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 隆帝的黃教政策及其影響
林 秋 燕
摘
要
清 代 的 宗 教 政 策 是 其 民族 政 策 的重 要部 分,乾
隆 帝 稟 持 「黜 邪 崇 正 」及 「從俗 從 宜 」的 宗教 觀,除
尊重 傳統 的宗教並壓 制 異端 邪 說 外,更
重 要是 尊 崇 利用蒙藏民族虔信的黃教以統治邊民 。乾隆帝時西北準噶爾 問題的解決,及
遠 遷俄 國的土爾扈特部 之回歸 、川康及西藏局勢之安定,皆
有賴於黃教政策所發 揮的影響 力,因
此乾隆帝時的黃教政策可謂清代的民族宗教政策成效最卓著之 成就 。 關鍵 字:乾
隆 、黃 教 、喇嘛教 、藏傳佛 教 、宗教政策史耘 第五期
壹 、前 言
﹉
中國歷史上多有盛世,但
許多盛世的成就實際上有限,若
從 內政到疆域擴 展各 方面做討論,清
代 的康乾盛世實足以為各代典範,其
中尤其是乾 隆皇帝 , 在 內政上折衷於其祖康 熙帝之寬和與其父雍正帝之嚴猛 間而有適度的發揮,在
外交及疆域擴展上則是 真正確立 了 日後的中國疆域版 圖,雖
因為其晚年政風漸 弛而使 清代 國勢 由盛而衰,然
而平心而論,綜
合乾隆帝六十年(17%-17%)的
施 政成就,仍
較大多數的皇帝要大且影響深遠,而
吾人以為乾 隆帝時期最明顯及 最大的貢獻,應
該是他總結了父祖的經驗,以
「從俗從宜之道 」:在邊 疆經營上 使眾 多外族歸於一統,故
真正達成了歷代治理廣袤疆域眾多外族以建立民族聯 合生命共 同體的最高理想 。 清代的民族政策早在入關前即已有雛型出現,但
真正實踐並有所成就則在 入關後的康乾時代,而
在清代所實施的許多民族政策 中,與
其它朝代 不 同的是 其針對少數 民族 習俗所訂立的宗教政策,特
別是蒙藏地區虔誠信仰藏傳佛教 中 的黃教,更
是清代政府不遺餘力拉攏扶植的主要對象,透
過黃教的聯繫,讓
清 代蒙藏地區甚為安定,且
蒙藏等族與滿族漸融為一體,蒙
古族更 因而 成為清政 府統治的最大輔佐者,所
以要探討清代的民族政策,不
能忽略宗教政策所發揮 的重大力量,而
經過多年的摸索,這
種藉黃教以統治蒙藏等族 的政策在乾隆時 期發揮了最大的作用,因
此乾隆帝的黃教政策更值得注意與研究 。 亞 洲 北 部 普 遍 流 行 的 是 以 自然 崇拜 、泛 靈 論 為 主體 的 薩 滿 信 仰,薩
滿 (Saman)是阿爾泰語系通古斯語族對跳神巫人的稱呼2,他
們是溝通人與神 之間的 橋樑,可
以為人們跳神驅崇 、過陰追魂 、祭祀祈福,在
北亞草原民族 的生活 中 佔極其重要的地位,但
這種以巫術為主流的文化現象,因
並無理論 系統與高深 哲理,在
儒 、釋 、道等信仰傳入草原地帶後,薩
滿信仰逐漸退縮改變 ,日趨衰 落而被其他信仰所取代,蒙
古族的宗教信仰早期亦以薩滿信仰 為主 ,《蒙古秘 I 《乾隆朝上諭檔》°匕京: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檔案出版社 ,1991年6月),第八冊,乾隆四十一 年九月三十日上諭,頁親4。 2莊吉發,《薩滿信仰的歷史考察》(台北:文史哲出版社,19%年2月),頁l。史 》 、 《多桑蒙古史 》等書 中就 多次提到薩滿作法之事
,然
明朝 中葉藏傳佛 教 信仰透過各部族領袖進入蒙古後,不
論是 內蒙古或外蒙古,薩
滿信仰逐漸為藏 傳佛教所取代,蒙
古成為西藏以外信仰藏傳佛教最虔誠之區,藏
傳佛 教深刻地 影響蒙古族生活 的每一部分,而
滿族亦是北亞游牧文化圈之一環,故
早期亦是 以薩滿信仰為其生活 中心,但
在其崛起過程 中訂下聯蒙攻明的戰略,因
此綏服 蒙古就成為滿族首要工作,就
現實狀況而言,必
得先掌握蒙古族的宗教心理 才 能得其助 力,加
上滿族 自己本身亦漸接受了藏傳佛教,所
以後來清代 官方甚至 視薩滿活動為異端邪教而加以禁止,對
藏傳佛教則扶植利用,藉
以統 治蒙藏等 少數民族 。 藏傳佛教特別指流傳於西藏地區的佛教,因
為其綜合印度傳統佛 教與西藏 原來的民間信仰本教,故
與 內地漢人佛教不同,過
去一般人 多因此教稱僧侶 為 喇嘛,因
此訛稱為喇嘛教,這
樣實在不符其宗教本義及歷史發展,所
以仍應以 藏 傳 佛 教 稱 之較 合 史 實;藏
傳佛 教 因修 行 方法 及儀 式 不 同又分 有 寧 瑪 派(紅 教)、薩迦派(花教)、噶舉派(白教)、格魯派(黃教)等,其
中的格魯派 因喇嘛著黃 衣黃帽,故
稱黃教,雖
是最晚出現的宗派,但
因其始祖宗喀 巴倡導嚴守戒律以 改革 日益敗壞的藏傳佛教各教派,獲
得藏民的普遍支持與信仰,故
黃教 因而成 為藏傳佛 教 中最大的勢 力,同
時 由於黃教各高僧積極 向外傳教,因
此蒙古各部 族也紛紛 成為黃教的信徒,至
明末清初 之際,黃
教在蒙藏等地 已成為不可忽視 的力量 。 在鞏 固邊疆方面 除以武力收服外,針
對其俗而採取不同的對應 方式是清政 府最巧妙 且成功的政策,入
關前的天聰 、天命崇德時期即對黃教既尊崇優禮 又 控制壓抑,這
種基本的宗教政策走 向,清
初諸帝大致未變,但
政策之運用往 往 還得視當時的政治形勢而又有不 同之巧妙,其
中在清高宗乾 隆帝時,不
僅 多次 在諭 旨或文集 中說明其宗教觀及黃教政策,更
因其巧妙運用,終
將 困擾康雍 二 帝多年的西北準噶爾 問題徹底解決,而
且更 由於清政府持續的尊崇黃教讓去 國 多年的土爾 扈特部蒙古族於 乾隆三十六年(1991)舉族遷 回,特
別在 其十 大武功 中的大小金川之役與廓爾喀之役,乾
隆帝的黃教政策亦發揮 了不小的作用,但
乾隆亦知若縱容黃教勢 力過度澎脹,將
造成清政府統治困難,因
此藉 由 「金瓶史耘 第 五 期 掣 簽 」制 度 的 建立 來改 變傳 統 的 活佛轉世 方式 ,自此蒙 藏等 地 區 完 全 為清 政 府 所 控 制
,故
乾 隆 時 期 可 說 是 清 代 藉 宗 教政 策 來 達 其 各 民 族 統 一 目標 的 真 正 完 成 。 宗教在 文 化 中是 特殊 且重 要的範疇,對
邊 疆民族 更有 其特 殊 不 可 或 缺 的 地 位,由
信 仰 薩 滿教 到信 仰 藏傳 佛 教 之黃教 的蒙藏 地區歷 史發 展,宗
教 的影 響 力 不 只在信 仰 本 身 上,也
在 政 治上 、經 濟上 、社會 上 、風俗 民情 上有 所 改 變,最
重 要的是 透 過 黃 教,使
清 朝統 治者 完成建立 民族 聯合共 同體 的 理 想,因
此在 討 論近 代邊 疆歷 史發展 上,不
只是 政 治或社會經 濟,更
應注 意宗 教 在 其 中的重 要 性,特
別 在 研 究 清 代 的 民 族 統 治 政 策 時,宗
教 政 策 及 宗 教 扮 演 的 角 色 及 代 表 性 、影 響性 是 絕 對不 能 不加以 論 及 的,台
灣研 究近代邊 疆史者 多著 眼 於 政 治 或 軍 事層 面,對
宗 教政 策 甚 少 留意,僅
有 李毓澍 先生對此有 較 多論 述,如
此 的 邊 疆 史研 究 無 法有 全 面性 的概觀,而
大 陸學 者近年 來雖論 者極 多,但
因 意 識型 態 之故,其
論 述 則 有 所偏 頗 不太公 正 客觀,這
樣 又模糊 了黃教 的 歷 史 定 位,所
以 本 文本試 以 較 客 觀 的立 場,從
歷 史發展 中來觀 察清朝統 治者 的黃 教 政 策 與邊 疆 事 務 的演 變等 各層 面 來討 論,但
由於清代歷 史極 長,實
非本 文 能 全 然 論 及,限
於 時 間 、資料 與 能 力,因
此本文 乃以 政策 明確 的乾 隆帝時期 來 作 論 述,在
資料 更 充足 之後,再
將 過去 所 作 過 的康 熙帝時期 的黃教政策研 究 與 此 篇 文 章 作 一 綜 合 比較研 究,希
望對邊 疆歷 史研 究能略有貢獻 。貳 、乾隆帝的宗教觀及其黃教政策
從順 治 帝訂立 「崇儒 重道 」.國策後,清
