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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廚房卻有三排櫃子,全部放古甕。然後祖母家八角床的床底 下全部都裝滿甕,醃了很多客家酸菜。我認為客家人身分是展 現在日常生活的方式與態度。在創作中我不會刻意置入客家元 素,但其實會從創作中看出客家人的精神。例如:我在媒材顏 料的使用上就很勤儉持家,很節儉的使用原料素材。我覺得客 家這些元素是融入在生活中,於創作中展現。(洪瓊瑩 2016)
洪瓊瑩所展現的客家身分認同,如學者 Trimble and Dickson 的討論:
「族群認同是一個聯繫關係的建構(an affiliative construct),人們會被 他們自己或其他人視為是屬於某特定族群或文化群體(a particular ethnic or cultural group)」(Trimble and Dickson 2005:417)。因此,洪瓊瑩 將勤儉持家的特質表現於創作中顏料的使用,作為自己身為客家人的身 分認同方式。其中,她在《我記憶的家鄉》與《大河家鄉》創作中,敘 說著自己對於從小居住的客家鄉有著惆悵的傷感,並對記憶中的家鄉逝 去感到難過,於是創作了此兩項作品,創作的心情如同她自述(洪瓊瑩 2016):「我們活著任何時候任何事情可能都是幻覺,很多東西都是出 自於自我的想法跟想像,這兩項作品就是將過去的事情以現代的方法來 詮釋。我小時候的家住在大園,家的附近是一條河流,有石頭可以踩過 去,我們家族每年都會在河烤肉。我的童年記憶中家鄉很美,但現在再 回去河不見了,而且河長期受到工業污染已經變色,我想在創作裡喚醒 記憶中的家鄉。」
洪瓊瑩將記憶中的客家家鄉呈現於作品中,周美純的布雕創作亦是 利用客家傳統文化符號為題,以客家人的花布,掌握碎布的色彩、質感
與線條,再透過雕剪、黏貼與組合,表達了許多她欲傳達的客家意象。
如同周美純自述:
客家人比較勤儉,我從小就常製作一些家裡的棉被。而且常會 把親朋好友送來的布料,拿來拼貼並利用剪裁製作很多東西。
我做的布雕也是以一些碎布,組合不同顏色,發展出布雕藝術 創作。我會用這些客家元素呈現,其實因為這些就是我的日常 生活經驗,當然也因為自己是客家人,所以對這些元素特別有 感情和共鳴。(周美純 2016)
洪瓊瑩將記憶中的客家村圖像描繪於作品中;周美純將客家碎布元 素拼貼於畫布中,試圖再現與建構生命中的族群記憶,她們藉由作品、
圖像、文字物質實體和儀式行動等媒介,並透過不同層面載體的記憶運 作機制,將過去記憶中靜態不變、流動變化的客家印象、特質與符號,
不斷建構(Connerton 1989),以傳達自己交織、雙重的客家女性身分。
居住在苗栗客家村的施于婕,她的創作利用纏花與金屬線編的結 合,欲傳達她喜歡的客家文化,也試圖以:「族群中成員擁有的共同 歷史記憶、定義自我的特別文化表徵、象徵符號」(張茂桂 2003:
218),以表達自己客家人身分認同。因此,她以客家纏花為題材的的 創作理念:
纏花是「客家四美」,我想利用隨手可得的紙片做成纏花,表 現客家美學。客家傳統中纏花就像臺灣的女人一樣嬌貴,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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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用在婚禮儀式是竹苗客家獨有的文化,這種技術通常不外 傳,只有家族傳承而已。(施于婕 2016)
如同施于婕所述,纏花作為竹苗客家傳統文化的一種,其具有獨特 意義。她說道:「女性欲嫁入竹苗客家村,結婚儀式中諸多纏花如纏花 服飾、頭巾、婚禮擺飾、花籃等製作,對於客家媳婦都是一種考驗,欲 想成為客家媳婦需自己製作完這些婚禮用品,方得當上客家媳婦。因 此,纏花的製作是客家婆婆智慧的展現,能通過考驗的媳婦才能挑得起 重擔,這是客家纏花製作的意義」(施于婕 2016)。也因為這樣的客 家傳統敘事,致使施于婕希望傳承客家傳統圖騰元素,並藉由纏花編織 花卉、蟲與鳥類,傳達客家人在生活美學上的運用,並延續此工藝。
