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卉畫」的藝術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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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晚唐．邊鸞〈紅花山鳥圖軸〉與〈花鳥軸〉

中唐以後，花鳥畫正式獨立成科，邊鸞，于錫，梁廣等大批花鳥畫家於此時湧現。其中 以晚唐的宮廷畫家邊鸞的成就最高。邊鸞自少年起，即用心於繪畫，他長於寫生，善畫花鳥、

草木、蜂蝶、雀蟬，尤善畫折枝花。《唐朝名畫錄》編撰者—朱景玄讚美他：「下筆輕利，用 色鮮明，窮羽毛之變態，奪花卉之芳妍。」 可得知其將禽鳥羽毛的千姿百態與花的精妙處與

「折枝」之美，盡皆表露無遺，可說是師造化而居妙品之格。邊鸞畫跡有〈牡丹圖〉，著錄於

《廣川畫跋》；北宋．董逌撰〈廣州畫跋〉說他所繪牡丹：「妙得生意，不失潤澤。」可惜今 日未見可信的邊鸞真跡。邊鸞傳世作品有〈紅花山鳥圖軸〉，國立故宮博物院所出版的故宮書 畫錄（卷八）第四冊與故宮書畫圖錄第一冊中，也將邊鸞〈花鳥軸〉的代表畫作收錄其中。

湯垕在《畫鑑》中云：「唐人花鳥，邊鸞最為馳譽，大抵精於設色，濃艷如生，其他畫者 雖多，互有得失。」張彥遠對其作品讚曰：「古衛長史（邊鸞），花鳥冠於代。」清代張志鈐 云：「花鳥一科，唐之邊鸞，宋之徐、黃。所謂前無古人者也。」因之，中國繪畫史家將邊鸞 奉為花鳥畫之祖。

〈紅花山鳥圖軸〉60.5 x 34.8 cm 紙本設色 唐．邊鸞

〈花鳥軸〉58.1x57.4cm 圖軸 唐．邊鸞

(二) 五代徐熙〈玉堂富貴圖〉

五代時期當時的花鳥畫共分為兩派，一派以黃筌為代表，「鉤勒重彩，濃艷富麗」，「細筆 勾勒、填彩暈染」；另一派則以徐熙為代表，「沒骨漬染，輕淡野逸」「下筆成珍，揮毫可范」，

風格「清新灑脫」。因此當時被評價為「黃家富貴，徐家野逸」。

徐熙的〈玉堂富貴圖〉以玉蘭、海棠、牡丹三種花相配，取玉蘭的「玉」再取海棠的「棠」

與「堂」諧音成為「玉堂」;至於牡丹花，本是花中之王，被稱為富貴花，因此組成了「玉堂 富貴」的畫題。從構圖技法上，此圖獨特别致而意蘊無窮。先用墨筆勾出圖中的花和枝輪廓，

然後再敷以色彩。然後用石青襯底，枝、葉、花用淡墨線勾出輪廊，然後敷以淡彩，玉蘭、

牡丹、海棠，白的淡雅，粉的嬌媚，在石青鋪地兒的映襯下，更現端莊秀麗之氣韻。湖石下 還繪有野禽一隻，這種滿紙點染、不留空隙的構圖處理法，正是畫家苦心構思，獨闢蹊徑而 推陳出新的畫法，顯然是受了佛教藝術的影響。他把花枝花朵擠出畫面邊線，使人感覺到充 滿生命力的花朵的擴張力。下端野禽的眼特別醒目，無疑形成以此眼點展開的扇面，擴大了 有限的空間，使畫面具有張力。可見畫家的用心在於造成繁花似錦，滿堂生輝，呈現出一派 生機。⁴⁹此畫以淡墨勾線，造型生動，以淡彩敷色，給入超逸清雅之感，從中不難看出徐熙也 能工精巧一體的花鳥畫。

49〈徐熙的《玉堂富貴圖》〉，《壹讀》網站。取自：https://goo.gl/wenFKe，2018/3/17。

〈玉堂富貴圖〉112.5x38.3cm 絹本設色 五代．徐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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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北宋．趙昌〈杏花圖〉及〈歲朝圖〉

北宋畫家趙昌，工畫花卉，兼擅草蟲。他繼承了其師深入觀察花卉的創作方法，和筆跡 輕利、設色鮮艷的畫風。他常在清晨朝露未乾時，繞欄諦視花卉姿容情態，手調色彩當場畫 之， 他以能為花卉傳神著稱，其畫精於敷色，暈染精到，明潤勻薄，色若堆起，被譽為「曠 代無雙」。是繼黃筌後又一位花卉名家。存世作品有〈杏花圖〉等。此圖杏花盡顯其晶瑩剔透、

