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水扁陣營在 921 地震之後，確實因連戰陣營氣勢的拉升而出現部分核心 支持者鬆動的現象。對此，宋楚瑜曾在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分析選情時表 示總統選舉大勢已經底定，陳水扁已經注定不是這一場選戰的主角。無獨有偶，
陳水扁隔天在高雄市台南同鄉會的演講也表示：「明年一定要讓台南人當總統…
阿扁很有肚量」。8「棄陳保連」的媒體報導和坊間耳語發酵甚快，為此民進黨美 麗島、新潮流、福利國、正義連線及獨盟等五大派系聯合召開記者會，駁斥「棄 陳保連」的說法，希望能抑制棄保效應的發酵。不過，根據陳水扁競選總部負責 民調業務的副總幹事游盈隆在選後回憶 921 地震後的低迷選情時，曾表示：「這 段期間真的沒人敢作民調」9。
但是，隨著 921 地震後雲林縣長補選選戰的開打，總統選戰也逐漸回溫而 進入原先的節奏。連宋陳三陣營仍圍繞在兩岸統獨、安改議題，以及候選人治國 能力、操守清廉等人格特質進行攻防。其間國民黨不分區立委楊吉雄在 12 月 9 日召開記者會，揭露宋楚瑜獨子宋鎮遠在中興票券帳戶有上億存款，無疑是繼 921 地震之後最具震撼性的選舉事件，當時多方媒體民調顯示宋楚瑜的民調支持 度出現重挫現象，宋楚瑜的民調支持度首度出現跌破三成，連宋陳三方陣營的選 局發展，也由第一階段的「一大二中」朝第二階段的「三足鼎立」演變。
壹、興票案化解陳水扁被邊緣化的壓力
興票案對宋楚瑜選票的衝擊無疑是最大，宋楚瑜的操守清廉及愛不愛台灣 成為連陳兩陣營的負面文宣攻擊重點。但是擔任攻擊一方的連戰陣營是否受益？
誰是興票案事件的最大受益者？這都將關係連宋陳三陣營在第二階段的競選行 為效能表現。根據政大選舉研究中心的固定樣本連續調查資料，分別在跨越興票 案事件的兩個不同時間點，詢問連續受訪者「如果明天是投票日，在連戰、宋楚 瑜、陳水扁…等人中，您會投給誰？」，交叉連續受訪選民前後兩次訪問的投票 支持對象回答內容，得出連續受訪選民前後的支持對象變化情形，顯現出連宋陳 三方陣營的選票得失和流向，以及三個陣營在該階段的競選行為效能表現。10
8陳水扁在參加高雄市台南同鄉會會員代表大會時，強調明年總統大選一定要讓台南人當選，並 表示連戰也是台南人、阿扁不是個心胸狹窄的人，五年前他與台南鄉親黃大洲競選台北市長，就 有共識，你拚、我拚，但誰當選都是台南人當選。現在又和台南人競選總統，台南人明年都有機 會當總統。他呼籲各地的台南鄉親，一定要選出第一位台南出身的台灣總統（聯合報，1999.11.28，
4 版）。
9 民進黨民調中心在九月二十七日進行的全國民調，顯示陳水扁的支持度掉到第三，並落後連戰 3 個百分點。當時陳水扁競選總部的士氣低落，更彌漫著「連戰真是好命」、「這是天意」的氣氛，
而陳水扁本人也不免抱怨震災發生大家停止競選活動，但是國民黨和連戰卻利用救災名義進行
「無競選之名，卻有競選之實」的競選活動，媒體變成只有一個政黨與候選人的舞台【張俊雄等 編，2000：164】。
10 由於政大選舉研究中心的連續調查樣本數只有 912 個，且相關問卷題目設計無法延續天和水
天和水在一九九九年四月底五月初進行第一次 6029 個樣本的基礎調查，當 時連宋陳三人的民調支持度比為【13.5％：37.6％： 21.2％】，連戰的民調支持 度明顯落後於陳水扁，而宋楚瑜則是以近四成的民調支持度單獨領先。但 921 地震之後，連戰拉近了與陳水扁的支持度差距，連宋陳第二次的民調支持度比為
