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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龍迷集體記憶的建構策略

集體記憶雖然具有整合功能,並且能強化團體成員向心,進而發揮凝聚作 用,若需達成上述結果,讓記憶能夠為集體所用,仍須回歸「執行」層面,亦即 形成集體記憶的建構策略。由於集體記憶的範圍過於寬廣,致使過去情景往往無 法一一重現,「選擇性」地挑選、誇大、重組甚至編排某些記憶,成為最常見的 建構方式,這些被揀選出來的浮光掠影,或許稱不上是最完整的記憶,但絕對服 膺於當前需求,稱得上最為「適當」的記憶。

在 集 體 記 憶 的 建 構 過 程 中 ,「 距 離 化 」(distanciation )、「 工 具 性 」

(instrumentalization)、「敘事性」(narrativization)、「慣例性」(conventionalzation)

等因素均會產生影響力。亦即在時間推移下,由於距離久遠會形成記憶的模糊 感,團體在利益前提考量下,會因應現實環境從事記憶建構,更會持續重複某種 敘事形式,以便連結過去與現在,讓未能親身參與的個體形成某種刻板的記憶印 象(Schudson,1995:348)。

觀察龍迷建構集體記憶的歷程可以得知,球隊解散、聯盟合併、景氣回春等 情勢變化形成記憶維繫的危機與挑戰,必須證明這份眾人共享的記憶具有被記得 的正當性,龍迷的集體記憶才能延續不輟。本研究整理龍迷們建構集體記憶的慣 用模式:選擇性地呈現某些光榮時刻(封王戰役或逆轉戲碼),對於戰績黯淡時 期則隱而不談,藉以形塑紅衫部隊「常勝軍」的印象。此外,也會嘗試還原歷史 真相,針對解散原委找出歸因,不僅將龍迷及龍隊視為被害者,更將責任歸咎於 外在環境及無情球團,藉由「迫害者」與「受難者」的鮮明對比,建立一套簡單 的敘事形式,除了控訴龍迷遭致惡意遺棄的事實,並且宣示記憶維繫的合理性。

一、選擇性記憶與遺忘:重現光榮戰役 淡忘擱淺困境

國內職棒從春暖花開的三月打到秋高氣爽的十月,由於賽制動輒超過半年,

足以回憶的畫面不勝計數,而龍隊擁有十年歷史,累積記錄更是洋洋灑灑,然而,

龍迷最深刻的還是球隊勝利、奪下冠軍的光榮時刻。

像是解散前的最後一場比賽,也是總冠軍的最後一場,在九局結束確定終於 完成三連霸後,許多網友都會不斷追憶紅彩帶從看台灑下的壯觀場面(摘自 cs 訪談,2002/12/18)。

在回憶這些令人動容的片段時,龍迷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尤其當自己實際

參與其中,更顯得這份記憶的珍貴難忘,更令人驚奇的是,不同龍迷心中存在相 類似的記憶,更不約而同地曾經做出慶祝封王的瘋狂行徑。

職棒十年味全解散的最後一場比賽,當時確定封王時,我跟我同學從看台跳 到場內,最後還被罵,因為我們以為會有很多人跳…(摘自 vodak 訪談,

2003/10/18)。

那時候是第二次連霸吧!那是我第一次看總冠軍戰,印象最深刻就是逆轉封 王,陳金茂打了兩分全壘打,後來守住封王。當時我在外野,因為台中球場 很小,一群同學就從外野看台翻進去,然後衝到內野狂跳狂叫(摘自ubook 訪談,2003/10/18)。

藉由眾人重複性地訴說,上述畫面已然成為龍迷集體記憶的基調,由於龍隊 在十年中拿下四座冠軍,儼然成為「勝利」保證,龍迷更以「球場上永遠打不退 的紅色軍團」加以形容(摘自cric 訪談,2003/10/18)。為了確保這份驕傲認同持 續根植心中,龍迷們三不五時提及龍隊史上的光榮時刻,也有龍迷在訪談中指 出,龍版討論話題極大比例是在總冠軍戰上打轉,容易讓大家興起共鳴、聊得開 心。