代諸 帝皆以孔孟 之道 、程 朱 之學 為 其 治 國良 方,因
此諸 帝 多以 「黜 邪 崇正 」為其施政 方針,而
對 宗教 的 態 度 亦 是 如 此,在
清 代 前 期諸 帝 中,又
特 別以乾 隆帝的宗教觀表現 最 為 明顯,有
清 一 代 宗 教 雖 多,但
乾 隆 帝 因 受 基 本 國策 影 響,故
亦 扶 正 斥邪,對
傳 統 的 佛 、道 等 教,乾
隆 帝 本 無 好 感,他
曾 說 :「夫 釋 道 原 為 異端,然
誦 經 讀 書 而 罔顧 行 檢3
《清實錄(D世
祖章皇帝實錄 》σt京:中華書局,19“年 8月),卷七四 ,順治十年四月甲寅 ,諭 旨 ,頁兒5。者
,其
得 罪 聖 賢視 異端 尤甚 焉 。」4但乾 隆帝也 知佛 道 對安撫 人心 鞏 固政權 之 力 量極 大 ,自不 可 能 予以 禁絕,但
仍 恐 其勢 力過度 膨脹會 影 響 經 濟 社 會 之秩 序 , 故 乾 隆帝 對佛 道 所採 取 的 態度是 一 方面以刻經 譯經 表 示尊 重,一
方面 則 屢 以 法 令諭 旨限制佛 道 的發展,乾
隆 四年(19399六月初 三 日曾下諭 旨 : 往 昔 帝 王 之 治 天下,每
有 沙汰僧 道之 令,誠
以緇黃 之 流 品 類 混雜 其 間 , 閉戶 清修 、嚴 持 戒律 者 ,百無 一二 ,而游 手無藉 之 人,借
名 出家 以 固衣 食,且
有作 奸 犯 科 之 徒,畏
罪潛琮 、倖 逃 法網者,又
不可 以數 計 。夫 一 夫 不耕,或
受之飢,一
女 不織,或
受之 寒,天
下 多一僧 道,即
少 一 力作 之 農 民,若
單 不耕 而食 ,不織 而衣,且
甘 食 美衣,公
然 以 為 分所 應得 , 而不知 愧 恥 。是 以上 農 夫二三 人 ,肉袒 深耕 之所 入 ,而不 足 以給 僧 道 一 人之 用,既
耗 民財復 油 民俗,在
國家則 為游 民,在
佛 老教 中亦 為 敗 類 , 誠 不 可 聽 其 日引 日多 ,而無所 底 止也 。惟 是 此教 流傳 已久,本
數 繁 眾 , 一 時難 以 禁革,是
以朕 令復 行 頒 給度牒,使
目前有所 覈 查,將
來 可 以漸 次減 少,此
朕 經理 之本 意也s。 至於 和佛 道 關係 密切 的 民 間秘 密 宗教,在
明清時代甚 為 盛行,教
派 繁 多,政
府 多認 為 民 間秘 密 宗教 夜 聚 曉散 、男女 不分,既
違倫 常 又 易聚眾 叛 亂,故
明清 皆 制 定 禁 師巫 邪 術 等 法令,視
民 間秘 密 宗教為邪 教,每
加以 取 締 鎮 壓,乾
隆 帝 對 民 間秘 密 宗教 的 觀念 亦 同前 人,屢
言 「邪教煽 惑 愚民,最
易滋 生事 端,不
可 不 嚴淨 根株 以 靖 地 方 」°、 「此等邪教蔓延,最
為風俗 人心 之害,多
拏 一 人 即 少 一 傳 習邪教 之人 ,自應盡數查 拏以 冀搜 除淨盡 」’等 語,特
別 對 民 間秘 密 宗 教 中的 巫 術 符 咒 惑 亂 民 心及 燒 香 拜會 聚 眾 斂 財 嚴 格 留意取 締,例
如 乾 隆 四年 (1739)五 月十 五 日內閣曾奉 上諭 : 天道:福
善禍 淫,書
曰:作
善,降
之 百祥 ;作不 善,降
之 百 袂 。此 乃 萬 古 不 易之 理,從
未 有 諂 媚 鬼 神 而 即可 以避 災獲 福 者 。無 如 小 民知 識 短 淺,往
往 惑於 鬼神 之 說,祈
求禱 祀 ,為費不 貲,雖
仰 事俯 育之 謀 ,皆所 不計 。而其 中最 為耗 蠢者 ,則莫如越 省進 香一 事,其
程 途 則 有 千 餘 里 Γ 以及 二 三 千 里之 遙,其
時 日則 有 一 月 ,以及 二 三 月之 久,初
春 前 往,暮
《乾隆朝上諭檔》q匕京:中國第 一歷史檔案館,檔案出版社 ,1991年6月),第一冊 ,乾隆二年三 月十一日上諭,頁162-㏑3。 同上註,第一冊,乾隆四年六月初三日上諭,頁41Ⅱ12。 同上註,第十三冊 ,乾隆五十二年七月初五日上諭,頁9U8。 同上註,第十四冊,乾隆五十三年六月十七日上論,頁“7。史耘 第五期 春 方 歸 。以 鄉 農 有 限之 蓋 藏
,坐
耗 於 酬神 結 會之 舉,以
三 春 最 要 之 時 日,消磨於 風 塵 奔 走之 中 。朕 聞直隸 、山東 、山 西 、陝 西 等處 風 俗 大 率 如 此,而
河 南為 尤 甚 。自正 月至 二 月,每
日千 百 為群,先
至 省 會城 隍 廟 ,中疏 焚 香 ,名曰掛 號 ,然後 分途 四 出 ,成行 結 隊,填
塞 街 街,樹
幟 揚 幡,嗚
金擊 鼓,黃
冠 緇衣 ,前後 導引 ,男女 雜 還,奸
良莫辦 ,鬥毆拐 竊,暗
滋 事端,此
等劣 習在 目前則耗 費錢 財 ,而將 來 即恐 流於 邪教 。惟 是相 沿 已久,若
驟 然加 以 懲 治,未
免 又 多擾 累 。著 各 省 督 撫,訪
察 所 屬 ,有越 省進 香者,善
為 曉諭 化 導,徐
徐 轉移,俾
知 惠迪 吉從 逆 凶之 正 道,時
存 善心 勉行 善事,必
蒙神 祇默佑,況
神 靈隨 處 降格 ,不必 遠 求 , 即欲 奉 佛 酬願 ,亦止 于本 境 祠廟 虔誠行 之,毋
得 呼 朋 聚 眾;跋
屐 山川 , 以致 誤 農耗 財,漸
成 人心 風 俗 之 害,該
部 可 即行 文各 省督撫 知 之,欽
此 8° 異端 邪說,旁
門左道 的 扶鸞 占 卜更是 為乾 隆帝所 深惡痛絕,除
下 諭 旨說 :「周 禮 造言 之刑,次
於 不孝 不悌,而
王制假鬼神 、時 日 、卜筮以 疑 眾 者,殺
。誠 以 浮 誕 之言,易
於 煽 惑人 心,所
關甚 重 。而敢於 造作妄 誕 之說 者,多
係 狂悖 惡 逆 之徒,是
以 置 之重典;以
警頑 愚而熄邪說 。」’更在廓薾 喀 之役後作 〈卜筮 說 〉 以 明其理 : 卜筮則 古 聖人所 以幽 贊 、尚 占 、開物 、成務 之 為,奚
敢 輕 措 之 lI+?然而 古今 異 宜,能
行 與 不 能行 ,亦不可 以不辯,何
則今 之 時非 古之 時,今
之 人 非 古之 人也 。洪範 曰:擇
建 立 卜筮,人
乃命 。 卜筮,蓋
古 時必 有 習 卜 筮者 ,詩其 書通 其 法,今
其 書其 法何在?而
詩 而通 之 者 又何 在?且
讀 之 通 之 之 中,尚
當擇 而建 立 之,其
亦難 矣!夫
所 謂 擇 者,必
擇 其 明通 公 溥 、無 適 無 莫 之 人,使
其 卜以 靈龜,筮
以神 耆,然
後 能 通 夫 地 、愜 鬼 神 、定 吉 凶 。居 今 之世 能得 向之所 謂 乎?如
漢之 京房 、唐 之 李浮風 、宋 之 邵 雍 、明之 劉 基,或
類 其 人 矣 ,而問世 一 出,且
無 靈色與神 耆,安
可 以 卜筮?況
三 人 占,則從 二 人之 言,是
其 間有疑 焉?以
有疑 定 問疑 ,原 無 一 率 。故 余 不 敢 云 古 聖人 卜筮之 說 為 無 ,而實 謂 今 之 無 卜筮 之 人 與 器 ,則亦可 無 卜筮之 事也 。且 舜之命 禹 曰 :卜不 習吉 。可 知 古之 時 已有 不 用者 矣!至
於 盤庚 之 卜,稽
大誥 之 卜陳 ,所謂世 治聽 人,世
亂聽 神 , 神 道設 教 以安 眾 志耳,豈
如 大 舜之 志,先
定 而詢 僉 同哉!且
國 家大 事 , 8 《乾隆朝上諭檔》q匕京: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檔案出版社 ,199I.Φ,第一冊,乾隆四年五月十五 日上諭,頁們36研。 ’ 同上註,第一冊,乾隆五年十一月初二日上諭,頁662。動 資 卜筮 以定 吉 凶 ,則言 吉 凶者 紛 至
,將
何 適從,豈
不 同待 議 論 定,而
敵兵 早過 河乎?茲
故 明言 卜筮不 能行 於 今 ,而以大 舜 不 習吉之 言 為 準 , 然 舜 豈 無所 本哉?濬
哲 文 明溫恭 允塞,具
此德 則通 天地 愜 鬼神,動
罔不 吉,又
何 卜筮之 足藉 乎m?
