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 朝 雖是 邊 疆 民族 建立 的朝代
,但
其在 內政及 開疆拓 土上 均有 較 其 它朝 代 突出 之處,特
別 是 針 對邊 疆的經 營與 開發,清
朝能 以撫 御 並 用 之策使 之安定 , 除 鞏 固邊 防統 一政 權 外,更
逐漸 融合 了其它 民族,達
成 了建 立 民族 聯 合 生命 共 同體 的理 想,在
中國歷 史上 尚無其它朝代能與之相 比 。清 朝 政 府 要 安 定 邊 疆
,首
要 在 擬 定 民 族 策 略,政
治 社 會 上 清 朝 政 府 以 聯 姻 、封 爵 、賞 賜 等 法使 蒙 古各部族 逐漸 歸心,行
政管 理 實施 盟 旗 、土 司 、伯 克 等 制 使 四夷 綏 服,最
特 別 且與 其 他 朝代 不 同的 是 是 清 朝 統 治 者 多諳 「因俗 而 治 」之道,所
以 宗教政 策就成 為清代 民族 政 策 中重 要的 一個 手 段 。蒙 古等 北 亞 草 原 民族 原 本 崇信 薩滿 信仰,薩
滿信仰 其實是以 巫 術為 主 流 的 泛 靈信 仰,雖
具有 助 人 祈 福 驅 祟 的 社 會 功 能
,但
因其 無 哲 理 系 統 與 官 方 視 其 為 異端 邪 教 而 取 締,故
當 明代 中葉以 後,原
本流行於西 藏地區 的藏傳佛 教 中之黃 教經 蒙 古王 公 貴 族 引入 蒙 古,因
黃 教 重色彩 尚 法術符合蒙 古草 原 民族 的需 要,便
迅 速取代 薩滿信 仰 而 成為 蒙 古 民族 信 仰 的重 心
,而
黃教也透 過蒙古 王公 貴 族 的 力量,在
西藏
:青
海 、川 康 一 帶,取
代 紅 教 及 原 始信 仰 的 本 教,成
為 最 有 勢 力 的 宗 教 派 別,更
以 活佛 轉 世制度 將 宗教領 導權 持續 下去,由
於蒙 藏 等 民族 的虔 誠信仰 , 站 在 清 朝統 治者 的立 場 而 言,若
能 掌控黃 教即 能 控制蒙 藏等 地,因
此 自清太 宗 時 期起 便 極 力拉 攏黃 教,形
成一套利用黃教增 強 蒙藏對 清 朝政 府 的 向心 力,最
終 目的在 建 立 民族 聯合 的生命 共 同體,這
套以 民族利 益 為 出發 點 的 宗 教政 策 一 直 至 清 末 都 是 清 朝統 治邊 疆的主 要策略,近
人 姚 明輝 在 《蒙 古 志 》中明 白說 出 了清政 府黃 教政 策的 用意及成效 :蒙 古 昔 無 宗教 ,自 明初 以 降 而喇 嘛 盛行
,人
民奉 之 維 謹,政
府 遇 之 甚厚 。蓋 蒙古好 殺 而喇 噓 戒 殺
,且
託 名神 異 能 降服 其 心,政
府 利 用之 以撫 馭 蒙古也 ,不然 以一百餘 旗,數
百 萬之 眾,土
地 遼 闊,民
俗 強悍,豈
一 二駐 防大 臣所 能鎮服哉?’「尊 崇黃 教以 撫 御邊 民 」之手段 實施 最徹底 最有 成效 則 在 清初 諸 帝時 期
,尤
其’姚明輝 ,《蒙古志 》(台北:學生書局 ,1%9年9月),眷3,〈宗教 〉,頁芻5。
在 清 高 宗乾 隆時 期
,因
其綜合 父祖 之經驗 及個 人 政 治 智 慧及 「黜 邪 崇 正 」宗 教 觀,善
用 黃 教 之 號 召力,解
決邊 防危機,鞏
固 國家 民族 統 一,真
可 謂 不朽 之 功績 。
乾 隆 帝繼 承 崇正道 黜邪 祟 的治 國的理念
,在
宗教 上亦 然,傳
統 佛 道 雖 不 予 禁絕 但 有 所 管理,視
「夜 聚曉散 」的 民間秘 密 宗教與 易 「惑 亂 人 心 」的西 洋 天 主 教 為 邪 教 予 以 嚴 禁,只
有 針 對邊 疆 民族 的 心 理,要
「神 道 設 教 」 「因俗 而 治 」,故
允維 吾爾 、回民等族信 仰伊 斯 蘭舊教,最
重 要 的是 其 了解 若 欲 降服 眾 蒙 古,並
解 決 西 藏 、川 康等 地的 問題,宗
教政 策 的妥 善 運 用 勢 不 能 免,所
以 乾隆帝仍 與 清代 前 期 諸 帝相 同
,以
尊 崇黃教作 為羈 縻 之策,如
優 待 四大 活佛 、給 予黃 教 許 多特 權 、於 邊 陲廣建黃 教寺廟 等,如
承 德避 暑 山莊 的外 八 廟 大 多數 即 完 成於 乾 隆時期,天
山北路 及 川康 的著 名 喇嘛廟亦 有 多所是 由乾 隆 帝所 敕 建 , 這 些 作 法 其 實 都 以 爭 取 蒙 藏 邊 民 歸 心,進