大一到大四,味全龍每年打冠軍戰,目前中職沒第二隊有這記錄吧…職十拿 下總冠軍那刻,我和學弟用盡全力互相擊掌,超痛卻是種痛快的感覺:)(摘 自編號9《Re:請問大家喜歡中職各隊的理由?味全龍》文章,2003/7/1)

他們會提味全三連霸開始的時候,在第八年的時候啊,冠軍賽第一場怎麼 樣?然後,哪一個時間關鍵點做了什麼事?像十年的時候,派小武(武建州)

出來代打,也是他的再見安打才會贏球…(摘自 susi 訪談,2003/10/19)。

由此可見,龍迷的集體記憶建構涉及「選擇性」地篩選,藉由不斷提及總冠 軍、紅絲帶等光榮象徵,龍迷們不斷回顧龍隊的輝煌記錄,進而強化身為龍迷的 驕傲認同。然而,這些被選擇性記憶的場景並不侷限於總冠軍系列賽,諸如史上 最佳九人,最佳先發陣容、最佳守備名單與球員的獲獎記錄、特殊表現,都是龍 迷們建構集體記憶的選擇性素材。

最近龍板就在討論:誰是龍隊史上最好的守備九人名單…還有聊以前的球員 是怎樣優秀啊(摘自littleenly 訪談,2003/10/29)!

味全龍史上最佳九人的話題都會引起廣大討論,有時看到別人選的不一樣,

我不會介意啦,龍隊成員在我眼裡都是好球員(摘自cs 訪談,2002/12/18)。

最熱烈的討論話題應該是味全龍歷史上的最佳陣容,大致上討論焦點會圍繞 23:54:04

未來 最舊小棧

味全龍以前ㄉ洋將坎沙諾 賈西 法蘭克都好厲害ㄉ 咧...還有很會盜壘ㄉ大帝士....

17-1 Sat Jul 19 00:09:22

中原電機站 有誰望的了...

17-8 Sat Jul 19 11:11:36

KKCITY 超欣賞 有人知道他(大帝士)拿盜壘王 是幾次盜 壘成功嘛

17-10 Sat Jul 19 12:10:53

KKCITY 就像龍族雜誌寫的...大帝士障礙17!!!

17-13 Sat Jul 19 19:10:50

中山計中

而是它一次又一次的化不可能為可能…」(摘自編號 81-4《好想哭》文章,

2003/10/8)。而在編號 39 文章《多力》(見表 5-20)更展現「選擇性」的詮釋與 誇飾策略,洋投多力19的實力其實並不算是頂尖,但在輸多贏少的職棒五年20是 17:41:10

交大資科_BBS 記得那是職棒五年吧…也是味全最低迷的時期隊 18:30:09

KKCITY 他那時投的內容都不錯,但就很少贏球…"龍隊史 上最強洋投"實當之無愧..

39-27 Sat Sep 6 16:23:56

中大資管 龍貓資訊天地

在那麼低迷的氣氛下…感覺只有多力先發才能夠 贏球…好像是唯一的托付跟希望

39-39 Mon Sep8 17:23:32

盈月與繁星 當一片慘黑的戰績時 ,只有多力是唯一的希望…

由此可知,龍迷建構的集體記憶明顯呈現「選擇性」的特徵,無論是封王戰 或是總冠軍系列賽,龍迷們反覆訴說隊史上的光榮時刻,成為龍迷回味再三的場 景,至於戰績黯淡期則被不經意地「忽略」,或重新包裝以新的記憶面貌「出土」。 綜觀網路龍迷建構集體記憶策略,符合「選擇性遺漏」(selective omission)、以 及「誇大修飾」(exaggeration and embellishment)等策略(Baumeister 與 Hastings,

1997)。龍迷們不僅藉由「選擇性」的披露(再現冠軍記憶、隱藏敗軍形象),更 會誇大某些記憶,藉以美化過去(「史上最強洋投」─多力),進而強化群體的凝 聚力量。此外,由於職棒運動講究記錄累積,一切以統計數據為準,造成龍迷們 可以解釋數據背後的代表意義,但卻無法假造或虛構資料,因此,並未採用「捏 造」(fabrication)策略,再次凸顯過去歷史的連續性質在記憶建構上仍然具有某 種程度的限制作用21

