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民初歷史教科書的內容與特色
33 見〈表 3-17〉 。
月初版，民國三十六年一月，第九十版。
33 見〈表 3-17〉。
34 見〈暫行課程標準公布前審定教科圖書表〉，收於多賀秋五郎編輯《近代中國教育 史資料─民國篇(下)》。此書於民國二十一年失效，但民國二十三年部令第三年級正 在應用部份仍准沿用。
35 見《復興高級中學教科書本國史》之例言。上海，商務印書館，民國二十三年二月
能 力36
課 文 之 前 的 例 言，詳 細 說 明 作 者 創 作 理 念 與 編 寫 標 準。課 文 的 架 構，是 採「 篇 ─ 章 」形 式 的 章 節 體，全 文 共 分 六 大 篇，以 第 一、六 篇 各 為 總 說 與 結 論。中 四 篇 依 上 古 史、中 古 史、近 世 史 、 現 代 史 劃 分。篇 與 章 之 前 不 再 附 任 何 導 言 或 提 要，直 接 進 入 課 文 正 題，每 一 章 課 文 皆 附 附 注 釋 作 為 對 課 文 的 補 充。所 有 篇、章 與 歷 史 分 期，均 符 合 國 民 政 府 教 育 部 於 民 國 二 十 一 年 (1932)所 頒 部 訂《 高 級 中 學 歷 史 科 課 程 標 準 》的 規 定。其 章 節 安 排 大 致 上 是 每 時 代 先 論 述 政 治 變 遷，其 次 對 外 發 展，再 次 政 治 制 度、學 術 思 想、
文 藝 、 宗 教 、 社 會 經 濟 ， 幾 乎 個 層 面 皆 已 顧 及 。 (3).教 材 內 容 分 析 ：
呂 思 勉 在 例 言 中 說 明 了 個 人 編 寫 的 理 念 與 標 準 ：
今 日 史 實 愈 繁 而 史 料 增 加，中 等 學 生 又 非 專 門 研 究 之 家，要 在 僅 少 時 間 中，探 原 於 既 往，以 說 明 現 代；所 舉 示 的，既 不 能 失 之 繁 蕪，又 不 能 過 於 漏 略；既 不 能 失 之 艱 深，又 不 能 過 於 膚 淺 ， 這 是 談 何 容 易 的 事 ？ … …
茲 編 所 注 重：一、為 一 時 代 中 重 要 之 事 ─ 如 漢 之 外 戚 宦 官 ， 唐 之 藩 鎮；二：其 事 對 於 現 代 社 會 仍 有 直 接 影 響 的，如 明 、 清 兩 代 的 制 度，敘 述 均 較 詳，其 餘 則 較 略。無 甚 關 係 之 事 ， 或 逕 從 刪 削，以 免 頭 緒 分 雜 之 病。其 有 不 能 不 敘 及 以 備 始 末 的 ， 則 存 之 於 注 。
36 見《復興高級中學教科書本國史》之例言。上海，商務印書館，民國二十三年二月 初版，民國三十六年一月，第九十版，頁 6。
由 此 可 知，呂 思 勉 在 編 寫 時，有 注 意 到 歷 史 教 科 書 當 為 中 學 生「 探 原 於 既 往 ， 以 說 明 現 代 之 用 」， 故 宜 避 免 繁 蕪 、 漏 略 、 艱 深 、 膚 淺。在 此 一 標 準 下，呂 思 勉 以 為 教 科 書 所 應 偏 重 的 史 事 有 二：一 為 「 為 一 時 代 中 重 要 之 事 」； 另 一 為 「 其 事 對 於 現 代 社 會 仍 有 直 接 影 響 的 」， 以 此 兩 項 作 為 歷 史 教 科 書 選 材 的 標 準 。
除 了 上 述 標 準 外 ， 呂 思 勉 又 提 出 ：
史 事 敘 述 最 宜 忠 實，有 等 事，逐 條 敘 來，似 嫌 瑣 屑。然 一 經 改 作，概 括 之 語，便 不 免 於 失 真。本 書 於 此 等 處，寧 任 其 稍 繁，不 敢 以 意 改 易。但 亦 有 宜 避 其 過 繁，以 節 省 學 者 的 腦 力 的。以 最 經 濟 的 方 法，俾 學 者 得 最 精 要 的 知 識，原 係 教 授 目 的 之 一 。