【17.4％：35.9％：22.9％】，連陳兩人民調支持度差距的拉近及連戰的看好度明 顯領先陳水扁的情況下，導致民進黨支持者的鬆動，讓陳水扁陣營確實面臨到被
當政大選舉研究中心在一九九九年十一月底進行第一次調查時，連宋陳的 民調支持度比為【20.6％：30.8％：20.2％】，連戰和陳水扁兩人的民調支持度差 距已經落入抽樣誤差範圍內，陳水扁進一步面臨被邊緣化的壓力，而這時正是「棄 陳保連」媒體新聞與坊間耳語甚囂塵上的時候。然而，在興票案致使宋楚瑜民調 支持度下滑之後，根據表 6-13 政大選舉研究中心在一月份進行的固定樣本第二 次調查發現，連宋陳三人間的民調支持度差距都落入抽樣誤差範圍，連宋陳三人 的民調支持度比為【27.1％：27.5％：25.9％】。
宋楚瑜在興票案發生前的民調支持度單獨明顯領先優勢已不再，總統選戰 自此進入連宋陳三足鼎立的階段，同時也紓解了陳水扁先前第一階段被邊緣化的 壓力。同時，陳水扁支持者在興票案發生後變得最為「死忠」，有 82.5％的陳水 扁支持者在接受第二次訪問仍舊表態支持陳水扁，高於連戰支持者的 78.0％及宋 楚瑜支持者的 70.7％，顯示興票案相當程度鞏固了陳水扁支持者對陳水扁的信 心。
貳、連宋陳三陣營的競選行為效能表現比較
就連宋陳三陣營在第二階段的競選行為效能表現而言，表 6-14 顯示宋陣營 不僅流失選票的比率最大，同時其開拓選票的表現也最差，宋楚瑜在流失 29.3
％的選票後，僅開拓 13.8％的新增選票，整體競選行為效能出現了 15.5％的負成 長率。相對地，陳水扁陣營的競選表現最佳，僅流失 17.5％的選票，但新增 39.7
％，整體競選行為效能呈現 22.2％的成長率；表現次佳的是連戰陣營，雖流失 22.0％的選票，但新增 33.2％的選票，整體競選行為效能仍呈現 11.2％的成長率。
表 6-14：連宋陳三陣營第二階段競選行為效能比較
固守的選票 開拓的選票 流失的選票 競選行為效能表現 次數 ％ 次數 ％ 次數 ％ 原始次數 得失淨值 成長率 連 戰 174 78.0% 74 33.2% 49 22.0% 223 25 11.2%
宋楚瑜 210 70.7% 41 13.8% 87 29.3% 297 - 46 -15.5%
陳水扁 160 82.5% 77 39.7% 34 17.5% 194 43 22.2%
資料來源：政大選舉研究中心，2000 年總統選舉選民投票意向連續調查。
顯然，興票案對宋楚瑜的傷害不僅造成既有支持選票的流失，同時選局的 變化也強化連陳支持者的「忠誠度」，讓宋陣營在選票的開拓上面臨更大的困難 挑戰，也抑制了宋陣營在該階段的選票開拓表現。整體而言，宋楚瑜在興票案發 生後，流失了近三成的支持者，民調支持度下跌 5 個百分點，而連、陳的民調支 持度分別上升 2.7 和 4.7 個百分點。無疑地，陳水扁是興票案事件的最大受益者，
連戰是居次的受益者。
參、連宋陳三陣營的選票得失方向
從連宋陳三陣營在該階段的競選行為效能比較來看，國民黨打興票案陳水 扁陣營無疑是最大的受益者，從宋楚瑜流失的三成選票去向來分析，則可以進一 步確定連陳兩陣營誰受益最大。表 6-15 的交叉分析顯示宋楚瑜流失的三成選票 有 24.1％流向連戰，有 34.5％流向陳水扁，有 33.3％轉入未表態行列，顯示陳水 扁確實是宋楚瑜流失選票的最大受益者。其次，宋楚瑜第二階段新增的一成四選 票，來自原先未表態者占 65.9％，來自連戰支持者占 24.4％，來自陳水扁支持者 僅占 9.8％，顯示宋楚瑜在興票案發生後喪失了原先第一階段對陳水扁支持者的 選票開拓能力。
