，也應用於清 償要保人的債務，進而使債權人減輕其扶養家人的負擔3。但保險契約終止時，保險人僅須給付數額較 低的解約金，受益人卻須承受喪失受益權的重大不利益。受益人若可介入保險契約並繼續支付保險費，
藉由支付債權人或破產管理人解約金，將可確保自己將來更具價值的保險金請求權4。
本條規定在於保護受益人及被保險人之配偶、伴侶與子女，免於經濟上的不利益。若無本條之介 入權，則保險契約請求權因強制執行而遭終止時，受益人僅能藉由另行為被保險人重新訂立另一人壽 保險契約來獲得保障，但如此一來，其必然須再度支出訂約成本，且因被保險人年齡因素，重新訂立 契約必然須支出更高的保險費。因此，受益人介入權的積極功能，在於其可維護要保人已就該保險契 約所投入的費用價值5。此一介入權的性質為形成權6，一旦受益人行使介入權，要保人的債權人即不得 主張終止保險契約或將保單價值準備金納入破財產團。而債權人不論從保險人處或從受益人處取得保 單價值準備金，對其利益並無任何差別。因此，以解約金的支付作為介入權的生效要件，對於債權人 並無支付能力風險（Bonitätsrisiko）。保險契約法第 170 條的介入權程序，優先於債權人的形成權，
包括受益權的撤銷、人壽保險契約的終止以及破產法上的撤銷權在內7。
（二）受益人介入保險契約之要件
1、適用範圍
介入權的適用範圍，須為保險人負有確定給付義務的人壽保險。所謂負有確定給付義務的人壽保 險，包括死亡保險、混合保險、教育保險（Ausbildungsversicherung）及投資型人壽保險。只要依法 律或依契約要保人得取回解約金者，均可認為是「負有確定給付義務」的人壽保險8。以年金給付的方 式所訂立的人壽保險也包括在內。單純的生存保險則無介入權的適用，因為介入權的用意是在保障遺 族的生活。至於其係約定為一次給付、年金給付或其他給付形式，則無關緊要9。而介入權行使之時，
該契約是否確有解約金存在，德國多數說及實務均認為並非介入權的要件10。此一爭議在 2008 年保險 契約法修正之後已經喪失其重要性，因為依照新法第 169 條第 3 項第 1 句的規定，人壽保險契約自第 一年起即應有解約金11。
3 Bruck/Möller/Winter, Versicherungsbrtragsgesetz, Bd.8/1, Berlin/Boston 2013, §170, Rn. 2.
4 König, Das Eintrittsrecht in den Lebensversicherungsvertrag (§177 öVVG/dVVG) im Konkurs des Versicherungsnehmers, NversZ 2002, 481; Langheid/Wandt, a.a.O., §170, Rn. 2; Looschelders/Pohlmann, a.a.O., §170, Rn. 2.
5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3; Prölss/Martin, VVG29, §170, Rn. 2.
6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12.
7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6.
8 Langheid/Wandt, a.a.O., §170, Rn. 3.
9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13.
10 AG München VersR 1960, 362, 363; Langheid/Wandt, a.a.O., §170, Rn. 3; Schwintowski/Brömmelmeyer, a.a.O., §170, Rn. 5;
Römer/Langheid/Rixecker, Versicherungsvertragsgesetz, 3. Aufl., München 2012, §170, Rn. 2; Prölss/Martin, VVG29, §170, Rn. 3 .