圖 3《纏花技藝》
資料來源:由訪談人所提供。
陳倩儀生長在苗栗客家村,創作以(油畫、水彩)為主,在《夢幻 鄉土》系列創作中,乃透過對家鄉苗栗之事物及空間的觀察及記錄,藉 由對人文、景物移情之後的感受,將代表家鄉風貌的圖像語彙和內心的
懷鄉情感融合,在畫面上作結構上的拆解、組合,重新詮釋心象中的懷 鄉風情。因此,她的作品中展現心中苗栗客家鄉土的情懷,如同《意鄉 情》創作她自述著:
我擷取苗栗的特色景觀如:獅頭山的紫陽門、石獅子、油桐花、
苗栗地標新東大橋、丹頂鶴作為畫面的組合物件。將物象之間 錯位、交疊、與部分消失的手法營造畫面空間感,將代表古蹟 的紫陽門、石獅子和現代科技建築新東大橋放置在一起,欲傳 達現在與過去的傳承與對比。苗栗多山喻為山城,畫面中則以 大面積的綠色調營造此氛圍傳達對苗栗自然生態的感受,所以 將油桐花也配合畫面色調改成綠色系。(陳倩儀 2016)
圖4《憶鄉情》
資料來源:由訪談人所提供。
圖5《彼岸遙想》
資料來源:由訪談人所提供。
除了《意鄉情》創作,陳倩儀在《彼岸遙想》作品中亦以苗栗家 鄉油桐花和特殊地景大霸尖山的風貌,重新解構重組的將兩景融合,傳 達對家鄉景物的思念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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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張瑞蓉創作中,較以藍衫、紙傘與油桐花等客家元素展現 自己是客家人的身分,但她認為由於自己從小就生活在楊梅小鎮,每天 接觸的以及生活中諸多的經驗,其實不會刻意去思考是不是客家元素或 是事務,如同訪談中她自述:「我從小都在客家村生活,連結婚也沒有 離開客家村,所以較不會區分客家元素或非客家元素的差異,但我的創 作中如《殘陽》、《歲痕》就是描繪客家村年長老年的作品;《拾荒》
則是以客家人勤儉持家為題材的創作,我希望透過創作,描繪客家村的 圖像與故事」(張瑞蓉 2016)。而這些作品,記憶客家的老人圖像,
有感於自己的年紀也逐漸增長,青春時光消縱即逝,時間一去不復返,
張瑞蓉因此藉由創作想表達此複雜又糾結的心情。
圖6《殘陽》
資料來源:由訪談人所提供。
圖7《歲痕》
資料來源:由訪談人所提供。
以上本研究所訪談竹苗客家女性藝術創作者,她們在創作中,試圖 展現客家勤儉持家、刻苦耐勞之精神;並且藉由纏花、織布與花布客家
象徵圖騰等媒材進行藝術創作。並且,對於自己成長記憶中的客家村,
透過不同空間與景象的重組、拼貼與解構,描繪出自己意象中的客家村 圖像,以追朔、記憶懷念中的客家鄉。客家女性藝術的創作展現了一種 強烈的族群認同感(ethnic idenity),而如此的認同感乃在於她們藉由 將客家美學形式、文化特質組織起來,成為一組用來識別族群的表徵
(謝世忠 2004:175),以敘說自己對客家族群的情感投射、認同意識。
(三)客家女人生命的敘事、自我觀照/心靈對話之創作蘊 意
客家女性藝術創作者,試圖藉由創作傳達自我生命歷程、生活經 驗,甚至透過創作進行自我療癒,情感投射之慰藉。她們以「女性中心」
概念展現創作,即一種將自身展現為「強韌、主動,並與她們的身體經 驗共存」(傅嘉琿 1998:272)的方式,而傳達自己的生命故事,再現 心靈圖像。此是「陰性書寫」的立場,試圖展現客家「女人力量」(the power of women),進而開啟探尋自我、再現自我的女性氣質創作。
在本研究所訪談的陳倩儀,她的《家的記憶》系列作品,欲傳達自 己壓抑與隱藏已久的情緒,即對童年、家庭與家鄉的成長情感記憶,還 有對「家」的情感,試圖以創作喚起記憶深處的想像。如同她敘述著:
我重新審視個人壓抑、忽略或隱藏已久的內在感知,繼而在重 溫記憶的過程中,再度連結對童年、家庭、家鄉之間離開之後 再回歸的情感關係,將心靈感受轉化為視覺形象。從潛意識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