一 步 構 築 良 好 民 族 關 係 ,《嘯 亭 雜 錄 》中的這 段話 最能表達乾 隆帝的想法與作法 :國 家寵 幸黃僧
,並
非 崇奉 其教 以祈福 也,祇
以 蒙古諸 部 敬信 貴 教 已久 , 故 以神 道 設 教,藉
使 誠 心 歸 附,以
陣 藩 籬正 三 制,所
謂 修 其 教 不 易其 俗,齊
其政 不 易其 宜也田。然 而﹉乾 隆 帝一如 前 人
,亦
恐懼黃 教 勢 力過大不 易控 制,也
欲 削 弱責教 對蒙 藏 地 區 的控 制 權,所
以在 尊 崇黃 教 、廣建 寺廟 的 同時,也
有 度牒 、朝貢 、派駐 喇 嘛 於 各 寺 等 管 理 限制 之法,對
不法 喇嘛亦 嚴加 懲 治,並
剝 奪 活佛 們 的 世 俗 行政 權 力,且
不 允許 他 們 享有超 越政權 的 力量,更
改 變 其轉 世 傳承 之 法 。杜 絕 宗教 勢 力與世俗 力量 相 聯結 的機會,而
由於 乾 隆 帝之巧妙 運 用 此 等 宗教 策 略,使
蒙 藏民族 對清 朝 政 府 撫 首稱 臣
,北
方邊 防以 蒙古 為屏 障,西
藏也 直 轄 於 中央政 府 , 滿 蒙藏一 體,民
族 生命 共 同體事實上 已產生,奠
定 清朝盛世 基業 。從 史 實而 言
,黃
教與乾 隆時期 的邊 疆經 營息 息相 關,準
噶爾 問題 是 康 雍 乾 三 帝 最 關 注 的 焦 點,乾
隆初 年 雙 方議 和,乾
隆 帝 允 其 入 藏 熬 茶 並 進 行 內地 貿 易,後
準 噶爾 發 生 內亂,乾
隆帝乃利 用西 北擾 攘,二
征 準 噶爾,由
於 其 深刻 明 白黃 教 的影 響 力,乾
隆 帝征 準後,雖
懲 處 為亂 喇嘛,但
廣建 黃 教 寺 廟 及 減收 賦鉻昭槤;《嘯亭雜錄》(台北 :文海出版社,民國
%年
),卷八,〈章嘉喇嘛 〉,頁SU8。史耘 第五期
稅 以 穩 民 心
,尤
其 第 二 次 征 伐 準 噶 爾 期 間 因 乾 隆 處 理 不 慎,爆
發 「撤 驛 之變 」
,後
有 賴 章 嘉呼 圖克 圖說服 二世哲布尊丹 巴呼 圖克 圖,發
揮 其在 蒙 古部 族 的影 響 力,得
以 順 利解 決 叛亂,使
征準 之役順 利 完成,黃
教 所 發揮 的 作 用更使 乾 隆 帝不 敢 輕 忽 。乾 隆 三 十 六年(1η1)已遠離 故 國近 百 年 的 土 爾 扈 特,因
受俄 羅斯 政 治 及 宗教 上 之壓 迫,舉
族 千里歸 國投奔 「興黃 教 」之清 朝,這
可說是 對乾 隆 帝黃 教 政 策 實施 得 法最高的禮讚 。除蒙古外
,川
康 地區 曾 發 生 大 小金 川 之 亂,乾
隆 帝在 派 兵 平 亂 後,也
利 用 黃 教 進 行 宣 化 教 導,對
此 地 的 社 會 經 濟 開 發,黃
教 應 有 開化促 進 之功,至
於 黃教源流 的西 藏,乾
隆 帝在 平 定珠 爾 默特 那 木 札 勒 之亂 後,制
定 《酌定西 藏善後章程 》將西 藏原 來 的政 教 分 離 改 為 由清 朝 統 治者直 屬 的政 教合 一,使
西藏 局勢穩 定,而
乾 隆帝興 黃 教 之 用 心,更
使 六世班 禪 額爾 德 尼 主 動 進 京 朝覲
,雖
然 因諸 多因素,後
來 引發廓爾 喀 入侵 西 藏 之 風 波,但
廓 爾 喀 之 役結 束 後,乾
隆帝則乘機以 「金 瓶掣 簽 」改 革 黃 教 的 巫 術成份 及 防止 蒙 藏 地 區 宗教領 袖 易與地 方勢 力聯結 的弊端,更
制 定 《欽 定 西 藏章程 》 加 強 中央 對西 藏 地 方的行 政 、宗教管理,使
西 藏 自此 成 為清 政 府 可 管 轄 之區 。 乾 隆 帝的 十 大 武 功 中,多
是 邊疆事務 的推動,其
能順 利 完成,並
不在 於 武 力強大而 已
,黃
教在 其 中許 多清政府與邊疆民族互動上扮演著舉 足輕重 的角色 。 綜 而 言 之.乾
隆帝 的黃 教政策在清朝歷 史上經 營邊 疆 開發 及 民族 融合互 動 關係 中佔 有 極 其重 要 的 地位,而
黃教在 蒙藏地區 的政 治 、經 濟 、社 會 、文 化 發 展 也 與 清 朝 盛 衰 關係 密切,就
本文而言,僅
從乾 隆帝個 人 來討 論 他 的 黃 教政 策 及在 邊 疆事 務 上 的發揮,實
無法看出清代前期 黃 教政 策 推行 的 動 向及 成 果 之全 貌,希
望 日後 能就此 再深入討論 。
在文檔中
乾隆帝的黃教政策及其影響
(頁 24-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