冰姿雪清之雅韻。形象秀雅清俊，設色古秀沉著，杏花嬌而不艷，媚而不俗，花朵盛開而迎 風招展，是宋代畫家所流行的折枝畫法。

趙昌另有一幅流傳後世的畫作〈歲朝圖〉，在臺北故宮博物院館藏的作品中獨樹一幟，構 圖壓縮景深，採層層往上堆疊的方式，坡石和繁密交錯的花木佈滿整個畫面，將自然生態轉 化成圖案式的趣味，富裝飾性。此外，通幅加填石青底色，增添畫面的富麗氛圍。而臺北故 宮博物院藏另有一幅傳為五代南唐徐熙的〈玉堂富貴圖〉(見 P21 圖 3-1-2)，亦屬同樣的風格。

〈杏花圖〉27.3x25.2cm 絹本設色 北宋．趙昌

〈歲朝圖〉103.8 x 51.2cm 圖軸 北宋．趙昌

(四) 北宋徽宗—趙佶〈芙蓉錦雞圖〉

北京故宮博物院收藏了一幅〈芙蓉錦雞圖〉，傳為宋徽宗趙佶所繪，全圖設色豔麗，畫面 有秋天不怕霜凍的木芙蓉於枝頭微微下垂，與挺立堅毅的秋菊相對應，樹枝上立一五彩錦雞，

扭首顧望花叢上的雙蝶，生動地描寫了錦雞的動態。各種景物佈局賓主分明，疏密有致。芙 蓉花嫵媚鮮豔，秋菊蕭疏挺立，蝴蝶翩翩起舞，都刻畫得生動傳神，極富真實感。此種表現 形式，在宋代花鳥畫中很流行。五彩錦雞、芙蓉、蝴蝶雖然均為華麗的題材，但如此構圖便 不同於一般裝飾，充滿了活趣。加以雙勾筆力挺拔，色調秀雅，線條工細沉著；渲染填色薄 豔嬌嫩，細緻入微。錦雞、花鳥、飛蝶，皆精工而不板滯，實達到了工筆劃中難以企及的形 神兼備、富有逸韻的境界。值得一提的是，右上方有宋徽宗趙佶畫上題詩：「秋勁拒霜盛，峨 冠錦羽雞。已知全五德，安逸勝鳧翳。」其詩意之旨歸，盡在畫意中。此畫通過五彩斑斕的 錦雞，頌揚它們具有的儒家五種倫理品德—文武勇仁信，也表達了他對大臣的要求。畫作造 型精緻，設色濃麗，暈染細膩，也傳達出皇家的雍容富貴氣派。

若以謝赫《畫品》的「六法」的標準來欣賞，〈芙蓉錦雞圖〉符合首要的繪畫品評標準–

「氣韻生動」。畫面中這只肥碩的錦雞飛上從左側伸出的芙蓉花樹枝，纖細的樹枝無法穩定承 受重壓，劇烈搖曳，以致同樣停留在花間的一對蝴蝶驚飛。畫面抓住胖錦雞飛上纖細花枝的 瞬間，靜中見動，活潑有趣，是氣韻生動的經典體現。

〈芙蓉錦雞圖〉81.5 x 53.6cm 絹本設色 北宋．徽宗趙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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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明．徐渭〈雜花圖卷〉與陳洪綬〈玉堂柱石圖〉

明代著名的文學家、畫家、書法家徐渭，開一代大寫意花卉之風，並推向巔峰，他是中 國「潑墨大寫意畫派」創始人，與陳淳並稱「青藤白陽」，後世奉為「青藤畫派」鼻祖。其 畫吸取前人精華而脫胎換骨，不求形似求神似，山水、人物、花鳥無所不工，以花卉最為出 色，開創了一代畫風，對後世畫壇影響極大。〈雜花圖卷〉是徐渭以狂草大寫意入畫的典範 之佳作。畫卷長十餘公尺，徐渭以酣暢淋漓之筆法，疾飛狂掃之氣勢，用焦墨、潑墨、積墨 等多種筆法和技法，把牡丹、石榴、荷花、梧桐、菊花、南瓜、扁豆、紫薇、紫藤、芭蕉、

梅花、蘭花、竹子等 13 種花卉蔬果表現的淋漓盡致。畫面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筆筆有神，

