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 二 節 語言與文化
對 於 原 住 民 來 說 ，文 化 及 語言 是 維 護 族群 及 延 續 傳 承 最 重 要的 知 識寶 庫 ， 本 節 探 討 語 言 與 文化 的 關 係， 並 分 析 原住 民 的 語 言 危 機 。
一 、 語 言 與 文 化 的關 係
語 言 承 載 文 化 的「 符 碼 」（ code），沒 有語 言，文 化 即沒 有 傳遞 工 具 ， 立即 面 臨 覆亡 的 危 機 ， 因 此 對 於沒 有 文 字 的民 族 而 言 ， 文 化 資 產及 文 化意 義必 須 靠 語言 的 傳 遞 來 延 續 文 化的 生 命 ， 在文 化 的 內 涵 中 ， 語 言 是 重 要的 面向，語 言 不僅 是 標 示 民 族 特 性的 重 要 依 據，語 言 更 承載 著 文 化 的 內 涵（田 哲益 ， 2010； 張 耀 宗 ，2006） 。從 人 類 發 展的 歷 史 來看 ， 想 摧 毀一 個 族群 的文 化 ， 就先 從 禁 止 講 母 語 開 始 ； 母 語 的 聲音 如 果 消失 ， 文 化 也跟 著 成 為 歷史 陳 跡 ， 從 語 言 跟 文化 、 語 言 跟 認 同 的 緊密 連 接 ，可 以 看 出 ，失 去 母 語 對個 人 與 社會 都 有 不 良 的 影 響 （ 田 哲 益 ， 2010； 張 耀宗 ， 2006；張 學 謙，
2016a） 。
Thieberger（ 1990） 提 出 七 點 維 護 保 存 族 語 的 理 由 ： 1. 族 語 是 國 家 的 遺 產 ， 必 須 要 維 護 國 家 的 語 言 資 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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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族 語 有 助 於 社 會 的 凝 聚 力 。
3. 族 語 可 以 對 自 我 及 群 體 產 生 認 同 ， 同 時 連 結 族 群 的 歷 史 與 文 化 。 4. 語 言 的 多 樣 性 ， 包 括 不 同 的 哲 學 觀 、 科 學 、 生 活 方 式 。
5. 能 夠 保 存 傳 統 文 化 。 6. 發 展 認 知 和 健 全 的 人 格 。 7. 實 踐 社 會 正 義 。
從 上 可以 得 知 ，語 言與 文 化 是緊 密 結 合 的， 朱 惠 琴（ 2010） 整理 幾 個 國 外 復 振族 語 的 研 究 方 案，如：加 拿大 魁北 克 的『克 利 族語 方案 』（ The Cree Way） ， 目 的 是 讓 學 校 能 夠 使 用 克 利 族 語 授 課 ， 以 維 持 克 利 族 文 化 與 創 造 克 利 族群 自 我 認 同 ， 並 用 書寫 或 閱 讀 文字 落 實 傳 統 的 口 傳 文化 。 也 積 極 的 保 存 傳統 文 化 中 的 陷 阱 製 作和 打 獵 ， 藉由 實 際 觀 察 與 親 身 參與 ， 將文 化 與 傳 承 根植 於 心 中 ， 不 僅 保 存了 語 言 ， 也維 護 了 文 化 與 傳 統 ，更 增 進學 生 的 學 習 成就 ， 帶 動 整 個 民 族 的提 升 和 強 化了 自 信 與 認 同 。 還 有紐 西 蘭的
『 語 言 巢 方案 』 （ Te Kohanga Reo）
，