取締 邪教 異說,不
僅 是 符 合 「黜 邪 崇正 」的基本 國策,同
時 也 顯 現 乾 隆 帝 欲以 正道 齊整 風 俗,既
尊 重 傳統 民 間信 仰 不 予 禁絕,又
希 望能 導 引信 徒 民眾 為 正軌 而 不 為迷信 所 害 的政 治 、宗 教 心態,後
世 對乾 隆 帝的宗 教觀 及 作 法 常有 過 厲 的負面 評 價,實
乃未深 思乾 隆 帝心態所致 。 薩 滿信 仰 雖 亦是 滿 族 原始 信 仰 之主要成份,但
因其包含 濃厚 的 巫 術 內涵 , 其 跳 神 唸 咒又 常致 人於 死,此
與 清政 府 之禁 異端 邪術律 例 相 違,故
薩 滿 中的 巫 術信 仰在 清代 始 終處 於 被 取締 的情 況,只
是 宮廷依 舊保 留薩 滿祭 祀 的儀 式,直
至 乾 隆 帝時 仍 在 東 巡 時 尋 求 薩 滿 以 祭 神Ⅱ,因
此 可知 乾 隆 帝 的 宗 教 觀 中對 傳 統 的濡 慕佔 了極 大 的 比重,但
對外 來 的天 主教,乾
隆帝雖 深 受其祖 康 熙 帝影 響 , 不 過 他 並 不 像 其 祖 般 對 天 主 教 甚 為 寬 容,多
將 其 視 同民 間 秘 密 宗 教 為 邪 教 之 一,常
說 :「西 洋 人 私 至 內地 傳 教 惑 眾,最
為風 俗 人 心 之害 」〞甚 至 錯 誤 以 為 「西 洋 人 與 回人 同屬 一 教 」而 恐 其 聯 合 滋 事”,所
以 乾 隆 帝 對 天 主 教 所 採 取 的 政 策 與作 法即 與 處理 民 間秘 密宗 教一般,禁
止 西洋 人 的傳 教 活 動,一
經 查 獲 即 發放 邊 疆 為奴,然
對 同樣 外 來 的伊 斯 蘭教 的處理 則 又有所 差 異,主
要 還 是 乾 隆 帝深 明 「從俗 從 宜 之道 」,若
欲 安 撫西 北邊 疆 之 回 、維 吾爾 等 族 民心,勢
必 要 允許伊 斯 蘭 教 的活 動,只
是 基於 扶正 斥邪 之理 念,乾
隆帝乃 壓 制 新 教 而 扶植 舊 教,認
為 「新 教 即 邪 教 」∥,故
自從 乾 隆年 間收 天 山南路 並 以 寬 容 的 宗 教 政 策 予 以 統 治 後,新
疆 大致 安定,直
至清 末 才爆 發 大規模 的 回變,足
見 乾 隆 帝的 宗 教政 策在 民族 政策 中所佔 的角色 之重 。 ︳° 清高宗撰 《御製文三集》(台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 ,嘉慶問烏絲欄寫本〕,卷四,〈卜筮說 〉,頁 9-ll。 l︳ 稷若 ,〈試論清朝入關前後滿族宗教信仰與宗教政策的殖變 〉 ,收入王鐘翰主編 ,《滿族歷史與 文化》σt京: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19%年8月),頁2UU。 i2 《乾隆朝上諭檔》σt京: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檔案出版社 ,1991年6月),第十二冊 ,乾隆四十 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上諭,頁414。 I〕 同上註,第十二冊,乾隆四十九年八月二十日上諭,頁筠3-竻4。 I4同上註,第十一冊,乾隆四十七年六月初三日上諭,頁2UU。史耘 第五期 乾 隆 帝 「從俗 而 治 」及 「崇正 黜 邪 」的宗教 觀與政策
,運
用 最徹 底 且體 現 最 明 白的應 該就是 藏傳 佛 教,由
於在 蒙藏地區 流傳 最廣 、影 響 最 大 的是 黃 教 , 所 以 清 朝統 治者 歷 來皆以 黃 教 為正統,而
以 同屬藏傳佛 教 的紅 教 為 異 端,因
此 在 取締 異端 的政 策前提 下,振
興 黃 教 、壓 抑紅 教就成為清 朝統 治者 治理 蒙 藏 地 區 最重 要 的 宗教政 策,這
樣 的黃 教政 策至乾 隆帝時發展 最為 成 熟,除
給 予 黃 教 許 多特 權 外,還
優 待達 賴 喇嘛 、班禪 額爾 德尼 、哲布 尊丹 巴呼 圖克 圖及章 嘉 呼 圖克 圖等 黃 教 四大活佛,並
以 廣 建 寺廟作 為政府護 衛黃 教 的標 幟,此
乃乾 隆 帝 為安 撫 蒙 藏 民 心所執行 的基 本 黃 教政 策,他
以 為 「黃教 行於西 北諸 藩,無
論 貴 賤,無
不 奔走 信 嚮 。要其 為說,主
於 戒惡從善 。今使 蒙 古 之眾,誦
習其 文,皈
依 佛 諦,其
興 起 於 善 也 必 易 。」b,所
以 清 朝 政 府 崇 奉 黃 教 並 非 佞 佛,而
是 「匪尊 不 二法,緣
系眾藩情 」㏑,若
為 了 「綏 靖荒服,柔
懷 遠人 」口,則
須 「神 道而 設 教 」咚,深
明其理 的乾 隆 帝 自然會 「因其 教,不
易其俗 」”;然
從 歷 史 經 驗 得 知過 度 崇奉佛 教 亦會 動搖 國本,乾
隆 帝唯 恐黃教勢 力太 膨脹 會 威 脅 清政 府 在 蒙 藏 地 區 的 治理,更
會 形 成 國 家 政 權 的 分 裂,因
此必 得 對 黃 教 有 所 管 理 限 制,不
便 教權 超 越政權 之上,才
能確 保 蒙藏地區 的安全 與 國家 民族 的統 一,所
以 雖 給 予 黃 教 喇 嘛 許 多特 權,但
對 妨 害 國政 破 壞 朝綱 的 喇 嘛 絕 不 寬 容 按 律 治 罪,如
乾 隆帝即 明言 : 朕 於 責 教 素雖 愛護,但
必於 奉 教 守法之 喇 嘛 等方加 以恩遇,若
為教 中敗 類,罪
在 不赦 者,即
當 明正 典 刑,新
不 稍 為袒 護 。設 如 元 季 之 供 養 喇 嘹 ,一意 崇奉,漫
無 區別,致
有 詈 罵者 割 舌 、毆打 者 截 手之 事,令
喇 嘛 等無所 忌憚 ,尚復 成何政 體∞! 度牒 、朝 貢 制度 的確立 加 強及黃 教 寺廟 的管理 限制都在 乾 隆帝 時 期透 過 理 藩 院 得 到 極 成 功 的 效 果,最
重 要 的 更是 乾 隆 帝 完全 掌 握 了蒙 藏 地 區 的 世 俗 政 治 權 Is 〈慶甯寺碑記 〉 ,轉引自張羽新,《清政府與喇時教.附清代喇時教碑刻錄 》(西寧:西藏人民出 版社 ,19SS年),頁竻l。 ㏑ 同上註,〈詣安遠廟作 〉詩碑 ,頁414。 口 同上註,〈詣安速廟瞻禮書事 〉 ,頁413。 I8同上註,〈 女勝寺 〉詩碑 ,頁竻3。 1’ 同上註 ,〈普樂寺碑記 〉 ,頁416。 ∞ (清 高宗純皇帝實錄 》°L京:中華書局 ,19“年4月),卷1393,乾隆五十六年十二月乙丑 ,頁 716-717。力
,剝
奪黃教宗教領袖宗教權的其它力量 。事實上,哲
布尊丹 巴呼 圖克 圖及章 嘉呼圖克 圖的地位在康雍年間得到清朝政府極度的推崇,就
是 因清朝統 治者不 願達賴喇嘛與班禪額爾德尼的影響力過分擴張,因
此廣予敕封使其各有主宰領 地,不
致形成與清政府抗衡的統一力量,乾
隆帝除遵而不悖外,尚
不准活佛或 其親族近侍管理世俗政事,對
蒙藏地區人民欲進藏熬茶禮佛,也
規定不能私往 而須 由政府核准 才行,並
對影響極深的活佛轉世制度進行變革,先
是 規定哲布 尊丹 巴呼 圖克 圖的轉世靈童須在西藏尋認刉,章
嘉呼 圖克 圖的轉 世靈童 則在甘 肅青海 尋認,其
餘各地的寺廟住持 喇嘛則 由西藏或北京數年調派一 次η,目的 即在防止宗教勢 力與當地的世俗貴族勢 力相結合,一
可避免當地貴族為爭靈童 發生分裂,二
則可防地 方政教結合進行叛亂,當
獲得成效後,乾
隆帝更進一步 利用廓爾喀藉喇嘛 內亂入侵西藏 的契機,平
亂後乃制定 「金瓶掣簽 」以指認轉 世活佛之法,藉
此杜絕蒙藏民族世俗貴族與宗教權力的聯繫,也
欲根絕黃教信 仰 中對吹忠(即巫師)占卜降神作法的迷信思想:乾
隆五十八年(1793)曾頒諭 旨 : 前 因廓 爾喀三音諾 彥部 落額 爾德 尼班 第達呼 固克固日寂後,其
商卓忒 巴 那 旺達什 ,有意營謀 汗王子 弟為呼畢勒 罕,代
求達賴喇嘛拉穆 吹 忠,附
會妄指,已
分別 治罪,並
明降諭 旨,通
飭 各 蒙古番眾等矣 。朕 自乾 隆八 年 以後 ,即誦 習蒙古及 西番字經典,於
今五十餘 年,幾
餘 究心討論,深
識 真詮,況