洋洋灑灑如驟雨傾盆，筆走龍蛇似點線飛舞，猶如一場氣勢恢宏的交響樂，墨彩紛呈，氣韻

俱佳。

明代畫家陳洪綬〈玉堂柱石圖〉，圖右側一太湖石豎立，玲瓏剔透，緊靠石下伸出一支 玉蘭花，石另一側後面也露出一支海棠花，花上一隻彩蝶。畫家把握住不同的物象特徵進行 描繪，像是湖石的穩重堅硬，襯托出花朵的輕盈柔美，濃重的色調，襯托出玉蘭的潔白。畫 面層次清晰，設色明麗溫和，在線條的表現形式上，均用細勁的墨線勾勒，剛柔相濟，巧拙 互用，於對比中求統一。

〈玉堂柱石圖〉31x25.8cm 絹本 明．陳洪綬

〈雜花圖卷〉1530.5x31.1cm 紙本水墨 明．徐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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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清．惲壽平〈牡丹〉

凡對花鳥畫有所瞭解者，提到「沒骨花卉畫」第一人非明末清初著名的書畫家清．惲壽平莫 屬。惲壽平初善作山水，因自謙無力與王翬爭勝，遂改工花卉禽蟲為主。他以徐崇嗣為宗，

兼取各家之長，又參以己意，風格獨創「仿北宋徐崇嗣」的沒骨花卉畫法，將沒骨畫花卉畫 的獨特畫風發揮到極致，蔚為常州畫派的開山祖師與清代花卉畫宗師。「沒骨畫法」源於宋 元，即不用勾勒，多以暈染造型寫意。初時多為水墨，後來墨色並用，到惲壽平則是以色為 主了。惲氏用色，堪稱一絕，重而不俗，艷而不妖，淡則不覺寡淡，輕則不顯輕薄，配搭協 調，恰到好處。本幅流傳於世的花卉畫作〈牡丹〉。選自《惲壽平王翬花卉山水合冊》。以沒 骨設色法畫紅、白、紫三色牡丹各一株，姿態或正或側或背，曲盡變化。賦色於明麗鮮豔中，

散發出一股清新俊逸，高雅脫俗之氣質。幅左王翬的題句，稱許此作已經凌駕明代的陳淳、

陸治，足可媲美北宋，可謂備極推崇。

〈牡丹〉26.3 x 33.4 cm 紙本設色 清．惲壽平

(八) 清．居廉「花卉昆蟲圖」之〈月季〉與〈扶桑〉

居廉（1828－1904），是中國近代嶺南地區著名的國畫畫家，善畫花鳥、草蟲及人物，尤 以寫生見長，和其從兄居巢並稱「二居」。居廉繼承和發展惲壽平沒骨畫法寫花卉，結合其所 創的撞粉、撞水技法，以產生秀潤亮麗、明暗參差的效果。昆蟲多以工筆或兼工帶寫之法繪 出，自然生動，寫實準確。居廉傳世名作〈花卉昆蟲圖〉為一組冊頁，共十二頁，以下將擇 其中的〈月季〉與〈扶桑〉窺其所繪花卉草蟲，栩栩如生的樣貌，畫面呈清新活潑、文靜抒 情的意趣。

〈花卉昆蟲圖冊〉之〈月季〉27.8x28.8cm 冊頁，

絹本設色 清．居廉

〈花卉昆蟲圖冊〉之〈扶桑〉27.8x28.8cm 冊頁，

絹本設色 清．居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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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西方「花卉畫」的藝術表現

中國人畫花，自古以來主要就是為了描繪花的生命力，表現花的神韻，表達花的象徵意 蘊，又或者將花人格化，通過花來表現藝術家的精神和品格；而西洋畫家畫花，主要是為了 謳歌讚美大自然的造化之美，與花卉本身所具有的、音樂般的神聖的和諧與恬靜的優美。⁵² 在西方，花卉畫屬於靜物畫的一種題材，它獨立發展成繪畫的一科要到 16、17 世紀。在此之 前，如古希臘時代的藝術裡，人類是藝術描繪的主要對象，花卉僅為陪襯。希臘羅馬神話中 的花神芙羅拉象徵萬花盛開的春天，在義大利龐貝古城的壁畫上，可以看到西元前 30-40 年的

中國人畫花，自古以來主要就是為了描繪花的生命力，表現花的神韻，表達花的象徵意 蘊，又或者將花人格化，通過花來表現藝術家的精神和品格；而西洋畫家畫花，主要是為了 謳歌讚美大自然的造化之美，與花卉本身所具有的、音樂般的神聖的和諧與恬靜的優美。⁵² 在西方，花卉畫屬於靜物畫的一種題材，它獨立發展成繪畫的一科要到 16、17 世紀。在此之 前，如古希臘時代的藝術裡，人類是藝術描繪的主要對象，花卉僅為陪襯。希臘羅馬神話中 的花神芙羅拉象徵萬花盛開的春天，在義大利龐貝古城的壁畫上，可以看到西元前 30-40 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