因 此，呂 思 勉 在 書 中 常 引 舉 史 料 以 作 為 例 証，或 舉 不 同 史 料 說 法 加 以 解 析，由 於 呂 思 勉 認 為 適 度 的 考 據，正 足 以 對 學 習 者 開 示 研 究 史 學 的 方 法37， 故 課 文 中 ， 史 料 及 考 據 交 織 ， 就 成 了 本 書 一 大 特 點，也 使 教 材 內 容 相 當 詳 實。使 本 書 在 質、量 方 面 的 水 準，都 超 越 當 時 大 部 份 的 高 中 歷 史 教 科 書 。
關 於 史 料 的 選 擇，呂 思 勉 又 提 出 了 以 下 兩 大 原 則 做 為 標 準：
講 歷 史 是 離 不 開 考 據 的 … … 所 採 取 的，必 係 前 人 的 成 說，大 略 為 眾 所 共 認 的；絕 不 羼 以 自 己 的 意 見。且 必 著 明 其 如 何 考 據 而 得 ， 俾 學 者 並 可 略 知 考 據 的 方 法 。 … …
考 據 宜 必 瑣 碎 … … 教 授 中 學 生 的 材 料，若 過 於 瑣 碎，他 不 知
37 關於這一點，呂氏在《白話本國史》中就已採取此種做法，見《白話本國史》之〈序
其 在 全 局 中 的 關 係，就 不 免 游 騎 無 歸，變 為 徒 廢 腦 力 了，而 且 易 入 於 歧 途 … … (此 編 )所 採 取 的 (考 據 )，都 是 能 發 明 歷 史 上 重 要 事 實 的 真 相 或 貫 串 許 多 事 實 ， 示 人 以 重 要 概 念 的 。 由 此 可 知，呂 思 勉 以 為，選 擇 中 學 歷 史 教 材 的 第 一 原 則，是 選 取
「 前 人 的 成 說 」、 且 「 為 眾 所 共 認 」 的 考 據 ， 不 能 以 個 人 的 見 解 而 列 入 教 科 之 中。二 是 以「 能 發 明 歷 史 上 重 要 事 實 的 真 相 或 貫 串 許 多 事 實，示 人 以 重 要 概 念 的 」為 主，這 一 點 其 實 涉 及 到 對「 歷 史 」 這 門 學 科 的 認 知 。
在 第 一 篇 〈 緒 論 〉 的 第 一 章 〈 歷 史 的 定 義 和 價 值 〉 中 ， 呂 思 勉 提 到 歷 史 的 定 義 與 歷 史 的 價 值 為 ：
歷 史 者 ， 所 以 說 明 社 會 進 化 的 過 程 者 也 。38
他 認 為 ， 歷 史 就 是 要 說 明 社 會 的 變 遷 ， 而 社 會 的 變 遷 就 是 指 進 化。能 說 明 這 一 切，方 是 歷 史 的 功 用 與 意 義。呂 思 勉 反 對 歷 史 有 借 鑑 之 用 ， 因 為 ，「 世 界 是 進 化 的 ， 後 來 的 事 情 ， 決 不 能 和 以 前 一 樣 。 病 情 已 變 ， 而 仍 服 陳 方 ， 豈 惟 無 效 ， 更 恐 不 免 加 重 」39。 他 也 不 認 為 歷 史 能 達 到 「 使 人 之 所 歆 懼 」， 亦 不 能 「 講 褒 貶 、 寓 勸 懲 ， 以 維 持 社 會 的 正 義 」 的 目 的 ， 因 為 ，「 昏 愚 的 人 ， 未 必 知 道 顧 惜 名 譽，強 悍 的 人，就 索 性 連 名 譽 也 不 顧。況 且，事 情 的 真 相 是 很 難 知 道 」， 且 「 事 情 愈 大 ， 則 觀 察 愈 難 ， 斷 沒 一 人 能 周 知 其 全 局。若 說 作 史 的，能 知 其 事 之 真 相，而 據 以 直 書，那 就 非 愚
38 見《復興高級中學教科書本國史》第一編，第一章〈歷史的定義和價值〉。上海，
商務印書館，民國二十三年二月初版，民國三十六年一月，第九十版，頁 4。
39 見《復興高級中學教科書本國史》第一編，第一章〈歷史的定義和價值〉。上海，
商務印書館，民國二十三年二月初版，民國三十六年一月，第九十版，頁 1。
