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因果關係之概論
闡述因果關係之概念、體系地位及其本質，並就條件關係之意涵及 條件說不宜之處，加以分析、說明。
第三章：相當性理論
透過該理論之沿革及發展之過程，檢討優劣之處。
第四章：客觀歸責理論
透過該理論之沿革及發展之過程，檢討優劣之處。
第五章：相當性理論之重建
檢討傳統相當性理論不足之內容，強化相當性判斷之基準。
第六章：案例分析
藉由司法實務之案例，比較分析實務見解、傳統相當性理論、客觀 歸責理論及相當性理論(本文見解)之優劣。
第七章：結論
透過本案主題研究，歸納出適用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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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因果關係概論
第一節 概說
萬物運行中皆有一緊密且結合的關係，即原因與結果間所顯現的 連結關係，然而，造成結果發生的原因，可能是多數且不確定的條件，
例如，持槍殺人之情形，死亡結果的發生是由行為人父母親的生育行 為、軍火商製造槍枝的行為所造成，任一存在之原因皆是結果發生的 條件，此種情形乃是條件理論所主張的內容，即「造成具體結果所有 不可想像其不存在的每個條件，倘可想像其不存在，而具體結果仍會 發生時，即非刑法上的原因」2，反之，可認定行為與結果間具有因 果關係，這種對於條件一視同仁的看法，將會擴大因果關係的判斷範 圍，而對於因果關係之判斷只是建立在「若無此行為，則無此結果」
的條件關係公式，屬於自然法則的概念，而與刑法上的因果關係有所 不同，刑法上的因果關係則須以條件關係為前提，另作規範價值判 斷，進而限縮條件因果關係之範圍，確立因果關係之存否。
第一項 因果關係的概念
自然的因果關係與刑法上的因果關係雖應有所區別，惟不可否定 自然因果關係存在之價值，即因果關係的本質，因此，結果歸責之階
2 條件理論，又稱條件因果關係理論，是由奧地利實務家 Julius Glaser 所提倡，後續由德意志 帝國法官 v.Buri 繼續建構並沿用至今，王皇玉，刑法總則，新學林出版社，2016 年 9 月修訂二 版，頁 1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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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在某種程度上勢必受其影響，而學界對此亦有不同的見解，有以下 之說明。
第一款 因果關係的本質
因果關係是一種普遍存在的現象，解釋著任何事物存在或消滅的 過程，當然也存在於受法律所規範的事實中，其本身所擁有的特質具 有普世的參考價值，並不會因為結果歸責階段的檢驗而有所改變，此 項特質為何？有以下說明，英國哲學家休姆認為關係這個名詞係指把 兩個觀念在想像中聯繫起來，使一個觀念自然地引起另一個觀念而 言，例如當一個對象是另一個對象的存在原因時，而前者是後者的活 動或運動的原因時，這兩個對象可認為是處於因果關係之中，而結果 發生的參考標準取決於原因的蓋然性，理由如下，第一，蓋然性不論 多大，必須允許有相反的可能性，若非如此，它便不是一種蓋然性，
而變成一種確實性了，第二，這種可能性和蓋然性的組成部分在本性 上是相同的，只有數目上的差別，沒有種類上的差別，一切單一的機 會是完全相等的，而能使任何一個偶然結果比其他結果佔優勢的唯一 條件，乃是較多數的機會，因此，每一個這樣的推理中所含有的可能 性也是由各個部分組成的，那些部份本身彼此性質相同，而且與組成 反面的蓋然性的那些部分也是性質相同的3，此處說明的是，原因事
3 西洋哲學家譯叢之十四，譯者仰哲，休姆，人性論(上)，仰哲出版社，1984 年 3 月，頁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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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是可以完全肯定結果發生的事實，雖然結果發生前的原因事實眾 多，但也可能僅具有高度蓋然性的原因事實得以肯定結果發生，因 此，在自然的因果關係中不能否定每一原因事實存在的必要性，須另 以其他方法限縮原因事實範圍，判斷歸責對象。
德國哲學家康德則持不同意見，認為人類所要認知的對象是依據 經驗而來的，並且從人類的立場來思考它們，在空間和時間中這些對 象乃是實際存在的現象，是經驗上觀念的對象，包括感覺、心靈影像、
幻覺以及其他純粹表象的存有物，因此，表象必然是具時空性的，那 麼在空間及時間中的對象確實必須被思考為實際存在的事物，而經驗 對象如有因果形式，它開啟可能經驗的概念，把經驗的條件與其對象 的條件等同起來，可能經驗的先天條件同時是經驗對象的可能性條 件，而一般經驗可能性的條件同樣也是經驗對象的可能條件，如是，
因果關係是時間與空間中的一種現象，何種原因為結果發生的經驗條 件，則須以上述論點加以說明4。
本文認為，具有較高蓋然性的原因雖是結果發生的條件，但卻仍 然存在反面蓋然性的原因，此種以或然率統計的因果關係概念，將任 何可能或不可能存在的原因皆設定為導致結果發生的必要條件，而使