本朝之維持黃教 ,原因眾 蒙古素所 皈依 ,用示尊 崇,為
從 宜 從 俗 之 計 ,初非如 元 人佞 佛,優
社 喇嘛,致
有 著罵者 割 舌,毆
打 者 斷 手 之 事 。近 因黃 教 之 習,愈
趨 愈 下,蒙
古 番 民等,失
其 舊 時 浮棋 之 風,惟
知 牟利 ,罔識 佛 教 正 宗不 得 不 亟加 整 頓,是
以 製 一 金 本 巴瓶,派
員委 往,設
於 前 藏 大 昭 ,俟將 來藏 內,或
出達 賴喇 嘛 、班 禪額 兩德 尼 及 大 呼 固克 田呼 畢勒 罕 時,將
報 出幼孩 內,擇
選數 名,將
其 生年 月 日名 姓,各
寫一簽,入
於 瓶 內,交
達 賴喇 嘛 念經,會
同駐 藏 大 臣公 同簽 掣,並
於 京 師 雍和 宮 內,亦
設 一金 本 巴瓶,如
蒙古 地 方 出呼 畢勒 罕:即
報 明理 藩 院 ,一體 掣簽,其
從 前 王 公子 弟 內,私
自作 為 呼 畢勒 罕之 陋 習,永
行 停 止 。朕 之 此 旨,原
因各 蒙古 汗 王 貝勒 等,既
有 世 爵承 裝 罔替,已
極 尊 榮,何
必復 占一呼 畢勒 罕,又
謀 喇嘛 之 利,似
此 見小 罔知 大 義,將
來 必 2I 《清 高 宗純 皇 帝實錄 》σ匕京 :中華 書 局 ,19跖年 4月),卷舛3,乾隆 三十 八 年 九 月乙酉 ,頁 773。 η 張羽新 ,前引書 ,頁158。1U 史耘 第 五 期 致謀 奪 財產
,啟
爭 肇畔,滋
生事端 ,方今 國家威稜 遠播,各
蒙古 札 薩克 咸 隸 理 藩 院 管 理,遇
有 田產 細 故,俱
為之 秉 公剖 斷,若
任 伊 等 牟利 不 已,久
而 或致 爭 奪 相 尋,成
何 事 體,是
朕 之 整飭 流 弊,正
所 以護 衛 黃 教,厚
愛 蒙古 人 等,使
其 各 聞愚 蒙,永
除 爭 競 。至從 前 五 單 達 賴 喇 嘹 , 及 來 京之 前 單班 禪 額 爾德 尼,諸
習經典,或
尚能具 有 真 慧,現
在 達 賴 喇 煉 年 紀 尚輕,資
質誠 棋 ,甫學經 卷,豈
能 真參上 來,先
知 一切,凡
有 求 其指 示 呼 畢勒 罕者,惟
憑拉 穆 吹 忠之 降神 定奪 ;而吹 忠 不過 如 內地 師巫 之 類,且
內地 師巫 尚有 用 刀 自扎,及
舐 刀吞劍,掩
人耳 目法術 。今 吹 忠 經和 琳 等 面加 演試,授
以刀劍,俱
各 恐 懼戰慄,並
師巫之 不如,是
其所 指 呼 畢勒 罕,荒
唐 更屬 顯 然 ,乃番 眾人 等 崇信 已久 ,以其妄 言休 咎,小
有效驗,遂
傳 為神 奇,一
時竟 有 牢不可破 之 勢,此
亦 習俗 使 然 ,自不 必 急於 禁止 √前 已頒 發 金本 巴瓶,於
大 昭供 奉 之 宗喀 巴前 掣 籤,所
有找 尋 呼 畢勒 罕 一事,永
遠 不 准吹 忠指 認,其
番 民推 問吉 凶 等事,哲
聽 仍 舊 , 日久 吹 忠法術 不行 ,亦將 自敗 。總 之 大端 既得,默
化 潛移,一
切校 弊 , 亦無難 逐 漸 革 除 。至 藏地 出產較 少 ,布達拉 商上,給
與 眾喇 嘛 養 膳,及
番兵 口桂 等項,需
用繁 多,所
入 不敷 支給 ,向賴 各 蒙古 番眾布 施,以
資 用度,嗣
後 惟 不 准私才旨呼 畢勒 罕,其
餘 熬茶蟾禮 ,皆在 所 不 禁,從
此 各 蒙古 番 眾 等,益
當恍 然於 朕 之掃 除校 弊,無
非欲 力挽 頹 風,振
興 黃教 , 保 全伊 等,俾
安 樂利,永
息爭端,並
非 不令 其 尊 崇佛 教,不
許 布 施 達 賴 喇 嘹 、班 禪額 爾德 尼,所
有辦 理 此事緣 由 ,著再 通行 曉諭 各 處 蒙古 番 眾 等,使
共諭朕 意B。 為促 進 蒙 藏 地區 的穩 定,乾
隆帝採 取 了懷 柔的 「護衛黃 教 」政 策,然
並 不是 無 條 件 的寵任 其發 展,他
多次與亦信 藏傳佛 教的 元朝做 比較,其
以 為 「若 我 朝 之 興 黃 教 則 大不 然,以
蒙 古奉佛 最 信 喇嘛,不
可不保護 之,以
為懷 柔 之道 而 已 」 留,對
此 易惹 民眾 有 恐 國家 專 寵 喇 嘛 而 成 虐 民 的政 策,乾
隆 帝 自信 其 作 法 是 合 於 法制 且得 其所哉 的 : 較 元朝 之 於喇 噱,方
且 崇奉 之 不暇,致
使 妨 害 國政,況
敢 執 之 以 法 乎 ? 若 我朝 雖 護衛 衛 黃教,正
合於 王制,所
謂修 其政 不 易其俗,齊
其 政 不 易 其 宜 ,而惑眾 亂法者仍 以王 法 治之,與
內地 齊 民無 異,試
問 自帕 克 巴創 教 以來 ,歷元 明至今 五 百 年 ,幾見有將 大喇嘹 剝黃 正 法及 治 罪者,天
下 23 《欽定廓爾喀紀略 》(台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 ,乾隆年 間內府朱絲欄 寫本),卷五 二 ,頁9Ⅱ。 留 清高 宗 撰 《御 製 文 三集 》(台北 :國立故宮博物院 ,嘉慶 間烏 絲欄 寫本),卷四 ,〈喇暸 說 〉,頁 14。後世 豈能 以子過 興黃教 為譏議 乎 ?” 綜 前所 述
,站
在 清 朝統 治者 「黜 邪 崇正 」的基本 宗教 態度及 有 效 控 制邊 疆 地區維 持 多民族 聯合 共 同體 的理 想上,乾
隆 帝的黃 教政 策 已達 到成 熟 且 圓融 的 境 界,他
的 〈御 製喇嘛說 〉可說 為他 「因俗 而 治 」的作法下 了最好 的註解 : 佛 法始 自天 竺,東
流 而至 西 番;其
番僧 又相 傳 稱 為喇 嘛,喇
嘛 之 字,漢
書 不 我,元
明 文 中或訛 書為刺 馬 。予細 思 其 義,蓋
西 番語,謂
上 曰喇 , 謂 無 曰嘛,喇
嘛 者 謂 無上,即
漢話 稱僧 為上 人之 意耳 。喇 囃 又稱 黃教 , 概 自西 番 高僧 帕 克 巴,始
盛於 元,沿
及 於 明,封
帝 師 國師者 皆有 之,我
朝 惟 康 熙年 間,祇
封 一 章嘉 國師 ,相襲 至今,其
達 賴 喇 嗽 、班 禪 額 爾德 尼 之 號 ,不過 沿 元 明之 舊,換
其 襲敕 耳 。蓋 中外資教,總
司以 此 二 人 , 各 部 蒙古 一心歸 之,興
黃教 即所 以安 眾 蒙古,所
繫 非 小,故
不 可 不保 護 之,而
非 若 元 朝 之 曲庇 諂 敬 番僧 也 。其 呼 固 克 固之 相 襲,乃
以僧 家 無 子,授
之徒,與
子何 異,故
必 覓一總 慧有福相 者,俾
為呼 畢勒 罕,幼
而 習之,成
乃稱 呼 田克 固,此
亦無 可如 何 ,中之 權 巧 方便 耳,其
來 已久 , 不 可 殫 述 。執 意近世 其風 日下,所
生之 呼 畢勒 罕,率
出一族,斯
則與 世 裝 爵祿 何 異?子
意以為人 不 然,蓋
佛 本 無 生,豈
有轉世,但
使 今 無轉 世 之 呼 固克 固 ,則數 萬 番僧,無
所 皈依 ,不得 不如 此耳 。去 歲 廓 爾喀 之 聽 沙瑪 爾 巴之語,劫
掠 藏地 ,已其 明驗,雖
興 兵 進勦,彼
即畏 罪請 降,藏
地 以安 。然轉 生之 呼 畢勒 罕 ,出於 一族,是
乃為私佛 豈有 私,故
不 可 不 禁,茲
子 製 一 金瓶 送 往 西藏,於
凡轉 世 呼 畢勒 罕,眾
所 舉 數 人,各
書 其 名.罝
瓶 中犁 籤 以定,雖
不 能 盡去 其 弊,較
之 從 前 一人之授 意者,或
略 公 矣 。夫 定其 事之 是 非者 ,必習其 事 而 又 明其理,然
後 可 。子若 不 習 番 經 ,不能 為 此 言,始
習之 時,或
有議 為過興 黃教 者,使
子徒 泥 沙 汰之 虛 眷,則
今 之 新 舊 蒙古,長
威 懷德,太
平數 十年 可得 乎?且
後 藏煽 亂之 喇 嘛 即正 以法,元
明 曾有 是 乎?蓋
舉 大 事者 ,必有 其 時與 其 會 ,而更在 乎 公 與 明,時
會 至 而無 公 與 明 以 斷 之,不
能 也,有
公 明之 斷 而 非 其 時 與 會,亦
望 洋 而不 能成.茲
之 降廓 爾喀,定
呼 畢勒 罕,適
逢 時 會 ,不動#
色以成 之,去
轉 生一族之 私,合
內 外 蒙古之願 ,當耄近歸 政 之 年復 成 此 事,安
藏輯 藩,定
國家清平之 基於 永久 ,子幸在 茲 ,子敬蓋在 茲矣%!