孩 童從 出 生 到八 歲 期 間 ，皆 在 充 滿 毛 利 語 與 家 庭 氛 圍 的 環境 中 成 長， 讓 他 們 在自 然 的 情 境 下 學 會 母語 。 語言 巢 成 功 的 將 文 化 和 語 言豐 富 化 。 由 此 可 知 ，語 言 的 保 存 相 當 重 要 ， 是 一個 族 群 興 盛 或 敗 亡 的 關 鍵因 素 。語 言 若 缺 乏 文 化 作 後 盾 ， 學 習 出 來 的 語言 是 缺 乏 生 命 力 的 。 在 學 習語 言 的 同 時 發 展 文 化 課 程， 把 漸 漸消 失 的 文 化技 能 融 入 課 程 以 及 學習 活 動當 中 ， 讓 學 生 在 學 習 語 言時 ， 能 夠輕 易 的 理 解文 化 與 語 言 之 間 的 關連 性 ，以 及 語 言 背 後的 文 化 意 義 。 學 習 與保 存 自 己 的族 語 文 化 是 每 個 人 的權 利 ，更 是 弱 勢 族 群 應 受 到 的 國家 保 障 。 將 語 言 和 文 化 緊 密 結合 ， 以 文 化 為 中 心，
而 語 言 的 學 習 則 是 文 化學 習 的 副產 品。因 此文 化 是 重點，也 是 重要 的 基 礎 ， 語 言 的 學 習 不 但 要 有 系統，而 且 也 要 創造 環境，同 時 加 入 文化 傳承 的 元 素 ， 才 能 夠 真 正 造 就 語 言 的全 面 學 習（ 朱 惠琴，2010；周 梅 雀，2011；周梅 雀 ， 2013） 。
綜 合 上述 ， 語 言 是 文 化 的 載體 ， 在 主 流 文 化 的 環境 中 ， 所 使用 的 語言 是國 語 ， 但對 於 原 住 民而 言 ， 族語 才 是 復 振他 們 文 化的 重 要 根 本， 不 過若 要與 主 流 世界 接 軌 ， 國 語 才 能 作為 溝 通 的 媒 介 ， 甚 至若 為 了 因 應國 際 化，
還有 英 文 的學 習 。 為 了 學 習 這 些語 言 ， 同 時 也 拋 棄 了自 己 的 文 化， 現 今族 語漸 漸 的 失傳 ， 下 一 段 將 提 到 原住 民 語 言 的 危 機 ， 面對 即 將 失 傳的 語 言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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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化 ， 以 及 有 較 多 生 存機 會 的 主流 世 界 ， 要如 何 取 捨 呢 ？ 二 、 原 住 民 的 語 言與 文 化 危 機
多 語 言、 多 文 化 是 國 家 社 會的 重 要 資 產 ， 故 少 數族 群 的 語 言與 文 化保 存日 益 受 到重 視 。 族 語 是 原 住 民重 要 的 資 產、 傳 承 的 媒 介 ， 以 及 肯 定 族人 尊嚴 的 命 脈，並 創造 原住 民 機 會 的 動 力（ 李萍 娜、林聖 曦，2013；胡秋 菊 ， 2015） 。
臺 灣 人民 所 使 用 的 語 言 ， 分屬 南 島 語 和 漢 藏 語 系中 的 漢 語 ， 南 島 語的 使用 者 ， 為臺 灣 的 原 住 民 ， 共 有 16族 42個 方言 別 （ 行政 院 ，2016） 。 根據 聯合 國 教 科文 組 織 報 告指 出 ， 世 界 6000種 語言 中 ， 約2500種 瀕 臨危 機 的語 言， 台 灣 有 24種 語 言 頻臨 滅 絕 的危 機 ， 其 中， 馬 賽 （巴 賽 ） 語 、龜 崙 語、
洪雅 語 ， 以及 凱 達 格 蘭 語 、 道 卡斯 語 、 巴 布 拉 語 、 西拉 雅 語 等 七種 語 言，
已被 認 定 流失 。 而 撒 奇 萊 雅 語 、噶 瑪 蘭 語 、 邵 語 、 沙阿 魯 阿 鄒 語、 卡 那卡 那富 鄒 語、賽 夏語、茂 林 魯 凱 語、萬 山 魯 凱 語 及 多 納魯 凱 語 等 9種 則 被 列 為 瀕危 語 言 。其 他 原 住 民 族 群 的 語言 也 都 被 列 入 瀕 臨 滅絕 危 險 （ 中央 社 ， 2009） 。
