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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反恐聯盟與國際安全環境

肆、反恐聯盟與國際安全環境

「911 事件」改變了國際安全的環境,也衝擊到國際強權互動的架 構,是國際政治觀察家的普遍看法。這個走勢直到 2002 年 10 月印尼 峇里島再次發生傷亡慘重的恐怖攻擊事件後,更是逐漸趨於明顯。大 抵而言,美國目前的反恐重點地區似乎放在中亞、南亞、中東及東南 亞等地,而反武器擴散的對象則置於東北亞的北韓(或亦包括中共)與中 東地區的「邪惡軸心」(axils of evil)國。其實,「911 事件」之後美 國的全球戰略把反恐與反武器擴散列為優先議題,已經足以說明美、

俄、「中」、歐四邊的互動關係會構成美國未來反恐的成敗變數,而

反恐聯盟的走向同樣也會波及前述四個強權的互動。

首先我們檢視「911 事件」對美、歐強權互動的影響。坦白說,歐 洲盟國對美國在阿富汗進行的「持續自由行動」(Operation Enduring Freedom),貢獻確實有限。「911 事件」爆發之後,北約派出空中雷 達預警機(AWACS)協助美國空防,派遣艦隊前往地中海以截斷「蓋達 組織」的運補路線,也派地面部隊至波士尼亞追緝「蓋達組織」成 員,但是大部份北約成員國都是在美英轟炸任務接近尾聲時,才派兵 參與阿富汗的維和任務。美國沒有根據北大西洋公約的「共同防禦」

(collective defense)條款而要求北約出兵,一方面或許因為美國相信 (美英)單獨行動較多國部隊更具效率,另一方面則是美國認為歐洲國家 的軍事能力已不足以應付新的挑戰。

對美國而言,「911」事件既然塑造了新的國際安全環境,現階段 的北約自然需要針對新的任務-「新能力」(New Capabilities)、「新 會員」(New members)與「新關係」(New Relationships),做適當的 角色定位及功能調整。

「關係緊張」和「互信不足」是冷戰結束後北大西洋兩岸關係的 最佳寫照。近幾年以來,歐洲輿論經常反映一項現實問題,即美國需 要北約的意願似乎強過歐洲需要北約。65這樣的說法其實很符合現實邏 輯,因為前蘇聯解體後的軍事威脅不再,讓歐洲人普遍不再感受到需 要北約這樣的聯盟來承擔安全保障任務,甚至還把北約視為冷戰時代 的遺物(relic),反倒是美國基於反恐戰略的部署廣及歐洲、東歐中亞、

中東和非洲等地區,非常需要歐洲國家提供無可取代的後勤資源和戰 略基礎設施。

美國國防部長倫斯斐(Donald Rumsfeld)於 2002 年 9 月間在華沙 召開的北約國防部長會議上提出組建北約反應部隊(NRF: NATO Re-William Pfaff, “NATO’s European Could Say ‘No’,”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 July 25, 2002, p.6.

sponse Force)的構思,希望至遲 2006 年底之前完成組建一支規模小、

自主性高與機動性強,但人數只有 21,000 人的三軍聯合部隊。這支配 備高科技衛星導引炸彈與能防禦生化武器攻擊的部隊,一週內即可在 歐洲境外完成部署。66美國之所以提出這樣的構思,甚至擺出不惜攤牌 的高姿態,表面上是為了加強北約日後進行危機處理及快速部署的能 力,實際上則是藉著拋出此一風向球,逼使歐洲盟國縮減與美國在軍 事能力上的差距(capabalities gap)並加速北約的轉型。67

整體而論,「911 事件」的現實需求,讓美國感受到北約成為反恐 聯盟後盾的重要性,也因此思考制定新的北約戰略綱領(Strategic Con-cept),就有其必要性。NRF 的構思不僅反映出,北約的角色及功能未 來會局限在反恐和反 WMD 擴散兩大議題,同時也呈現出北約戰略全 球化的走勢。

「911 事件」同樣衝擊到美、歐在東亞地區的競爭與合作關係。

「蘭德公司」(RAND)駐歐總裁龔伯特(David Gompert)曾經就東亞地 區的情勢發展,認為美國未來面對的最大挑戰是如何因應中共這個崛 起的強權。68先不論龔伯特的看法是否受到近年來西方學政界興起的

「中國威脅論」所影響,僅僅根據他提到「911 事件」之後歐洲對亞太 的政策將面臨許多新風險,特別是中共已被視為歐洲國家必須面對的 風險之一,就值得我們進一步思考這個問題的連鎖效應。

例如:如果沒有日本,美國或歐洲要如何去平衡中共在亞太地區 的權力擴張?美國與歐洲若藉著加強對日關係來牽制中共,那麼東亞 情勢是否會變得更複雜而困難?其實,美、日、「中」三邊關係長期

Hans Binnendijk and Richard Kugler, “Europeans Should Say ‘Yes’ to Rumsfeld,”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 October 24, 2002, p.4.

Joseph Coleman, “Under U.S. Pressure, Europe Moves to Rebuild Defenses,” International Herald Tribune, September 20, 2002, p.8.

“Neue Risiken am Pazifik,” Die Welt, November 12, 2002.