從乾 隆年 間邊 疆版 圖的擴展 與社 會 經濟 的安定 進 步,為
其黃 教政 策 之 成 功作 了 2s同上註 ,頁 17-18。%
《清高宗純皇 帝實錄 》qt京:中華書局 ,19跖年4月),卷Ⅱ” ,乾隆五十八年癸丑 四 月戊寅 ,頁 83-84史耘 第五期 十 足 的 明證 。
參 、乾隆帝的黃教政策在邊疆事務 中所發揮的作用
厄 魯特 蒙 古 中的準噶爾 部 一直 是 清初 最頭 痛 的 問題,從
噶爾 丹 到 策 妄 阿拉 布 坦,準
噶爾 的行 動不僅 造成西 北動蕩,還
影 響 至青海 及西 藏 的安 寧,雖
然 經 康 熙 帝三 次親 征 平定噶爾 丹 的叛 亂,又
以 明快 的決斷 讓 真假 六世 達賴 喇嘛 之爭 落 幕,冊
立 七世達賴 喇嘛以安 蒙 藏 民族 之心,其
中關鍵即在 於 巧妙 運 用黃 教 的 影 響 力,但
準 噶爾 的 問題在 策妄 阿拉布 坦 死後仍 未 完全解決,其
子 噶爾 丹 策 零 的野 心不 小 於 其父,雍
正 帝曾 多次進勦 皆 不成 功,直
至 雙 方勢衰 力竭 才 遣使 議 和;卻
因劃 分界 限互有 意見而 未 有結 論,乾
隆 帝初 登基即 面 臨 此與 準 噶 爾 的 問 題,其
認 為若繼 續發 動戰爭,是
浪費 國家兵 力及財 力的短視作 法,且
噶爾 丹 策 零 又 呈 遞 國書 表 示 與喀 爾 喀 照現在 駐 牧;彼
此 兩 安 且可推 廣 黃 教 安 撫 眾 民 ”, 因此 乾 隆 帝見 其 言 誠 懇,乃
在 乾 隆 四年 (1739)劃定 阿爾 泰 山之界 限,並
且允 許 其 入藏熬茶布施及進行貿 易,清
政府與準噶爾 的 問題 才暫時打上休止 符 。 由於 虔 誠的黃 教信 仰,入
藏 熬茶布 施 成為信 徒祈 福消 災非 常重 要 的活 動 ; 以 黃 教護 法 者 自居 的清 朝統 治者,勢
必 對此活 動 要有適 當運 用,此
外 因隨熬茶 活 動 的 進 行,洽
途 從 事 經 濟 貿 易或 政 治軍 事情 報 的刺 探 亦 是 主 要 的 目的m,所
以 在 無法 禁絕 讓蒙藏 等 民族以 宗教 名 義進 入 內地 的情 形下,管
理 與 限制 熬茶 活 動 的人數 、貨 品及行 動就 成為清政 府 相 當 留意的事,乾
隆帝 自不例 外,針
對 噶 爾 丹 策 零請 求允增人數入藏 熬茶 之事,他
即頒飭 諭 : 朕 為 大君,統
一 中外,眾
生一姓 愛育,今
為廣教 安 民,罷
息干 戈,彼
此 既咸 歸於 好 ,當各飭 所屬,毋
達 定 約妄 生 事瑞 ,若遵 守 勿替 ,則黃教 自 此 愈興,眾
生 永 字安 康 之 福 。爾又奏稱 前請 往 藏 熬 茶,實
為 敬信 喇 嘛 之 故,豈
敢 生事,但
帶往什 物 甚 多 ,百人難 以運 致,故
此次 不 能與 哈柳 同 來,伏
乞許 用 三 百 人 ,爾前 以班 禪 額 爾德 尼 日寂 之 故,欲
使 人 入 藏 熬 茶,誠
心 奏請 ,朕已論行,止
令 人數 無過 百,今
爾又 以運 物 百 人 未敷 , ”莊 吉發 ,《清高宗十全武功研究 》(台北 :國立故宮博物 院 ,民國71年6月),頁614。 田 陳又新 ,〈清代前期經 營西藏之研究 〉(台北 :國立師範大學歷史系博士論文 ,民國 釘 年 6月), 頁 4“。請 增 至 三 百 人
,朕
更加 恩允 准 ,爾須 選擇 曉 事之 人,其
赴 東科 爾,朕
當 遣 人護 送 至 貿易至 貿易之 事,朕
令 大 臣與 哈柳 定議 ,亦如 俄 羅斯 例,四
年 貿易一次,人
數 不得 過 二 百,限
八 十 日還部,來
京者 道 出肅 州 西安 , 其 往 肅 州者,亦
以 四 年 為 限,數
不 得 過 百 人,除
禁物 外 ,買責各 從 其 便,再
爾部 人 來若 與 俄 羅斯 同在 一年,恐
與 爾等無 益,今
定於 寅午 成 年 來 京,子
辰 中年 至 肅,先
期 以起 程 之 日,與
何 日可 入 境,報
知 邊 境 大 臣,俟
其 奏 到,當
更道 官護 理 ,爾亦 宜擇 信 實 之 人,來
時 更 明 白曉 諭 之,無
得 滋 事,再
台吉若 別 有 奏 請 之 事,仍
更道 使 減 省僕 從,勿
擋 貨 物,既
入 我境 更令馳 驛 前 來,此
次 台吉 一一恪 尊朕 旨 ,實心 恭 順,朕
甚 嘉之加。 既 以 宗教 羈 縻,又
給 予 其貿 易便 利,但
亦不是 漫 無法紀,乾
隆帝的 民 族 、宗 教 政 策 適 度 的 發 揮 了作 用,此
後 雖 因 準 噶 爾 與 清 朝 進 行 貿 易 常 不 遵 法 令 多 攜 貨 物,甚
至 「以 無 用 之物 耗 內地 之財 」,致
使 雙 方亦 因此 多有 嫌 隙,但
並 無 大 規 模 變 亂,準
噶爾 反 因頻 繁 的 熬茶 而 削 弱 了實 力加。至 乾 隆十 年(lπ9噶
爾 丹 策 零 死,準
噶爾 內部 因爭奪 領 導權 而 發 生長 期 內亂,篡
奪 相尋,先
是 噶爾 丹 策 零 次 子 策 妄 多爾 濟納 木扎爾 被 眾人擁 立 但 卻 殘暴 嗜 殺 ,引起部 眾 反抗,於
乾 隆十 五 年(l巧U9被弒,噶
爾 丹 策 零 庶 出 長 子 喇 嘛達 爾 扎 奪 得 汗 位,由
於 報 復 殘 忍,遭
到在 準 噶爾 部 很有 影響 力的 大策 零敦 多布 之孫 達 瓦齊 與輝特 部 台吉 阿 睦爾 撒 納 的聯合 反對,原
本達瓦 齊與 阿睦爾 撒納 的 同盟屈居 弱勢,但
至乾 隆十 七年(17犯) 他 們 偷 襲 伊 犁攻 殺 喇嘛 達爾 扎,達
瓦 齊繼 為 準 噶爾部 首領,後
又 與精 明能幹 的 阿 睦 爾 撒 納 發 生 衝 突,乾
隆十 九 年(Π呦 雙 方戰 於 額爾 濟 斯 附近,阿
睦 爾 撒 納 大敗乃 投歸 清政 府,成
為乾 隆帝第 一次 平定準 噶爾 的勝利 先聲 。 清 朝西 北 地區 的安 定 與否,關
鍵 在 於能 否遏 制準 噶爾 勢 力的膨脹,雖
然 康 雍 時 期 藉 宗教 力量安撫 及以 武力攻 伐,然
問題 始終 未徹 底 解決,此
成 為 乾 隆 帝 的 心 底 陰影,在
噶爾 丹 策 零死後 的汗 位 之爭使 西 北大亂,乾
隆 帝 自然 想 利 用 此 一 大好 時機 來 完成父祖 未竟 之事 業,故
獨排 眾 臣議和 之論 而於 阿睦爾 撤 納 降清 後 的 成 熟 時機 決 定 出兵,由
於 達 瓦 齊早 已眾 叛親 離 、勢衰 力竭,所
以 清 軍 勢 如 破 竹,乾
隆 二 十 年(l巧9五
月即 已 大 定 準噶 爾,達
瓦 齊 被 執 送 京 師,而
乾 隆 帝 ” 何秋濤蔡輯 《朔方備乘》(台北 :文海出版社 ,民國 “ 年 6月),卷首二 〈聖訓二 〉 ,頁與 。m周
峰,〈略述清政府平定準噶爾戰爭中的藏傳佛教 〉,《西藏研究》,19%年,第4期,頁“ 。14 史耘 第 工 期 為懷 柔 速人
,免
達 瓦 齊 一死 且加 恩 封親 王,同
時 繼續實行 崇奉 黃 教 安 撫 蒙 古 民 族 的 策 略,除
因 「蒙 古 向敬佛,興
黃 教 」而 「依 西 藏 三摩 耶 廟 之 式 」加興 建 普 寧 寺以 滿 足準 噶爾僧 眾外,在
準 噶爾 亦只征 收 足供養 喇嘛 的賦 稅,其
餘 一概 豁 免η,這
可 說 是 贏 得 廣 大 準噶 爾 民 心 的最佳 良 方,然
準 噶爾 的動 亂 尚 未 完 全 結 束,乃
是 阿睦爾 撒納 有 獨 霸準 噶爾 的野 心,乾
隆帝為先發制 人,要
其 進京 覲 見 以 便 控制,卻
被 阿睦爾 撒納 半路 脫 逃,準
噶爾 地區 因此騷 動,一
時 「伊 犁諸 喇 嘛 、宰 桑 劫 掠 軍 台,蜂
起 應 之 」”,清
軍 措 手 不 及,天
山 北 路 棄 守,變
亂 四 起,乾
隆 帝 只 得 於 乾 隆 二十 一 年(17%)調整 人 事 安 排,展
開第 二 次 征 準 之 役 ; 經 屢 次互有 勝 負 的戰 爭,由
於 叛軍 發生 內亂及傳 染病流 行,清
朝軍 隊 日漸 取 得 優 勢,阿
睦爾 撒納 逃 往俄 羅斯,清
政府 多次 要俄 羅斯 交出 阿睦爾 撒納,但
因俄 羅斯 欲 利 用他 作 為擾 亂我 國西 北 的工 具,所
以 不是否認:即