表 6-15：連宋陳三陣營第二階段選票得失流向（直行百分比）
連戰選票得失方向 宋楚瑜選票得失方向 陳水扁選票得失方向 新增來源 流失去向 新增來源 流失去向 新增來源 流失去向
次數 ％ 次數 ％ 次數 ％ 次數 ％ 次數 ％ 次數 ％
連 戰 10 24.4% 21 24.1% 19 24.7% 14 41.2%
宋楚瑜 21 28.4% 10 20.4% 30 39.0% 4 11.8%
陳水扁 14 18.9% 19 38.8% 4 9.8% 30 34.5%
其他 2 2.7% 2 4.1% 0 0.0% 7 8.0% 2 2.6% 0 0.0%
未表態 37 50.0% 18 36.7% 27 65.9% 29 33.3% 26 33.8% 16 47.1%
合計 74 100.% 49 100.% 41 100.% 87 100.% 77 100.% 34 100.%
資料來源：政大選舉研究中心，2000 年總統選舉選民投票意向連續調查。
連戰陣營在該階段的競選行為效能表現不差開拓出 33.2％的新增選票，特 別是在未表態游離選票的開拓表現是三個陣營表現最佳的，連戰陣營新增的三成 三選票，有一半是來自原先的未表態者，28.4％來自宋楚瑜，18.9％來自陳水扁，
顯示連戰對游離選民的爭取頗有成效。值得注意的是，連戰陣營在該階段的競選 行為效能表現居次的關鍵原因，是連陣營流失了 22.0％的選票高過陳陣營 17.5
％的選票流失率，並且連戰流失的二成二選票有 38.8％是流向陳水扁，36.7％轉 入未表態行列，而流向宋楚瑜只有 20.4％，陳水扁同樣是連戰流失選票的最大受 益者。
從陳水扁的選票得失方向分析更能突顯陳水扁是興票案的最大受益者。陳 水扁在第二階段新增的四成選票，有 39.0％來自宋楚瑜支持者，33.8％來自未表 態者，24.7％來自連戰的支持者。而陳水扁流失的 17.5％選票有四成七轉入未表 態行列，四成一流向連戰，只有一成二流向宋楚瑜。陳水扁選票的得失次數不論 相對於連戰、宋楚瑜、未表態，均為得之者多而失之者少，在得失相抵後均為正 值，其中對宋楚瑜得失選票相抵的淨值最大，先前支持宋楚瑜的選票回流對陳陣 營在該階段競選行為效能表現的貢獻度最大，貢獻度居次為未表態者，再其次為 連戰支持者。
肆、小結
興票案對宋楚瑜構成相當大的衝擊，不僅導致宋楚瑜選票的失血流失掉 29.3％的支持者，同時也強化連戰和陳水扁各自支持者的信心，抑制了宋楚瑜新 增選票的開拓力，讓宋楚瑜僅新增 13.8％的支持者，宋楚瑜在得失相抵之後淨流 失 15.5％的支持者。相對地，興票案之後連戰和陳水扁陣營的選票固守率分別達 78.0％和 82.5％，相較於第一階段的選票固守率分別提升了 17.1 個和 15.4 個百 分點，興票案相當程度化解了連戰和陳水扁兩陣營各自支持者的信心危機，自此 二○○○年總統選戰進入三足鼎立。
表 6-16：連宋陳三陣營第一、二階段競選行為效能比較
表 6-16：連宋陳三陣營第一、二階段競選行為效能比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