的互動始終都考驗著美國在亞太地區的戰略布局。中共自知很難讓美 國的勢力撤出東亞,卻又無法準確地拿捏美國在東南亞地區的角色扮 演。對美國而言,日本若不能加強軍事力量,美國就不易在東亞地區 進行權力平衡的遊戲,也很難要求日本承擔更多的國際任務。事實 上,日本長期處於經濟大國與政治強權的兩難抉擇,未來一旦成為美 國在東亞地區戰略布局中的一顆棋子,就可能難以避免挑釁中共的風 險。

亞太地區向來匯集美國眾多的政治和經濟利益。它的情勢發展與 歐洲地區完全不同,因為冷戰結束之後,歐洲地區的政經發展大體上 已趨於穩定,東亞地區卻呈現出潛在動盪的局面。印尼峇里島與菲律 賓三寶顏市(Zamboanga)的爆炸案,只不過反映了東亞地區受「911 事 件」的衝擊遠比歐洲來得大且多。全球邁入反恐時代的今日,地緣和 歷史因素局限了歐盟對東亞地區反恐議題的影響力,它面對有心邁向 世界強權的中共,也不像美國手裡的籌碼較多,足以玩一場權力平衡 的遊戲。更何況,美國面對中共的勢力擴張,今後要扶植誰來牽制中 共,依然還存有許多不確定的變數,遑論過去把太多心力置於發展對 東亞經貿關係的歐盟。

就當前亞太的情勢發展來看,日本能否承擔美國期許的更多反恐 任務,似有國際現實政治上的困難,但它應該是美國亞太戰略部署的 一個最重要夥伴。至於歐盟國家如何因應「911 事件」後的東亞局勢變 化,經驗研究顯示,它應該會朝四個面向去發展:第一,就歐盟「共 同外交暨安全政策」(CFSP) 的進程來看,擴大加強與東亞國家建構夥 伴關係是必然趨勢,更何況「911 事件」讓歐盟可以藉著反恐怖主義、

反分離主義與反基本教義主義(fundamentalism)等理由,將政治觸角擴 大伸入到東亞地區,歐盟近年來積極介入朝鮮半島和談只是明確的案 例之一。

其次,「911 事件」後的東亞情勢變化,已經讓歐盟不得不對臺海 問題做出明確的表態。歐盟在不支持臺灣獨立的前提下,今後必然也

必須表明不接受中共對臺動武的立場,同時要求兩岸應透過和平協商 的方式解決分歧。69筆者提出這樣的論點,不只是根據長期對歐盟的研 究心得與事實,70更重要的是歐盟本身已經意識到,它對臺海兩岸問題 的立場如果持續曖昧不明,極可能會導致中共錯誤的解讀,兩岸一旦 爆發軍事衝突,就會損及歐盟在東亞的政經利益。

再者,峇里島爆炸事件顯示,「蓋達組織」已經構成東南亞地區 的嚴重安全威脅。歐盟鑒於在東亞地區的政經利益日漸擴增,未來在 東南亞與東北亞地區很難不會加強扮演中介的角色,甚至承擔更多維 護區域安全的責任。最後,歐盟自知短期內不可能取代美國在亞太地 區的角色,但是會擴大參與東亞地區的活動及維護東亞地區的安全與 穩定,因為歐洲人始終認為「911 事件」已讓亞太地區的情勢趨於複雜 而多變,美國不可能再像過去一樣,單獨承接所有維護安全的責任。

接著我們再來展望美國(北約聯盟)與俄羅斯的關係。2002 年 10 月 間爆發的莫斯科人質事件與一觸即發的美、伊戰事,似乎又讓俄羅斯 與西方國家的關係陷入緊張狀態。大抵而言,當前俄羅斯的情勢遠比 西方世界想像中的還要複雜,其問題主要是俄羅斯已非昔日的超級強 權,卻往往要承擔全球性的重責大任。現階段俄羅斯內部面臨的最大 挑戰是,它如何去因應後蘇聯時代的情勢變遷。車臣已經是一個棘手 的問題,未來幾年又不保證俄羅斯境內的一些自治共和國,是否會陸 續出現反莫斯科的政府。

普丁總統(Vladimir Putin)對內面臨的第二項挑戰是,「911 事件」

已造成俄羅斯必須與西方同舟共濟的事實,但這樣的感覺也僅限於莫 斯科的菁英階層,俄羅斯一般民眾似乎並不以為然。2002 年 10 月間的

〈鼓勵兩岸對話,歐盟扮推手:駐歐盟兼比利時代表李大維訪談〉,《中央 日報》,2002 年 9 月 26 日,版 4。

吳東野,〈歐洲聯盟對臺海兩岸政策走向之研究〉,《遠景季刊》,第 2 卷 第 3 期,2001 年 7 月,頁 1-50。

一項民調結果就顯示,超過 60%的俄羅斯人仍然把北約視為一個不友 善的聯盟組織。71俄羅斯的內部困境亦具體地反映於對外政策的兩難抉 擇,普丁一方面清楚地認知到與西方合作反恐完全符合自身的利益,

且在莫斯科領導階層的眼裡,北約已經不再威脅到俄羅斯的國家安 全,因此 2002 年 11 月下旬北約布拉格峰會若決議進行第二波的東擴,

俄羅斯可能也不得不接受這樣的現實;另一方面,莫斯科又很擔心美 國會利用新加盟的國家(尤其是波羅的海三國),對俄羅斯進行某種程度 的軟性圍堵。

同樣地,目前箭在弦上的美、伊衝突問題,對俄羅斯而言可能遠 比「911 事件」還要難以應付。因為,美國一旦對伊拉克展開軍事攻 擊,影響的範圍不只是可能再次引起國際體系(格局)的變化,俄羅斯屆 時勢必還要面對美國主導另一次全球秩序的重建(或改造;perestro-ika)。果真如此,俄羅斯的損失就不僅止於(在伊拉克)龐大的經濟利 益,而是如何因應美國繼續圍堵其他的所謂「邪惡軸心」國家(axis of evil)。

2002 年 10 月莫斯科爆發車臣游擊隊綁架人質事件之後,普丁總統

2002 年 10 月莫斯科爆發車臣游擊隊綁架人質事件之後,普丁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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