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遊戲的相關性
第二節 藝術與遊戲的相關性
康德(Immanuel Kant)強調藝術有別於勞動,在於它和遊戲同樣標誌著人活 動的自由和生命力的暢通10;席勒(Friedrich Schiller)承繼此看法,認為藝術的起源 在於「遊戲衝動」,「遊戲衝動」不受任何方面的約束,也不帶有強迫性。它將感 性與理性、被動與主動、物質與形式、變化與規律等等對立面都給結合起來,其 特點在於自由活動,並且達到和諧和統一。11
高達瑪(Hans‐Georg Gadamer)則不純粹從主體的自由來談,因為主體是有意 識、目的的,他強調的主體性,是遊戲活動本身,其不僅無外在動機,且令人輕
11 Friedrich Schiller,馮至、范大燦譯,《審美教育書簡》,台北:淑馨出版社,1999 年(二版),頁 6。
12 彭修銀,《墨戲與逍遙─中國文人畫美學傳統》,台北:文津出版社,1995 年,頁 186‐187。
15
16
「墨戲」是文人畫審美藝術的本質,它不僅是一種風格,更乘載了文人思想 之重量,以及情感的抒發與表達,是一種特殊的創作觀念。
唐朝王維的寫意水墨,可說開文人墨戲之先河。但正式提出「墨戲」一詞,
始於黃庭堅論及蘇軾的書畫:東坡墨戲,水活石潤,與今草書三昧所謂閉戶造車 出門合軌。以及東坡居士,遊戲於管城子楮先生之間……。14在此,即「以墨遊 戲」、「使用墨的遊戲」之意,同時也指無視於形式技巧的自由創作。宋代文人畫 家或是經歷坎坷、有著失意人生之體驗的僧人畫家喜作「墨戲」之說,提「戲作」
為款;元代王冕則在意義上提出:「戲墨,發墨成形,動之於興,得之於心,應 之於手。」15。明清以後,更強調了畫家的性情抒發,石濤對於寫意美學的思想 體現在《畫語錄》中,其基本精神是探討畫家如何伸展自我、表現自我,如何使 個性達到自由創造的最高境界。因此,石濤對主體個性的突出,以及對自我的張 揚,可以說對墨戲進行了全面總括。16
總體而言,中國文人墨戲表現出超越與和諧,是個人精神的自由顯現。如同 莊子的哲學思想,強調個人只有在自由的境界中,心靈才能真正的遊戲。
14 黃庭堅《山谷題跋》卷八,轉引自彭修銀,《墨戲與逍遙─中國文人畫美學傳統》,台北:文 津出版社,1995 年,頁 174。
15 王冕《梅譜.墨梅指論》,轉引自彭修銀,《墨戲與逍遙─中國文人畫美學傳統》,台北:文津 出版社,1995 年,頁 180。
16 彭修銀,《墨戲與逍遙─中國文人畫美學傳統》,台北:文津出版社,1995 年,頁 74。
17
禪
禪與藝術,在中國的人文傳統逐漸融合,體現在書畫、詩詞、庭園、茶道、
音樂……等。而首先,我們必須認識禪的本質意義,才能進一步探討其如何藉由 藝術表現自身之美。禪的終極關懷便是求覺悟/見性、得解脫與化度眾生,在這 個過程中,人必須將其意志集中起來,不向外界起分別作用,達到物我雙忘的境 界,這樣才能在世間自在遊戲。而其美學情調,可在物我渾一或雙忘中見。這與 克羅齊的移情作用(empathy)有著相同的境界,指審美者或欣賞者把自身的感情 移注到物事中去,而物事的形相(form)亦被吸納入審美者的生命中。17審美者沒 有物是物,我是我的分別意識,這種雙忘的感受,是藉由三昧為基礎,表現任運 流通的動進心靈,便是遊戲,也是美的關鍵。
由上述我們可以窺見,禪畫必須表現的是禪的本質。所以,即使一幅畫的題 材與禪有關,或出自禪師或蟬修行者的手筆,若無表現禪的精神,也不足以稱之 為禪畫。
17 吳汝鈞,《遊戲三昧:禪的實踐與終極關懷》,台北:台灣學生書局, 1993 年,頁 167。
梁楷 潑墨仙人 南宋 水墨,紙本 48.7x27.7 ㎝
18 35.X129 ㎝
牧谿 六柿圖 南宋 水墨,紙 本 29x31.1 cm
19
美國社會學家米德(G.H.Mead)認為自我發展需經歷三個階段:準備、玩耍、
遊戲階段。準備階段主要是以「模仿」學習與他人交往;進入第二階段,嬰兒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