是 搪塞拒 絕,直
到 乾 隆 二十 二 年(l巧99九月阿睦爾 撒 納 因傳 染 病 而 死,俄
羅斯 才 將 其 屍 體 還 清 , 第 二次征準 之役結 束.至
此;準
噶爾 問題 完全解 決 。 第 二 次 征 準 之 役 的 過 程 中,曾
發 生 足 以 影 響 政 府 統 治 權 穩 定 的 「撤 驛 之 變 」,若
非乾 隆 帝的黃 教 政策在 此 時適 時發揮 了作 用,第
二次征 準 之 役或 許 會 廢 時 曠 日,甚
至會 進 一 步影響滿 蒙 關係 的 。如前 所述.乾
隆帝在 阿睦爾 撒 納 野 心漸 露 時,曾
先令 其入 京 覲見,但
卻被 其乘機 脫 逃,而
由於 當時 監 視 阿睦爾 撒 納 的是 喀爾 喀 蒙 古 土謝 圖汗部札 薩 克親 王額琳 沁 多爾 濟,所
以 乾 隆 帝對額 琳 沁 多爾 濟 的失 誤極 為震怒,便
下令 賜死,雖
然 如此 處置本 無 不當,可
是 卻 因額 琳 沁 多爾 濟 的特 殊 身份 造 成蒙古諸 部 的震憾,因
為 其是成 吉 思汗子 孫,本
例 不 治 罪,再
加 上他 又是 二世 哲布 尊丹 巴呼 圖克 圖的 異母 兄弟,以
哲 布 尊丹 巴呼 圖克 圖在 喀爾 喀 蒙 古 的至高 無上地位,乾
隆帝處死 額琳 沁 多爾 濟 自然 就 造 成 了喀 爾 喀 人心 浮 動,而
二世 哲 布尊丹 巴呼 圖克 圖對清政 府 當然 亦會 產 生 不滿.此
時 與 阿睦爾 撒 納 交好 且屢 因懈 怠違規 而遭乾 隆帝訓 斥懲處 的喀爾 喀蒙 古和 托輝 特 部 郡 王 青 滾雜 卜,便
利 用此一混 亂情 勢煽 動喀爾 喀 各部 進行 叛 亂 。對 清政 府 心 懷 〕l 〈普寧寺碑文 〉 ,轉引自張羽新 ,《清政府與喇時教 :附清代喇暸教碑刻錄 》 ,頁3S4。 夕 周峰,〈略述清政府平定準噶爾戰爭中的藏傳佛教 〉,頁“ 。 “魏源 ,《聖武記 》(台北 :台灣中華書局 ,民國51年5月),卷四 〈乾隆蕩平準部記 〉 ,頁5。不滿的青滾雜 卜將其所管轄的驛 站予以撤毀
,而
喀爾喀各地相繼響應,其
餘 各 管理驛站的台吉們亦解散服役人員,任
意撤兵歸牧,造
成喀爾喀境 內 「十六驛 至 二十九驛 一時盡撤,羽
書盡斷 」x,由
於清政府在蒙古軍事要地所設的軍 台 驛站負有運輸軍 用物資 、轉遞軍書文報的重要任務,所
以鎮守之軍民對任務 的 繁重與需索甚 多早有怨言,一
經青滾雜 卜煽惑 自易釀變,但
喀爾喀的驛站全部 癱瘓,對
緊鑼密鼓的征伐準噶爾之役有嚴重的影響,倘
若置之不理.更
可能 使 整個漠北喀爾喀蒙古離心離德而去,乾
隆帝了解此一嚴重性,醒
悟前此之政策 失誤,便
改弦易轍透過宗教上的影響力進行撫慰調解 。在 「撤驛 之變 」後能左 右喀爾喀蒙古的動 向者,只
有身為其精神領袖 的二世哲布尊丹 巴呼圖克圖,舉
足輕重的他對異母兄弟額琳沁多爾濟被處死 自有所不滿,青
滾雜 卜也 多次遣使 請其參與叛變,但
二世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態度尚猶豫不決,深
受乾 隆帝敬重 信任的三世章嘉呼圖克圖因與二世哲布尊丹 巴呼 園克 圖交誼甚篤,請
乾隆帝勿 憂心,願
利用其個人影響力進行斡旋 ,《嘯亭雜錄 》中記載 : 皇上 勿慮,老
偕請折 簡以消逆謀 。因夜作札,備
言 :國家撫 綏 外藩,恩
為至厚,今
額 自作不軌,故
上 不得 已施之 子法 ,乃視 蒙古與 內 臣無異之 故,非
以此盡疑 外藩有異心也 ,如云元裔 即不容誅,若
宗室犯法 又若之 何?況
吾儕 方外之 人,久
已棄骨 肉于膜 外,安
可妄動嗔念,預
人 家國事 也 。造 其徒 白姓 者 ,日馳 數 百 里 ,旬日始 達 其 境 。哲 敦 已整 師刻 日起 事 ,開白至,農
兵 以待,坐
胡床上,命
白匍 匐而入 ,白故善游說,備
陳 其事顛末,折
敦以折服,更
詩 師札 ,乃善諭 白歸,其
謀 乃解35。 乾 隆帝還派三世章嘉呼圖克圖親赴喀爾喀與蒙古王公及二世哲布尊丹 巴呼圖克 圖會盟,代
其聲 明若復差協拿青滾雜 卜將加恩寬宥之意 一 喀爾喀局勢漸定,乾
隆帝乘機派兵追捕青滾雜 卜,將
其擒獲處死,使
清政府能順利繼續進行征準之 役 。 「撤驛 之變 」的順利解決,有
賴於黃教的力量,乾
隆帝更深切體會 宗教政 策在民族政策 中的重要性,他
不追究二世哲布尊丹 巴的曖昧不決與代青滾雜 卜 求情 之 罪,反
而以 其勸撫有 功 之名,另
加 「敷教安 民眾 喇嘛 」名號 且多有 賞 賜,但
對哲布尊班丹巴呼圖克圖在喀爾喀的影響力,乾
隆帝為限制其過度發展 斑魏源,《聖武記》(台北:台灣中華書局,民國 51年∫月),卷三 〈國朝綏服蒙古記二 〉,頁14。 〕s昭槤 ,《嘯亭雜錄》(台北:文海出版社,民國 ∞ 年),卷八 〈章嘉喇嘛 〉,頁81U。16 史耘 第 五 期 及 與喀 爾 喀 王公 貴族 勢 力相結
,當
二世 哲布 尊 丹 巴呼 圖克 圖 圓寂 時,即
指示 此 後 哲 布 尊 丹 巴呼 圖克 圖的轉 世靈 童 當於西 藏尋 認,為
不便 蒙 古 王公貴 族 內部 傾 軋及 教權 越於 政權 之上,進
一步則設庫 倫 辦事 大 臣奪取 原 為哲 布尊丹 巴呼 圖克 圖掌有 的行 政 權,喀
爾 喀 自此 少有 動亂,故
乾 隆 帝的黃 教政 策 經 過事 變後 更加 靈活 的運 用 可說 是收 效 甚 宏,當
準 噶爾 完全 平定 後,乾
隆 帝亦 接 受三 世章 嘉 呼 圖克 圖的建 議,利
用 宗教以 密切 與邊 疆民族 上層 人物 的 聯 繫,來
加 強 鞏 固國家 統 一筘,乾
隆 二十 年(17“)建普 寧 寺,乾
隆 二十 七 年(17ω)建天 山南 北 路 第一 座 藏 傳 佛 教 寺廟一 興 教寺,乾
隆三十年(1%9建
安 遠廟,乾
隆三十 二年(l“99建普 樂寺,黃
教寺 廟 的 大量 興建,主
要即是 因為乾 隆 帝有 要藉 宗教信 仰 來維 素蒙 古 族 民 心以 穩 定 政 局 的企 圖,從
清 中葉至清 末 的滿蒙 關係 來看,乾
隆 帝 的黃 教 政 策所 發揮 的作也就 不言 可喻 了 。 清政 府 針 對邊 疆民族所實 施 的民族政 策範 圍很廣,宗
教政 策 並 非 其 中最 突 出 或 最特 殊 的,但
不能 否認 宗教 政策 的運 用影 響 力深遠 且無遠 弗屆,此
從乾 隆 三 十 六 年(lηl)土爾 扈特 部 蒙 古舉 族 自俄 羅 斯 遷 回即 可 明證 。土爾 扈 特原與 準 噶爾 同屬 厄 魯特 蒙 古 之一部,游
牧 於塔爾 巴哈 台 附近,由
於 受準 噶爾 欺 凌,於
明 末 崇 禎 年 間 徙 往 俄 羅 斯 的 伏 爾 加 河 流 域,但
其 雖 身 處 異 地 卻 仍 保 持 蒙 古 習 俗,信
仰 上 亦 崇信 黃教,因
有 共 同的語言 、信 仰 及 風俗 習慣,故
與厄 魯特 蒙 古 保 持 婚姻 等 聯 繫,特
別是 因崇信 黃教,為
入藏 熬茶禮佛,所
以 從 順 治 帝時期 起 就 和 清政 府保 持 往 來,在
軍事上 及道 義上曾支 持協 助清 政府 對 準 噶爾 的戰事 , 更 多次 不 遠 千里 入貢於 清,即
使 往 來通 道曾 因清 準 關係 緊張而 受阻塞,但
土爾 扈 特 亦 另 覓途 逕,取
道 西 伯利亞 等地和清政府 聯 繫,康
熙帝亦願 與忠 誠 的土爾 扈 特 表 達 清 政 府 的 關 懷,曾
於 康 熙 五 十 一 年(171砂派 使 節 團 赴 俄 探 視 土 爾 扈 特,此
即 歷 史上著 名的 「圖理 琛 出使 」 。從 內閣侍 讀 圖理琛 所 留的記 載 《異域 錄 》中,可
以 了解 身處 異域 的土爾 扈特 對 清朝 的孺慕 與 對黃 教 的崇信,土
爾 扈 特 的 阿 玉 氣 汗 曾 對使 節 表 示 :「滿 洲 、蒙 古 大 率 同類,想
起初 必係 同源 」”, 又 說 「我 雖 係 外 夷,然
衣 帽 服 色 略 與 中 國 同,其
鄂 羅 斯 國乃 衣 冠 語 言 不 同 之 錎 張羽新,《清代四大活佛》(台北:雲龍出版社,1991年6月),頁抬 。v莊
吉發校注,《滿漢異域錄校注》(台北:文史哲出版社,民國 砲 年8月),頁132。國