二、建立特定記憶敘事:定位被害者角色 喚起集體受難意識

為了在現實變遷中凝聚群體意識,在集體記憶的建構過程會「選擇性」地再 現某些「受難記憶」,例如抱持中國意識者重視「七七事變」,標榜台灣意識者則 強調「二二八事件」(王明珂,1996)。而這類受難記憶也是集體遭受「文化創傷」

(cultural trauma)的證據,Alexander(2003)指出,當某個集體的成員經歷了 可怕的事件,在群體意識上留下難以抹滅的痕跡並且成為永久記憶,「文化創傷」

於焉形成。

由於某段經驗、某個事件、某次暴力或騷擾的行徑,或僅僅是遭遇到突然或 出乎意料的,有時甚至沒有特別惡意的社會轉變和變遷經驗,就蒙受了創傷

(Alexander,2003)

龍迷遭逢球團無預警宣布解散球隊,其實就是一種遭受集體性創傷的經驗,

龍迷們在訪談中大多表示,乍聞之下覺得不可思議,甚至有些錯愕難過,尤其發 生在一支剛創下三連霸的球隊身上,失望難過的心情不言可喻,感覺頓失生活重 心。

當時簡直不敢相信,尤其是一隻三連霸的球隊宣佈不玩,就好像一間業績蒸 蒸日上的公司突然宣告倒閉一樣(摘自gida 訪談,2002/12/8)

龍隊一解散之後,就好像生活少了一個東西(摘自vodak 訪談,2003/10/18)。

當聽到球隊領隊宣讀解散聲明並且向球迷鞠躬道歉時,壓抑好久的情緒終於 崩潰,其他到場的龍迷網友有的表情呆滯,有的痛哭失聲,也有人將味全龍 的海報撕成碎片,表達最深的抗議…(摘自 carreen 訪談,2002/12/10)。

當某個群體受到集體性的「文化創傷」時,意味著愛、秩序、安全等需求已 經遭致破壞,必須進行修補動作以彌補受創後帶來的傷害,箇中關鍵在於能否產 生集體行動,為這個創傷過程的「緣起發展」、「影響傷害」與「責任歸屬」建立 一套清晰明瞭的「創傷敘事」22(Alexander,2003),亦即受難團體的成員們必 須發展出這段「受難記憶」的敘事形式。

在這十年裡面,從來沒有墊底過,在一季裡面可能會有,但是就年度而言,應該最少都是第五名…」

(摘自polo 訪談,200310/18)藉以證明龍隊的輝煌戰績其來有自,並非憑空杜撰。

22 Alexander(2003)指出,遭致創傷的群體會產生集體行動,在痛苦再現的過程中必須做到創 傷宣稱,確定承載團體及情境,進而釐清痛苦性質、受害者角色以及責任歸屬,才能主導創傷敘 事呈現。

網路龍迷在回憶龍隊解散始末時,慣常運用簡單的敘事模式進行「歸因」,

亦即在建構受難記憶的過程中,不僅將味全企業視為「迫害者」,更將龍隊及龍 迷定義為「被害者」,不但藉由角色定位創造令人信服的創傷敘事,也為這段受 難記憶定下「球團無心經營,惡意遺棄球迷」的論述基調。因此,當龍迷們討論 球隊為何解散時,多將茅頭指向當時的球團經營者,甚至歸咎於整個職棒環境,

亦即在建構受難記憶的過程中,不僅將味全企業視為「迫害者」,更將龍隊及龍 迷定義為「被害者」,不但藉由角色定位創造令人信服的創傷敘事,也為這段受 難記憶定下「球團無心經營,惡意遺棄球迷」的論述基調。因此,當龍迷們討論 球隊為何解散時,多將茅頭指向當時的球團經營者,甚至歸咎於整個職棒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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