11 Prölss/Martin, VVG29, §170, Rn.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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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介入權人
（1）具名指定之受益人
德國保險契約法第 170 條第 1 項規定的介入權人，為經具名指定的受益人。所謂「具名指定的受 益人」並不包括「可得確定受益人」在內。例如，若要保人指定受益人為「我的家屬」、「我的父母」、
「我的遺屬」或「我的繼承人」，此時此等範圍內的人並無該條第 1 項的適用，僅能依同條第 2 項決定 其是否有介入權。12 若屬具有多種不同受益權的混合性人壽保險契約，則不同的受益人均有同等的介 入權。
記名受益人依本條所享有的介入權，並不因其為可撤銷或不可撤銷之受益人13而有所不同。多數學 說認為，受益人之受益權縱為不可撤銷，而已確定取得保單價值準備金之權益，但於保險契約遭強制 執行而終止時，其等亦須另行訂約，將來始能獲得保險金的給付，此等受益人對於人壽保險契約的繼 續，自亦有相當之利益，故應承認其亦有介入權14。
再者，德國學說上認為，若具名指定的受益人不在要保人的家屬範圍內時，例如受益人為要保人 的債權人，其係為強化自己債權擔保而成為保險契約之受益人者，則不適用本條規定，此時應對本條 採取目的性限縮之解釋15。又若受益人業經具名指定時，多數學說認為將排除未經具名指定的配偶、伴 侶及子女。16
（2）配偶、伴侶及子女
依該條第 2 項規定，若未指定受益人或未經具名指定時，則由要保人之配偶、伴侶與子女享有介 入權。「配偶」身分依民法上的有效婚姻關係判斷；「伴侶」身分則依伴侶法之規定定之；「子女」包括 要保人的婚生子女、養子女、經準正與認領之子女，以及非婚生子女在內。至於該子女是否成年、是 否有受扶養之必要，則無關緊要。17若已有具名指定的受益人存在，而其不願或不能行使介入權（例如 已經逾越介入期限時）時，多數見解認為要保人之配偶、伴侶及子女亦無介入權18。
若有複數受益人均享有介入權時，則要保人可以在同意介入時，決定其權利比例。若要保人未於 同意時決定其比例時，得類推適用同法第 160 條規定來決定其權利比例。19
3、保險請求權的查封、強制執行或要保人破產
只有保險請求權（Versicherungsforerung）遭查封、強制執行或要保人之財產開始破產程序時，
12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21; Langheid/Wandt, a.a.O., §170, Rn. 7; Prölss/Martin, VVG29, §170, Rn. 5;
ooschelders/Pohlmann, a.a.O., §170, Rn. 6; Römer/Langheid/Rixecker, a.a.O., §170, Rn. 7.
13 我國保險法亦區分可撤銷及不可撤銷之受益人，參閱保險法第 111 條第 1 項規定。
14 OLG Düsseldorf VersR, 1998, 1559, 1560; Prölss/Martin, VVG29, §170, Rn. 5.
15 Hasse, VersR 2005, 15, 36;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10.
16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16; Hasse, VersR 2005, 15, 33.
17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24; Langheid/Wandt, a.a.O., §170, Rn. 8.
18 Langheid/Wandt, a.a.O., §170, Rn. 8; Prölss/Martin, VVG29, §170, Rn. 6; Looschelders/Pohlmann, a.a.O., §170, Rn. 7;
Römer/Langheid/Rixecker, a.a.O., §170, Rn. 8.
19 德國保險契約法第 160 條第 1 項規定，若有複數受益人且未經指定其權利比例時，按人數均分；同條第 2 項規定，若以
繼承人為受益人且未指定其權利比例時，其受益權依應繼分比例定之。
4 權。又德國民事訴訟法第 845 條規定的扣押命令（Vorpfändung）23，非屬此處所稱的查封，因為扣押 命令程序僅禁止債務人收取或處分權利，及禁止第三人向債務人清償，並不就扣押之權利加以變價，
20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17.
21 Langheid/Wandt, a.a.O., §170, Rn. 6; Prölss/Martin, VVG29, §170, Rn. 4.
22 Römer/Langheid/Rixecker, a.a.O., §170, Rn. 3.
23 相當於我國強制執行法第 115 條第 1 項規定之扣押命令。
24 Prölss/Martin, VVG29, §170, Rn. 4.
25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31.
26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32.
27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28; Looschelders/Pohlmann, a.a.O., §170, Rn. 12.
28 Langheid/Wandt, a.a.O., §170, Rn. 17;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30; Prölss/Martin, VVG29, §170, Rn. 8.
29 Langheid/Wandt, a.a.O., §170, Rn. 17; Römer/Langheid/Rixecker, a.a.O., §170, Rn. 5.
30 Römer/Langheid/Rixecker, a.a.O., §170, Rn. 4.
31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35; Römer/Langheid/Rixecker, a.a.O., §170, Rn. 4. 但亦有認為，要保人的同意在到達 保險人之前，仍得依民法之規定撤回之。參閱 Looschelders/Pohlmann, a.a.O., §170, Rn. 5.
31 Bruck/Möller/Winter, a.a.O., §170, Rn. 35; Römer/Langheid/Rixecker, a.a.O., §170, Rn. 4. 但亦有認為，要保人的同意在到達 保險人之前，仍得依民法之規定撤回之。參閱 Looschelders/Pohlmann, a.a.O., §170, Rn.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