,難
以相 比 」班,同
時亦探詢清政府的黃教政策,曾
問 :「達賴 喇嘛 可遣使 往來否 ?」在得到使者 「達賴喇嘛不時遣使 。我等來時,途
中又遇達賴喇嘛使 者 」”的 回答 後,肯
定 了清 政府 尊 崇黃 教 的作 法,不
僅 熱 誠 的招 待 圖理 琛 等 人,此
後更密切 同清政府聯絡,雍
正帝時期亦曾二次遣使探視,至
乾 隆帝時仍 多次進貢請求入藏熬茶 。然而俄羅斯對土爾扈特 多所 限制,不
僅徵調土爾扈特 民眾充當兵役,更
欲強迫其改信東正教,使
得土爾扈特人民痛恨俄羅斯而更加 懷念故 國,阿
玉氣汗之孫渥 巴錫在眾人鼓動要求下即決定舉族 回歸,洽
途遭俄 羅斯 、哈薩克等阻擊,歷
經半年才達伊 犁,土
爾 扈特來歸在清政府 內部有不 同 看法,有
人疑之而主張不予收容,有
人則以為其投誠屬實,乾
隆帝則從土爾 扈 特 本身的習俗 、宗教信仰及其與清 、俄的關係去作分析,認
為他們應是 真誠歸 化,所
以盡心予以安撫救濟,除
緊急命各部會給予糧食衣裝等 日常用品及金錢 補助,並
敕封渥 巴錫等上層貴族為汗或親王,令
各有其遊牧 地 ,自此土爾扈特 成為清之 臣屬 。論土爾扈特歸國之因,或
有不 同分析,但
其 中的宗教 因素是絕 對不容忽略的,乾
嘉時老於邊疆事務 的松筠即記載土爾扈特 來歸是 因 「俄羅斯 又屬別教,非
黃教 比,故
渥 巴錫與合族台吉 密謀,挈
全部 歸順 」的,他
又更深 入分析說 :「我 聖皇,澤
及八荒,恩
被 四表,西
北一帶振興黃教,故
所有蒙 古 無 不傾 心 向化,歸
誠 者土爾 扈特,本
係 準 噶爾 四衛 喇特 之一,與
都爾伯 特 無 異,雖
遠居俄羅斯地,曾
遣使朝貢輸誠,既
聞天兵平定伊 犁,振
興黃教,復
憶 都爾 伯特歸順,久
享昇平,不
禁仰慕傾城,率
眾 內附 。」引,而
土爾扈特來歸 正逢乾 隆三十 六年(1771)承德外八廟 中最大的普 陀宗乘之廟完成時,乾
隆帝除 在 碑記 中記述此事 :「而久入俄羅斯之土爾扈特,以
其為外道,非
黃教所概 , 舍 久牧 之額濟勒;率
全部數萬人,歷
半年餘,行
萬有數千里,傾
心歸順,適
於 是 時蒞止 瞻仰 」佗,更
著 〈土爾扈特全部歸順記 〉明 白昭示黃教在 土爾 扈特 歸 珀 同上註 ,頁148-1●9。 3’ 同上註 ,頁148。m松
筠 ,《西陲總統事略》(台北 :文海出版社 ,民國 弘 年 12月),卷十一 〈土爾扈特源流 〉 ,頁 (9觩。 如同上註 ,〈附綏服紀略固詩 〉 ,頁8ω-跖l。 φ 〈普陀宗乘之廟碑記〉,轉引自張羽新,《清政府與喇時教.附清代喇暸教碑刻錄》,頁們l。18 史耘 第 五 期 國 中所扮 演 的 角色 : 土 爾扈 特 者
,率
噶 爾四衛 拉 特 之 一,其
詳 已見於 準 噶 爾全 部 紀略 之 文 。 溯厥 始 率 ,亦荒略 弗可 考 。後 因其 汗阿 玉 奇與 策旺 不睦,竄
歸俄 羅斯 , 俄 羅斯 居 之 額 濟 勒 之 地 。康 熙 年 間,我
皇祖 聖祖 仁 皇 帝,嘗
欲 悉 其領 要,令
侍 讀 固麗琛 等,假
道俄 羅斯 以往 。而俄 羅斯 故 為 紓繞 其程,凡
行 三 年 又數 月,始
反命 。今 之 汗渥 巴錫 者 ,即阿 玉奇之 曾孫 也 。以俄 羅斯 徵 調 師旅 不 息,近
且徵 其子入 質 ,而俄 羅斯 又屬 別教,非
黃教,故
與 合 族 台吉密謀 ,挈全部投 中國興黃教之地 ,以息肩 焉們。 離 國移居 近 百年 後卻舉 族 來歸,在
中國歷 史上 僅 此一例,這
不得 不說 是 清初 以 宗教 政策經 營邊疆最 了不起 的成就 。 黃 教 自宗喀 巴改革以 來,經
數百年 的傳 播,並
不僅於 蒙 古西 藏青海 等 地 , 實 際 上 在 川 康 一 帶 藏 族 中亦 有 黃 教 勢 力 。川 康 等 地 在 清 初 是 洽 襲 明例 採 土 司 制,其
中以 金 川 土 司較 為 不馴,乾
隆十 二 年(1747)大金 川 土 司莎 羅 奔 奪 小金 川 土 司之 印,欲
併 其 地,且
將前 往鎮壓 之清軍 擊敗,乾
隆 帝認 為有 損 天威,乃
發 兵 進 攻 金 川,由
於 金 川 地勢險要,防
守有道,清
軍歷 經艱 險,損
失慘 重,至
乾 隆十 四年 (1749)莎羅 奔 求 降,清
政 府 為 撫邊 民 乃 赦 免 其 罪,乾
隆 帝乃 望以 宗 教 化 導 : 朕 以天德 好 生,伊
等既伏 罪輸 誠,姑
尤其 既往 ,詔經 略 大 學 士,准
其 納 降,莎
羅奔 、狼卡 以六條 自誓,永
無 滋 事,稽
賴 軍 門革 心 悔 過,深
感 朕 不 殺 之 恩 。莎羅奔 以年老龍 種,狼
卡 以未 經 出痘 ,不能赴 閱,叩
謝 呈 棄 總 督 策楞,進
番 童 番女 各 十名,代
伊 服 役,朕
本 不 利 其 土地 人 民,伊
等 既 已誠 心 內屬,所
有 番眾 皆吾 百姓,何
分 遠 近?已
論 令總 督,發
送 欽頒 敕 諭,使
其 守法安 分,毋
得 仍蹈 前撒,敢
固并 吞 爾等地 方 。今命 總 督 提 督 為 爾等等 畫 防範,兼
加 獎 賞 ,以慰 爾等急 公效命 之忱 。莎羅奔 、狼 卡 經 此慾 創 ,自不敢 再 有侵 犯 ,倘故達 約,誓
啟 釁端 ,爾等 即控 告,總
督 提 督 必 為 爾等分別 由直,斷
不令 其逞 。用等本屬 同類,皈
奉 黃教,所
當 共相 和 睦,承
受天朝德 澤 ,自今 以後,務
宜各 守疆 域,休
養 眾 生,安
居 樂 業,遵
奉佛 法,長
享太平 ,亦不必復 念前 隙 ,有傷和 氣“。 仍 同上註,〈土爾扈特全部歸順記 〉 ,頁芻“ 鉻 。 “ (乾隆朝上諭檔 》σ匕京 :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 ,檔案出版社 ,1991年6月),第二冊 ,乾隆十四年 二月三十 日上諭 ,頁299-”8。第 一 次 金 川 之役 順 利 解 決
,但
乾 隆 三十 六 年(1771)大小 金 川 又 聯 合 為 亂,乾
隆 帝只 得 又 命 清軍 進勦,然
清軍 未 記取 教訓,在
對 地勢 不能 掌握 的情 況 下,屢
遭 金 川 偷 襲,因
此 費 時 長 達 五 年 且損 兵 折 將 數 萬 人,才
在 乾 隆 四十 一 年(199Θ告 成 此 役,為
一 勞 永逸,乾
隆帝將 大小金 川 「改 土 歸流 」,使
川康在 政 治 上直 屬 於 清政 府,另
一 方面乾 隆帝仍 持 續 不斷 執 行黃 教 化民 的策 略,因
「第 思番 人 習 尚 素 奉佛,今
附近兩金 川之各土 司均 有 喇嘛,而
該處 獨 無,似
尚非 從 俗 從 宜 之 道 」巧,故
多建 黃 教 寺廟 ,由京 師派 黃教 喇嘛擔 任 住 持 「闆揚正 教 」始並 「順 番 人 之情 」η,使
川康 人 民 「遠近 皈依,共
知 感化 」侶,因
此若 以 軍事 成就 來論 乾 隆 帝 之 大 小金 川 之役,可
說是 失 過於 得,但
若 從 國家民族 的統 一 鞏 固而 言,仍
應給 予正 面評 價 的 。 清 政府 和 西 藏 的 關係 變化與 其黃 教政 策 的推行 運 用 關係 極 為 密切,康
熙年 間 因 真假 六世達 賴 喇嘛 之爭,使
青藏擾 攘,清
政 府以 政 治 力量介 入,解
決 爭 端 並冊 立 七 世 達 賴 喇嘛,並
改革 藏政,廢
原 有第 巴之職 而 改 設 噶倫以 主管 地 方政 務j使
西 藏 不只 是藩部,進
而建 立 清政 府與 西 藏 的直 屬 關係 。至 雍正 時 期,又
因噶倫 五 人 互分 派別互 鬥 引起 動 亂,清
政 府再 度 介入,派
兵 平 亂後,便
改組 噶 倫,以
頗 羅 麻總 管全 藏 事務,並
正 式設 立駐 藏 辦事 大 臣,更
進 一 步增 進 清 藏 關 係 。乾 隆 帝未改 父祖 作 風,尊
崇黃教,倚
重頗 羅 鼐,使
西 藏獲 得 安 定,頗
羅 鼐 曾 說 西 藏 「黃 教 興盛,民
生亦 日益 安 樂,此
皆 大 皇 帝興 黃教.撫
輯 群 生所 致 」 Φ,雖
稍 嫌 阿 諛 奉承,但
亦 可見 出 黃 教 政 策 推 行 之成 效 。頗 羅 鼐 因得 乾 隆 帝倚 任,故