原 住 民族 委 員 會（ 2016a）的 調 查 報告 顯示，族 人 在 一般 生 活中 會 偶 爾 穿插 使 用 族語 交 談 的 比例 為 52.7％ ， 將 近 半數 族 人 還是 以 國 語 、閩 南 語 為 交談 使 用 語言 ， 族 語 的使 用 場 域 與 機 會 已 嚴 重 不 足 ；另 有 關 族 語能 力 的調 查， 呈 現 閱讀 及 書 寫 低於 聽 、 說 能 力 之 狀 況 ， 年 齡 層與 使 用 族 語的 比 例及 能力 成 正 比， 也 就 是 60歲 以 上 族語 能 力 會 較佳 ， 40至60歲 以 下 的族 語 能力 尚可 ， 而 30歲 以 下 族 語能 力 已 達令 人 擔 憂 的地 步 。 而且 過 去 臺 灣的 原 住民 族並 未 發 展出 自 己 的 文字 ， 文 化 的 傳 承 需 要 依 靠 口 語相 傳 ， 失 去族 語 傳統 就面 臨 斷 層。原 住民 族語 言 確 實 呈 現 逐 漸 流 失 的 狀 況，但 調查 結果 也 顯 示，
族人 對 於 族語 ， 還 是 抱持 著 正 向 、 積 極 的 態 度 ， 並 認為 政 府 推 動族 語 復振 確 有 其 必 要性 ， 所 以 找 回 即 將 失落 的 族 語 ， 成 為 原 住民 覺 醒 的 起步 （ 田哲 益 ， 2010）。 在 陳 涵 榆（ 2011） 的研 究 中 ，就 指 出 家長 認 為 透 過政 府 單 位 的 推 動 ， 學 習 族 語 等 於擁 有 一 項 謀 生 技 能 ， 在 未 來 面臨 職 業 生 涯， 能 夠有 更 多 選 擇 。
許 多 研究 都 顯 示 ，家 庭 及 部落 社 區 的 環境 跟 族 語是 否 能 夠 復振 有 極大 的關 係。張 學 謙（ 2016b）指 出，語 言 活 力（ vitality）表 現 在 兒童 是 否 繼續 傳承 母 語，當大 多 數 的 兒 童 不 會講 母 語，母語 就 淪 為 瀕 危 語 言（ endangered language）。而 家 庭 是 兒童 自 然 而然 學 會 母 語的 場 所，兒 童不 會 說母 語，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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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 著 家 庭 語 言 世 代 傳 承（ intergenerational language transmission）失 調，家 庭 語 言 被 社 會 的 強 勢 語言 取 而 代之 ， 家 庭 族語 傳 承 失 調 是 族 語 保存 的 致命 傷 。 因 此 ， 語 言 保 存 與否 ， 需 要看 下 一 代 母語 的 能 力 ， 家 長 沒 有跟 小 孩說 母 語 ， 小 孩 失 去 母 語 習得 的 機 會， 母 語 就 可能 成 為 瀕 危 語 言 。 而 原 住 民族 委 員 會 （ 2016） 也 在 族語 調 查 結果 中 觀 察 出， 族 人 使用 族 語 之 場域 ， 以家 庭、傳統 祭 儀 活動、原住 民 聚 會 為 最 高；The Welsh Language Board（ 2000）
提 到 如 果 會說 母 語 的 家長 不 跟 小 孩 說 母 語 ，卻 以 強 勢 語 言 和 小 孩 說 話 ，對 母 語 的 傳 承傷 害 最 深，會 造 成 母語 的 死 亡。張 學 謙（ 2016b）觀 察到，傳統 的 語 言 政 策忽 略 家 庭 語言 規 劃 的 重 要 性 ， 只顧 及 「 由 上 而 下 」 的 政 策 ，缺 乏 「 由 下 而上 」 的 族 語扎 根 實 踐 。 綜 合 上 述， 原 住 民 族 語 急 劇 流 失 ， 如何 逆 轉 語 言 流失 是 當 務 之急 ， 透 過 語 言 政 策 解決 語 言 流 失 的 問 題 是 可 行 的方 向 。 在 母 語教 育 形 式 上， 需 要 跳 脫 「 點 滴 式」 母 語 教 育 ， 邁 向 「 沉 浸 式」