則 誣 了 」40。
因 此 ， 呂 思 勉 對 本 書 課 文 的 陳 述 ， 儘 量 以 說 明 史 事 為 主 ， 即 是 呂 氏 個 人 的 考 據，也 會 清 楚 交 待 考 據 之 由，並 說 明 這 只 是 推 論 而 已。如 因 史 料 不 足，或 史 料 矛 盾，而 不 足 以 說 明 事 情 真 相 的 話 ， 那 「 與 其 武 斷 ， 無 寧 闕 疑 」41。 於 是 ， 本 書 洋 溢 著 對 歷 史 真 實 的 追 求、全 書 充 滿 細 密 的 論 証 與 考 據，反 而 不 看 重 對 歷 史 人 物 的 道 德 批 判，也 不 強 調 歷 史 教 化 的 作 用，這 是 本 書 教 材 內 容 的 另 一 大 特 色 。
〈 例 言 〉 中 還 提 到 ：
現 代 的 研 究 是 要 重 常 人 、 重 常 事 的 。 因 為 社 會 ， 正 是 在 這 裡 頭 變 遷 的。常 人 所 做 的 常 事 是 風 化，特 殊 的 人 所 做 的 特 殊 的 事 是 山 崩。不 知 道 風 化，當 然 不 會 知 道 山 崩。若 明 白 了 風 化 ， 則 山 崩 只 是 當 然 的 結 果 。
此 處 所 指 的「 重 常 人、重 常 事 」是 指 歷 史 教 材 應 重 視 對 各 個 時 代 政 制、社 會、經 濟、學 術、文 化 等 各 方 面 的 研 究，而 非 僅 著 意 於 少 數 的 歷 史 人 物 或 歷 史 事 件。因 此，本 書 教 材 內 容 的 第 三 個 特 點 在 於 對 社 會、文 化 等 的 重 視，且 多 能 具 體 點 出 當 代 社 會 文 化 的 特 色。以 社 會 為 例，如 上 古 時 期 著 重 社 會 組 織 (階 級 )的 變 化 及 經 濟 活 動 的 出 現；戰 國 末 期 強 調 封 建 勢 力 的 破 壞 未 盡，及 商 業 資 本 的 抬 頭 (上 冊 ， 頁 71-75)； 至 秦 漢 則 強 調 社 會 上 宗 法 及 階 級 思 想 仍
40 見《復興高級中學教科書本國史》第一編，第一章〈歷史的定義和價值〉。上海，
商務印書館，民國二十三年二月初版，民國三十六年一月，第九十版，頁 2。
41 例如《復興高級中學教科書本國史》第二編，第一章〈我國民族的起源〉中提及漢
然 殘 存 、 貧 富 差 距 的 增 大 、 及 游 俠 的 存 在 (上 冊 ， 頁 126-129)。
故 就 這 點 而 言，呂 思 勉 選 擇 歷 史 教 材 的 視 野 相 當 廣 闊 而 不 偏 廢 ， 對 教 材 的 編 排 也 能 特 意 突 出 時 代 發 展 的 特 色，而 不 流 於 流 水 帳 似 的 敘 述，這 種 處 理 能 力，不 具 有 深 厚 的 史 學 素 養 是 不 可 能 完 成 的。
二 、 民 初 歷 史 教 科 書 評 價
由 以 上 對 民 初 三 部 教 科 書 的 分 析 可 知，民 國 以 後，中 學 歷 史 教 科 書 的 形 式 由 於 不 斷 的 嘗 試，已 漸 趨 完 善 與 定 型。如《 現 代 初 中 教 科 書 本 國 史 》 中 將 課 文 區 分 為 主 文 與 附 文 的 設 計 ：《 新 學 制 歷 史 教 科 書 》中 關 於 圖 像 的 穿 插 使 用 等 等。大 體 而 言，此 時 的 歷 史 教 科 書 在 課 文 系 統 方 面 ，「 序 論 文 」 及 「 補 充 文 」 的 安 排 都 已 相 當 普 遍，如《 現 代 初 中 教 科 書 本 國 史 》和《 復 興 高 中 教 科 書 本 國 史 》 等 都 先 在 第 一 編 安 排 〈 總 說 〉， 使 學 生 在 課 程 進 行 之 前 ， 能 先 認 識 歷 史 的 意 義 、 功 能 ， 及 與 他 科 之 關 連 等 等 。「 補 充 文 」 最 常 以 注 釋 的 型 態 出 現，如《 現 代 初 中 教 科 書 本 國 史 》中 附 文 的 設 計，是 直 接 將 次 要、支 節 的 課 文 移 到 注 釋 中，使 課 文 更 加 扼 要。