地位 逐 漸 提高 且權 限勢力越 形擴 大增 強,使
其 與 掌西 藏 政 教 大權 的達 賴 喇 嘛 關係 逐 漸 緊張,乾
隆帝雖加 以 勸解 而使 之暫 時緩 和,然
頗 羅 鼐 死 後,其
子 珠 爾 默特 那 木札 勒弒兄 虐 下,更
與達賴 喇嘛 不和,發
動公 開叛 亂,由
於 乾 隆 帝 4s同 上註,第八冊,乾隆四十一年九月主十日上諭,頁4留. 伯 《宮中檔乾隆朝奏摺》(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民國 π 年7月),第三十九輯,頁3“,乾隆 砲 年7月7日 ,四川總督文綬 〈奏報番地與黃教相宜摺 〉。 47 《乾隆朝上諭檔》° t京: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檔案出版社 ,1991年6月),第八冊,乾隆四十一 年十月初四日上諭,頁砲6。 砃 《宮中檔乾隆朝奏摺》(台 北,國立故宮博物院,民國 竹 年7月),第五十九輯,頁η6,乾隆 姆 年2月9日 ,特成額,〈奏請恩賜新建黃教大寺寺名並匾額事 〉 。 φ 楊學琛,《清代民族史)(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19%年8月),頁鋁2。史耘 第 五 期 始 終 相信 珠 爾 默特 那 木札 勒不會 作 亂
,故
駐 藏 大 臣只 得 冒抗 旨之風 險,先
發 制 人 襲 殺 叛 黨,雖
不幸犧 牲,但
在 達賴 喇嘛 的協 助 下,終
將 局 勢穩 定,乾
隆帝得 知 藏 情,深
感 先 前 政 策 的錯 失,決
定 乘 機 整 頓 藏 政,制
定 《酌 定 西 藏 善 後 章 程 》,其
中最 特 別 的是 將 原本 的政教分離政 策 改 為 由最 高 宗教 領 袖 的達賴 喇 嘛 兼 有 行政 權 力 的政 教合 一政策 ,由於 達賴 喇嘛 是 轄屬於 清 朝皇 帝的,故
透 過 政 教 合 一制 度,使
西 藏 已是 直隸 於 中央政府 的地 區,而
乾 隆帝 之所 以作 出如此 大 的改 革,即
是 他 體會 到達賴 喇嘛 的宗教 、政 治影 響 力越 來越 大,尤
其達 賴 喇 嘛 在 珠爾 默特 那 木札 勒叛 變時,保
護 滿漢 官兵 商 民及維護 清 藏聯 繫,發
揮 平 息叛 亂 、安 定 藏 區 的貢獻,因
此乾 隆 帝在原有 的黃 教 政 策上,更
加 強倚 靠 達賴 喇 嘛 在 西 藏 崇 高 的威 信 及 政經 勢 力,來
安定西藏,增
強西 藏 與 中央 關係,此
屬必 然 之理,所
以 《酌定 西 藏善 後章程 》的制 定頒 布,絕
不是 為解 決 西 藏 叛 亂所 留下 的 問題,而
是 乾 隆帝推行興責教以安蒙藏 之策略 的時勢所趨 。 乾 隆 四十 三年(199助六世班 禪 額爾 德 尼 請 章 嘉 呼 圖 克 圖代 奏,願
於 乾 隆 四 十 五 年(l化U)來京 為皇 帝祝 其 七 十 大壽;乾
隆 帝 甚 喜,允
其 所 請,除
遣使 迎 接 護 送,隆
重 接 待 外,更
在承 德仿 扎什 倫布 寺建 須 彌 福壽 之廟 作 班 禪 額爾 德 尼居 住 誦 經 之處,乾
隆 帝 之所以如 此重 視 六世班禪 額爾 德 尼 入 京 覲見,是
有 多種 目 的 及 意 義 的,一
來 六世 班禪額爾 德尼曾 多次對英 國東 印度 公 司欲 藉通 商西藏 侵 入 內地 予以 拒 絕 打 擊,乾
隆 帝對其 作 法甚 為 贊賞s°,二
來 六世 班 禪 額爾 德 尼 主 動 進 京 朝 覲,對
加 強西 藏行政管理,防
禦外 來侵 略,密
切 與西 藏僧 俗 上層貴 族 關係 及 維 護 國家 統 一,都
有重 要 的意義,此
外也 會 影 響 虔 誠 信 仰 黃 教 的蒙藏 等 邊 疆 民族 對清 政 府 更傾 心服從,在
〈須彌 福壽 之廟 碑 記 〉中,乾
隆帝即 如此 承 認 : 今 之 建 須 彌福 壽 之廟於 普陀 宗乘之左 崗者 ,以班 禪 額 爾德 尼欲 來覲 ,而 肖其所 居 ,以資安禪 。且 遵 我世 祖 章 皇 帝建 北 黃 寺 於 京師 ,以居 第五 達 賴 喇 囃 之 例 也 。然 音達 賴 喇 嘛 之 來,賁
以 致 請 。茲班 禪 額 爾德 尼之 來 覲 ,則不 因招 致 而 出於喇 嘛 之 自願 來 京 ,以觀 華反之振 興 黃教,撫
育群 生,海
宇清宴,民
物 寧救 之 景 象 。適值朕 七 旬初 度 之 年,并
為慶 祝 之 舉 ∞ 張 羽新 ,《清代 四大活佛 》(台北 :雲龍出版社 ,1991年6月),頁91-竻。也 。夫朕 七 旬不欲 為慶 賀繁 文
,已
預頒 論 旨 。而 茲喇..q之來則 有 不 宜 阻 者,蓋
國 家百餘 年升 平 累洽 ,中外 一 家 。自昔 達賴 喇 噓 之 來,至
今 亦百 餘 年 矣 。且 昔 為 開創 之初 ,如喀 爾喀 、厄 魯特 ,尚有梗化 者 。今 則 重 熙 休 和,喀
爾喀 久 為世 臣,厄
魯特 亦 無 不 歸 順 。而 一 聞班 禪 額 爾德 尼 之 來,其
歡 欣 舞蹈,欲
執役 供 奉 ,出於 至 誠 ,有不待 教 而然者 。則 此須 曲 福 壽 之 廟 之建,上
以揚 歷 代致 治保 邦 之 謨 烈,下
以答 列 藩傾 心 向化 之 悃 忱 ,庸可 巳乎’? 六 世 班 禪 額 爾 德 尼 來 京 祝 壽,可
以 說 是 乾 隆 帝 尊 崇 黃 教 高 度 發 揮 影 響 力 的 肯 定,但
乾 隆 帝既 為 清政 府黃 教政 策 的執行 者,當
然 不會 過度 佞 寵,該
限制管 理 之 處 還是 絕 不放 鬆,如
地 方官不敢處 理 喇嘛值 年 班進 京 時惹 事 端 之例,乾
隆 帝 即 說 : 歷 親 史冊,漢
唐 宋 明之世,於
外 國之使,往
往 上 下相 蒙 ,曲意優 容,以
致 恣睢 橫 肆,此
漢 人 畏縮 之 性 ,恐生邊 釁 ,而更致 大 患者 不可勝 數 。今 我 朝 中外 一 家,德
威 遠被 ,四夷 罔不 賓服,豈
肯反 效 漢 人 長縮 之 為,即
衛 藏 不 遠 萬 里 向化 而來,朕
撫 馭 番 夷,加
恩 賞餐,如
果 來使 喇 囃 等不 知 自愛 ,有滋 事妄 為之 處 ,亦祇 可 將伊 等治 罪,以
示 苦 慾,經
過 地 方 官 又 何 所 長憚 ,而不嚴 加 約束乎?若
封疆 大 史不知 大 體 ,有意 因循,外
問無 識 之徒 ,不幾疑 本朝 於 喇 嘛 過 事 尊 崇,如
元季之庇 護 番僧,致
有 詈罵割 舌,毆
打我 手之 事乎 ,更復 成何 事姓?為
此再行 明切 曉諭s2。 而 對 六世 班 禪 額爾 德 尼 來京 洽途,地
方官詢 問是 否該 叩頭行 禮 之事:更
是 嗤 笑 斥責地 方官 之不懂節制 : 朕 所 以加 恩班 祥額 爾德 尼者,念
其 為後 藏 大喇 啦,又
因朕 七 旬萬毒,跋
涉 萬餘 里,遠
來蟾謁,誠
悃 可嘉,且
係 吉祥 善 事,是
以加 恩姓 恤 ,然亦 祇 遵 世 祖 章 皇 帝 時,達
賴 喇 噓 來 京入 覲 章 程,量
為倣 照 一 切,並
無 所 加 。蓋 恩 意雖 可從 優 ,而社 制 必 當有 節也,勒
爾謹 身 為總 督,舉
動 係 通 省觀 略,若
令所 屬 知 總 督 尚且 叩 見 ,必致 效 尤 滋 甚,成
何 體 統?不
幾如 元代 之 厚 待 喇 嘹 乎?至
臣工 之 敬奉 喇 嘛 ,原不 禁止,亦
不便 預 開,總
之 私 向跪 拜 ,固無不 可若 明 日張膽 為之,且
以形 之 奏 廢 ,則斷 不 可,況
叩 見之 社 ,不但 喇 嘛 為 然也 ,即接 待 親 王 ,亦不 宜 叩 見 ,甚至 皇子 過 境 , 5︳ 〈須彌福詩之廟碑記 〉,轉引自張羽新,《清政府與喇啼教 .附清代喇時教碑刻錄 》,頁4&t 463。 s2 《乾隆朝上諭檔 》σ匕京:中國第一歷史檔案館 ,檔案出版社 ,1991年6月),第十三冊 ,乾隆五十 年四月二十九 日上諭 ,頁6“。史耘 第 五 期 亦 只 可依 理 中敬 ,不得 於 眾所 屬 目之 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