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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本文研究主軸乃中古泥、娘、日三母於明清韻書、韻圖，以及現代漢語方言 的分合及語音演變之現象。學界一般對此三個聲母的認知是上古混而不分，中古 三者分立，近代泥、娘合流，而日母保持獨立。此一認知大致符應本文之研究結 果，然而細觀不同韻書、韻圖，以及不同的現代漢語方言，則不難發現箇中尚有 許多有趣的現象可以細細玩味。以明清韻書、韻圖而言，反映吳方言的《聲韻會 通》和代表閩方言的《戚林八音》，其中由中古泥、娘、日母演變而來之聲類，
尚混入許多其他中古聲母之韻字，此為筆者所選其他韻書所沒有的特殊現象。又 以現代漢語方言而論，泥、娘、日母的讀音及分合，各漢語方言的表現也都不盡 相同。是以本研究欲仔細爬梳中古泥、娘、日三母於近代音及現代漢語方言的表 現，以求能使三母的語音演變關係更加完整而明確。因此，除了第一章「緒論」
及第五章「結論」以外，其餘三章將分別就明清韻書韻圖、現代漢語方言，以及 兩者比較切入。
第二章「泥、娘、日母在明清韻書及韻圖的分合」，筆者由李新魁（1983）
的四大分類：讀書音、口語標準音、方音以及綜合性質當中，各選取兩部具有代 表性的材料，再依箇中泥、娘、日母的分合關係，分為「泥、娘母混而日母獨立」、
「泥、娘、日母相混」和「泥、娘母混而日母與禪母相混」三類。每部語料皆列 出源於中古泥、娘、日母之例字，並考察《廣韻》聲類與明清韻書、韻圖之間的 對應關係。倘有無法對應之情形，則嘗試就例外音變的角度予以解釋，如仍舊無 法知其確切原因，亦不穿鑿附會、妄下定論，而暫且存疑之。
第三章「泥、娘、日三母於現代漢語方言之演變」，筆者取材自《漢語方音 字匯》的20 個方言點，就[n-]、[l-]是否有別，泥、娘母在細音前讀音是否有別，
日母讀音類型，日母止攝開口三等字有無特殊讀音四個面向來討論。分別就北方、
南方漢語方言來考察，觀其是否有不同的趨勢。研究結果發現，泥、娘母字的讀 音類型在不同漢語方言雖有不同表現，但南、北方音的表現並無特別明顯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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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的日母止攝開口三等字皆讀為零聲母。至於各方言當中不符合音變規律者，亦 會逐一檢視，試圖找出其讀音例外之因。
第四章「泥、娘、日母由近代音至現代漢語方言之演變脈絡」，乃建立在前 二章的成果之上，就較有特色的吳方言、閩方言及官話方言三大類型進行比較。
不僅分析其中異同之處，亦嘗試找出其語音演變之動因。此外，針對中古不屬泥、
娘、日三母之字，到現代漢語方言卻與之合流的例外字例，筆者亦在此節羅列分 析，觀察其來源以及產生例外讀音之原因。
藉由以上三章的梳理，本文呈現出近代音當中泥、娘、日三母在不同韻書、
韻圖中的特色，也整理了現代漢語方言的不同表現，嘗試補足由中古直承現代，
所無法解釋的語音演變例外，以及此一問題更為細緻的語音面貌。
關鍵字：泥母 娘母 日母 明清 韻書 韻圖 現代漢語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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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次
表 2-1《重訂司馬溫公等韻圖經》「泥」、「稔」母韻字 ... 22
表 2-2《漢語方音字匯》「鳥」字聲母 ... 27
表 2-3「牛」字文白異讀 ... 27
表 2-4《黃鍾通韻》「搦」、「日」母韻字 ... 34
表 2-5《拙菴韻悟》「韻目圖」源於中古泥、娘、日母之韻字 ... 47
表 2-6《拙菴韻悟》「入聲韻目圖」源於中古泥、娘、日母之韻字 ... 47
表 2-7《李氏音鑑‧字母五聲圖》「嫩」、「鳥」、「然」母韻字 ... 59
表 2-8《音韻闡微韻譜》「泥」、「娘」、「日」母字 ... 71
表 2-9《交泰韻》源於中古泥、娘、日母之韻字... 84
表 2-10《戚林八音》「日」、「女」母韻字 ... 117
表 2-11《戚林八音》「鶯」、「亦」母韻字 ... 127
表 2-12《聲韻會通》「寧」、「日」母韻字 ... 162
表 2-13《聲韻會通》「乂」、「是」、「英」母韻字 ... 171
表 2-14 日母止開三例字於崑山方言之聲、韻、調 ... 174
表 3-1《漢語方音字匯》泥、娘、日母字類型表... 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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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次
圖 1-1 本文之研究範圍 ... 5 圖 2-1《黃鍾通韻》黃鍾、蕤賓二律圖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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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目的