142。
4 薩巴斯丁‧加納、譯者劉育兆，康德與《純粹理性批判》，五南出版社，2009 年，頁 113-115、
216-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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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因果關係陷於不確定的狀態，惟基於「罪疑唯輕原則」，存疑的事 實不加以處罰，應否定此種檢驗因果關係的思考方式，較為合理，例 如，超速行駛可能會導致車禍的發生，但路邊測速器、車輛故障等原 因，同時也是造成減速的原因，此時，應以具有經驗上的原因做為結 果發生的條件，應較為可採，理由在於，不論是經驗的先天條件或者 是一般經驗可能性的條件，雖然相對於經驗對象的條件類型不同，但 皆存在著經驗法則的概念，即社會生活的經驗法則，係一般人可認知 的範疇，例如，不具泳技的人在乘船時，通常會穿著救生衣，當被推 落入海時，將不會溺水而死，反之，將會溺水而死，惟在一般情形下，
雖然穿著救生衣，仍可能會被海中的鯊魚咬死，依此論點，前者的經 驗條件同時也是後者經驗對象的可能條件之一，對於因果關係存否的 認定，印證出係以在有此經驗的前提下，在不同的時空中，相同的對 象(原因或結果)通常也會發生同一現象，是一般人基於日常生活所得 之經驗，在客觀上確定的法則，因此，因果關係具有判斷事物現象發 生的經驗法則本質。
第二款 刑法上因果關係的定義
在自然(經驗、事實)的因果關係中，雖能肯定所有條件與結果發 生的關連性，惟刑法上之因果關係並非如此，我國學界對於此一定義 存有不同見解，主張客觀歸責理論之學者認為，行為人的行為與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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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而須另以「相當性」之概念，判斷實行行為與結果發生間是否 具有相當因果關係9，即該行為在社會生活經驗上通常皆會發生該結 果，至此，上述論者對於刑法上之因果關係之定義顯有不同之處，前 者認為條件說之內容即可判斷因果關係是否成立，行為人之行為是否 可以歸責，則須另為判斷，而後者僅將條件說所主張之條件關係公式 視為刑法上因果關係判斷的前提事實，其間是否具有因果關係，則須 另為相當性之判斷，不過，有學者認為以上兩者對於刑法上因果關係 之認定，並非是因果關係如何判斷之問題，而只是對於刑法所要處理 的因果關係範圍加以限縮10，本文則認為，條件理論過於擴大因果關 係之範圍，並無助於歸責之判斷，因此，該理論僅能說明構成要件行 為與結果發生之先後關係，而刑法上因果關係所探究的應是何人之行 為如何導致某結果發生之議題，即何人之行為係結果發生的相當條 件，始可歸責於行為人，至於行為是否具有違法性，則須另為判斷，
故應以後者之主張較為妥當。
第二項 因果關係的體系地位
9 陳子平，刑法總論，元照出版社，2015 年 9 月增修三版，頁 155-156、159、甘添貴、謝庭晃，
捷徑刑法總論，瑞興圖書出版社，2006 年修訂二版，頁 79、余振華，刑法總論，三民書局，2013 年 10 月 2 版，頁 154。
10 鄭逸哲，法學三段論法下的刑法與刑法基本句型(一)刑法初探，瑞興圖書出版社，2014 年增 修六版，頁 64；謝開平教授則認為因果關係之認定，是以條件說的事實認定作為所有學說的基 礎，在確定構成要件行為與結果具有事實上的關聯性之後，相當因果關係說及客觀歸責理論都只 是各自的價值判斷基準，來進行第二步驟的價值取捨而已，氏著，因果關係，法學講座，2002 第九期，頁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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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刑法的犯罪類型中，舉凡殺人罪、傷害罪、竊盜罪、強盜罪、
放火罪(具體危險犯，174 條第 2 項、175 條)等類型，皆以實現結果 為犯罪既遂要件11，即以構成要件行為與結果間須具有「因果關係」，
而刑法的犯罪論體系區分為構成要件該當性、違法性及有責性等三階 層構造12，其中構成要件該當性階段係探究結果發生應歸責於何人行 為之議題，即因果關係之判斷，所重視者乃是外在現象之變化，屬於 客觀歸責之事實，有責性階段則是探究行為人內心意思內容與其實行 違法行為之關聯性，所重視乃是行為人的意思自由與意思決定，為主 觀歸責之事實，而本篇所論及之議題為刑法上客觀歸責之問題，兩者 皆帶有歸責之概念，亦皆有行為之外觀，因而產生以下爭議，第一，
因果關係屬於「主觀」抑或「客觀」？第二，是否考量行為人主觀上 須認識行為與結果發生間之客觀事實關係？有以下說明。
第一，刑法上有所謂責任歸屬的問題，而在此議題上容易產生爭
第一，刑法上有所謂責任歸屬的問題，而在此議題上容易產生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