在 課 文 輔 助 系 統 方 面，此 時 的 歷 史 教 科 書 在 課 文 之 前 一 定 會 安 排
「 編 輯 大 意 」 或 「 例 言 」， 使 學 生 能 藉 由 作 者 的 說 明 ， 掌 握 本 教 科 書 的 編 寫 理 念 與 原 則。但 在 圖、表 方 面 的 應 用 就 較 不 普 遍，不 但 圖 、 表 的 數 量 極 少 ， 且 教 科 書 編 者 對 於 教 科 書 中 是 否 該 置 放 圖、表 的 看 法 相 當 分 歧。不 過，此 時 教 科 書 內 如 有 置 放 圖、表 的 話 ， 其 功 用 大 多 都 是 經 由 編 者 設 計 ， 以 能 否 協 助 學 生 進 一 步 認
識、掌 控 歷 史 教 材 為 主，如《 現 代 初 中 教 科 書 本 國 史 》內 的 五 胡 南 北 朝 的 分 合 表 ，《 復 興 高 中 教 科 書 本 國 史 》 內 的 五 胡 十 六 國 簡 表 等 等，已 不 會 挪 用 傳 統 典 籍 的 圖 表，直 接 套 用 在 教 科 書 上。還 有，這 個 時 期 的 歷 史 教 科 書 顯 然 都 還 不 會 在 課 文 後 增 附 習 題，以 供 學 生 運 用 。
以 上 所 言 ， 是 就 教 科 書 外 在 的 架 構 設 計 來 分 析 。 就 教 科 書 的 內 在 的 教 材 系 統 來 分 析 的 話 ， 以 教 材 編 選 標 準 來 看 ，《 現 代 初 中 教 科 書 本 國 史 》一 書 中，顧 頡 剛 強 調 學 習 歷 史 的 目 的，是 要 明 瞭 歷 史 的 因 果 性 、 時 勢 、 與 「 進 化 的 跡 象 」； 選 取 教 材 的 重 點 ， 是 以 能 說 明 每 一 時 期 的「 時 代 精 神 」為 準。還 認 為 歷 史 教 材，應 營 造 、 貼 近 所 敘 時 代 的 歷 史 情 境 。《 復 興 高 中 教 科 書 本 國 史 》 一 書 中，呂 思 勉 強 調 學 習 歷 史，是 要 讓 中 學 生「 探 原 於 既 往，以 說 明 現 代 之 用 」。歷 史 教 科 書 教 材，則 以「 為 一 時 代 中 重 要 之 事 」、
「 其 事 對 於 現 代 社 會 仍 有 直 接 影 響 的 」為 選 取 標 準。他 反 對 歷 史 有 借 鑒 的 作 用，不 重 視 對 歷 史 人 物 的 道 德 批 判，也 不 強 調 歷 史 教 化 的 作 用，認 為 學 習 歷 史 的 目 的 純 是「 要 說 明 社 會 的 變 遷，而 社 會 的 變 遷 就 是 指 進 化。能 說 明 這 一 切，方 是 歷 史 的 功 用 與 意 義 」。 因 此 ，《 現 代 初 中 教 科 書 本 國 史 》 與 《 復 興 高 中 教 科 書 本 國 史 》
「 其 事 對 於 現 代 社 會 仍 有 直 接 影 響 的 」為 選 取 標 準。他 反 對 歷 史 有 借 鑒 的 作 用，不 重 視 對 歷 史 人 物 的 道 德 批 判，也 不 強 調 歷 史 教 化 的 作 用，認 為 學 習 歷 史 的 目 的 純 是「 要 說 明 社 會 的 變 遷，而 社 會 的 變 遷 就 是 指 進 化。能 說 明 這 一 切，方 是 歷 史 的 功 用 與 意 義 」。 因 此 ，《 現 代 初 中 教 科 書 本 國 史 》 與 《 復 興 高 中 教 科 書 本 國 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