泥、娘、日三母的關係，是漢語音韻史當中十分有趣的問題。章太炎（2003：
25-28）便提出「古音娘日二紐歸泥說」，其云：「古音有舌頭泥紐，其後支別，則 舌上有娘紐，半舌半齒有日紐，於古皆泥紐也。」由此可見，三者在上古音當中 關係相當密切。而至現存最早的韻圖──宋代張麟之刊行的《韻鏡》則將泥、娘 母放在舌音、日母放在半齒音的位置。然值得注意的是，舌音字的等第區別與其 他聲母一、二、四等一類，三等為一類的趨向不同，反而是一、四等一類，二、
三等為另一類，箇中關係也相當值得玩味。今日端系字與知系字在國語中以不同 的音值保留了下來，可是泥、娘母卻讀為相同的音值，可見其發展趨勢與同屬舌 音的端、知系有別。泥、娘母在現代合流為相同讀音，但日母在上古雖與二者相 混，現代卻仍呈現獨立發展之情況。可見若要理清三者之間的關係，便不能單看 泥、娘母，也要將日母納入考察對象。然而此三者歷經如此長時間的演變過程，
在不同時期的不同材料，甚至是同一時期的共同標準語與方言，所呈現出的樣貌 是不是會有所不同？這些內容的不同之處又具體呈現在哪些方面？此正為筆者 感到好奇的，亦是此一問題之出發點。
為了解決前述問題，必須要想辦法另闢蹊徑：或綜觀整體發展脈絡，以求其 分合之關鍵；或聚焦於特定時期之材料，仔細爬梳箇中泥、娘、日三母的分布情 況，並藉此觀察是否符應大時代的趨勢，抑或有其材料之特殊表現？筆者在此即 選擇後一種進路來進行研究，希冀透過對於明清韻書韻圖以及現代方言之梳理，
既可觀察其時代的共同趨勢，更能透過不同漢語方言的語料，尋得其不同之處。
一般以為近代音當中泥、娘二者已然合流，而日母則獨立發展，此情況與現代國 語音系無別。然據筆者觀察所及，其實明清時期反映方言的韻書韻圖，其音韻行 為和官話便相當不同。例如反映吳方言的《聲韻會通》，泥、娘母的讀音或許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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禪母合流。這些現象與現代方言是否一致？對我們研究泥、娘、日母的關係能否 帶來不同的啟發？釐清這些語料的具體面貌，對回應整個漢語音韻史中泥、娘、
日母的演變關係，相信是有所裨益的。
必須在此說明的是，筆者之所以選擇泥、娘、日三母作為研究對象之緣由。
如前所述，泥、娘、日三者之間的關係有其特殊意義，此其一；而就近代音的聲 母而言，學界目前研究多集中於知、莊、章三系聲母的關係，對於筆者欲探討之 議題則較少著墨，此其二。更為重要的是，除了泥、娘、日三者關係，其亦會與 別的聲母產生聯繫。明清時期已有部分材料反映出此現象。到了現代漢語方言，
泥母與來母、泥娘疑三母、日母與禪母等，在不同方言呈現出相當豐富的分合現 象，所表現出的音值也不盡相同，如客家寧都方言在泥母洪音字讀[n-]，細音字 則讀為[ȵ]。（謝留文，2003：5）。換言之，在一般認知的泥、娘母在近代以降混 而不分，日母獨立發展的模式之外，仍有許多細緻的問題可以探究，進而讓我們 可以對泥、娘、日三母有更為全面的了解。
其實，針對筆者此一進路之研究，李存智（2001）即已為文，試圖同時就時 間與空間兩個面向進行考慮，以傳世文獻、出土文獻、域外方音、梵漢對音及現 代方音等材料論證泥、娘、日三者關係。其研究取徑對筆者甚有啟發意義，然此 文受限於篇幅與選材之故，對近代音的語音演變較無著墨，故筆者欲以此為切入 點，選擇明清時期的韻書韻圖，兼取官話與方言二者，並將之與現代方言進行對 比。如此，既能觀照其個別情形，亦可試圖釐清明清與現代兩個時期泥、娘、日 三母的語音演變關係。此外，更能在李存智的研究基礎之上，補足其較無觸及的 近代音材料之情況，使此一議題得以更加全面及完善。
透過前述研究動機之說明，以下將列點敘述本文主要之研究目的：
1. 企圖透過對泥、娘、日三母在明清韻書韻圖與現代漢語方言的考察，了 解箇中分合情況。
2. 除了關注泥、娘、日三母以外，同時關注與此三母有聯繫的聲母，如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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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全面的了解與認識。
3. 藉由明清韻書韻圖與現代漢語方言兩者，兼顧歷時性與共時性的研究，
並企圖補足漢語音韻史上較少人觸及的問題。
第二節 研究範圍與方法
前已述及，本論文主要討論之語料集中於明清時期的韻書韻圖，以及現代漢 語方言。在此必須先說明筆者從明清時期開始觀察的原因。明清時期語料相當豐 富，各種韻書韻圖所反映的音韻現象，應有可觀之處。此外，相較於其他時代更 早的語料，明清的材料更有機會直接為現代漢語方言所繼承，兩者並觀之論據將 更有說服力。
然可想而知的是，此三者中每一種材料所涵攝的範圍皆難計其數。明清韻書 韻圖發展蓬勃，箇中材料數以百計；在漢語七大方言區，以及歸屬仍有爭議的方 言區下，都可再細分不同的方言片和方言點。因此，筆者不可能鉅細靡遺地描述 此一時期的所有材料，而必得挑選出具代表性及特色的語料進行分析，其結果方 有助於觀察泥、娘、日三母之分合情形，以及明清韻書韻圖與現代漢語方言在漢 語音韻史上具有何種地位與價值。
準此，筆者將會對卷帙浩繁的明清韻書韻圖進行分類，並從中各選取兩部語 料加以梳理。由於諸家分類標準不一且各有其理據，本研究的主要目的亦非探討
準此，筆者將會對卷帙浩繁的明清韻書韻圖進行分類，並從中各選取兩部語 料加以梳理。由於諸家分類標準不一且各有其理據，本研究的主要目的亦非探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