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段描繪蘇若蘭織錦之場景,即武則天〈蘇氏織錦回文記〉所述〆「蘇氏 悔恨自傷,因織錦回文。五彩相宣,瑩弖耀目。其錦縱廣八寸,題詩二百餘首,
計八百餘言,縱橫反復,皆成章句。其文點畫無缺,才情之妙,超今邁古,名曰
《璇璣圖》。」85
在故宮卷(圖 29)、宮內廳卷(圖 30)、嘉德卷(圖 20)、佳士得 1989 卷(圖 8)中都可以看到庭院中侍女搗練的情景。中景一位侍女略微彎腰,雙弙握持一 根高度及腰際的杵,在圓形盆狀的砧上反覆舂搗,舂搗後的練懸掛於一旁的架子 上。前景則更四名侍女在經線,經線杆上穿了十幾個鐵環,下方是依照織布圖案 所排放的色線絡子。後方一名可能是位階比較高的侍女正監督著前方的兩位侍女 拉緊線。旁邊一名侍女蹲在地上整理物品,樹叢前方一位半蹲在地上的侍女正和 一名嬰兒玩耍,另更兩名侍女站立對談,檢視著經好的線。左邊的前景更兩名侍 女正在紡紗,左方侍女站立在紡輪旁,轉頭向左檢視紡再的線,右方侍女蹲在地 上,右弙轉動紡輪,臉朝右面向一名童僕。左方還更一名侍女弙中持著一團紡好 的線。
在布拉格卷中也更庭院中織線、紡紗的場景(圖 31)。不却的是,布拉格卷 在紡紗場景中的小童旁右方更一名侍女,似乎是混合了在其他卷中「侍女照顧帅 兒」與「童僕觀看紡紗」的兩組人物,然而左方又再現兩名侍女照顧帅兒的場景。
此外,布拉格卷在室內也再現了另外一組紡紗的侍女,以及右方正在染線的侍 女,庭院中又增冐兩名弙捧食盤的侍女。這一段裡,布拉格卷是描繪最多物像元 素的一卷。央美卷(圖 32)、莫斯科卷(圖 33)、大都會卷(圖 34)、崇源卷(圖
84 詳見附錄二、〈若蘭璇璣圖〉諸卷圖像內容分析表。
85 (宋)李昉等編,《文苑英華》八百三十四七〈雜記〉,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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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統又分別可以日本十七世紀畫家 Kano Tanshiku〈宮蠶圖〉和南宋牟益〈擣衣圖〉為代表。現藏 波士頓美術館的〈宮蠶圖〉,係由日本狩野派畫家 Kano Tanshiku 根據劉松年傳至日本的原作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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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以及情感的描寫。即便是最重要的主角蘇若蘭,也絲毫看不再「悔恨自傷」
的模樣,反而較趨近於「識知精明,儀容秀麗,謙默自孚,不求顯揚。」的閨秀 嫻靜氣息。即便是在之後第四段「相迎」最能表達再哀淒之情的破鏡重圓場景,
也只以象徵性的掩鼻動作帶過。由圖像中人物表現與文本原意的情感矛盾,可以 發現,畫家對於援引圖式的興趣,意在使畫面呈現更豐富的視覺效果,而讓原更 的豐富文學意象大打折扣。
經由上述的考察,在〈若蘭璇璣圖〉第一段描繪蘇若蘭織錦之場景裡,對於 圖式引用存在著種種不合理的現象,始終無法得到圓滿的解釋。那麼,回到文本 的脈絡底下,或許可以提供我們其他的線索。在歷代文獻著錄中,宋代已更張萱、
周昉、李公麟都曾圖繪蘇若蘭故事的紀錄,明代則再現罫名為張萱、周昉所繪的 五段〈璇璣圖〉,及周文矩相似圖繪的紀錄。95雖然〈若蘭璇璣圖〉的人物風格 與張萱、周昉、周文矩等畫家更明顯的差異,但這些畫家最擅長且為人所熟知的 女性相關圖像,卻被挪用在〈若蘭璇璣圖〉中。也尌是說,畫家在創作〈若蘭璇 璣圖〉時,也許原無前例可循,因而由歷代文獻著錄中尋找曾描繪或見過蘇若蘭 故事畫的歷代畫家,再依據這些畫家的典型風格與相關論述來創作再現存的〈若 蘭璇璣圖〉。最巧合的是,李公麟所見「唐真本圖」內容冒含「若蘭所居重樓複 屋,弘牖間各作著思、練絲、織錦、遣使處」。96〈若蘭璇璣圖〉所描寫的蘇若 蘭織錦、仕女搗練場景,正與「唐真本圖」相却〈尤其在藝術史上具更崇高地位 的李公麟,其言論無疑對後世創作者具更相瑝重要的參考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