（ immersion）母 語 教 育。學 齡 前的 幼 兒 是 學習 族 語 最好 的 時 機，從紐 西蘭 毛 利 人 的 語 言 巢 經 驗 來看 ， 讓 原 住 民 幼 兒 在 部 落 、 家庭 、 學 校 的 全 族 語沉 浸 式 教 學 環境 下 學 習 ，對 其 語 言 、 文 化 的 復 振 效 果 最佳 （ 周 梅 雀 ， 2011；
張 學 謙 ， 2016a）。
Spolsky ( 2004）提 出 家 庭 語 言 政 策 的 理 論，基 本 概 念 是：可 以 從「 語 言 實 踐 」， 在 家 庭 成 員 使 用 語 言的 狀 況 與 程度 ；「語 言 意 識形 態」 指 的 是 對 語 言 本 身 或 語 言 使 用 的情 感 和 態度；「 語 言 管 理 」為 家 庭成 員 準備 對 語 言做 什麼 的 規 劃行 為，從 這 三 方 面 來實 行。張 學謙 在（2016b）針 對阿 美 族 家庭 進行 個 案 研究 ， 利 用 Spolsky ( 2004）所 提 出家 庭 語 言 政 策 作 為 理 論 基 礎 ， 研 究 結 果 顯 示 ； 1.許 多的 文 獻 比較 強 調 雙 親對 家 庭 語言 政 策 的 影響 力 。 但 是 ， 此 研 究中 的 家 庭 對 語 言 實 踐和 管 理 ， 也可 以 觀 察 到 子 女 也 能影 響 家庭 語 言 的 使 用 ， 而 且 保 母 的 族 語 使 用 也 有 助 於鞏 固 小 孩 的 族 語 能 力 。 2.此 研 究中 的 家 庭語 言 意 識 傾向 支 持 族 語 為 主 的 雙語 現 象 ， 具 備 「 正 面 的 族 群語 言意 識 」。族 語 被 視 為具 有 情 感 交 流、文 化傳 承 和 身份 認 同 功 用的 融 合 性動 機， 正 面 族語 意 識 是 推動 後 續 族 語 管 理 和 實踐 的 推 手 。 3.積 極 介入 的 家 庭 語 言 管 理 ， 如 ： 尋 找 會說 族 語 的 保 母 ， 讓 孩 子 隨 時 處在 全 族 語 的 環 境 下。
目前 台 灣 原民 會 也 在 積極 推 動 族語 保 母 的 政策 ， 希 望有 更 多 的 家 庭 ， 僱用 會 說 族 語 的 保 母 ， 讓 兒童 能 有 足 夠 的 族 語 沉 浸 環 境 。
除 了 家庭 ， 學 校 單位 也 積 極 的 希 望 能 幫助 幼 兒 學 習 族 語 。 如 ： 文 獻探 討第 一 節 提到 的 原 住 民 在 地 化 教 學 ， 不 僅 認識 文 化 ， 也 將 族 語 融 入 在 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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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 中 ， 其 中 周 梅 雀 （ 2011） 開 創了 排 灣 族 部落 托 育 班， 積 極 推 動沉 浸 式族 語 教 學 ， 她 指 出 ， 由 於過 去 對 原 住 民 的 語 言、 文 化 剝 奪 與 同 化 政 策 ， 使 得 原 住 民 的 語 言 、 文 化 面 臨 流 失 、 滅 絕 的 狀 況， 族 語 、 文 化 的 推 展 仍 須 仰賴 學校 教 育 系統 ， 然 後 透 過 學 校 系統 與 家 庭 、部 落 、 社 區 的 結 合 而 達 到 學校 與 家 庭 、 社區 攜 手 共 進 的 復 振 效果 。 胡 秋 菊 （ 2015）提 出 幾 點 在幼 兒 園推 動 沉 浸 式 族語 教 學 的 策略 ： 1.引進 社 區 資 源及 家 長 參與 。 2.透 過親 子 族 語 活 動 舉 行 各項 競 賽。3.配 合 各項 節 慶 活動 實施，讓 族 語與 節 慶 活動 相 結 合，
展 現 愛 鄉 土 的 情 操 。 4.結 合 地 方資 源 與 人 文特 色 ， 進行 家 長 和 教師 的 專 業 諮 詢 與 對 談。張 學 謙 在（ 2016b）針 對 阿 美族 家 庭 進行 個 案 研 究也 強 調，族 語 需 要 在 情境 中 透 過 參與 活 動 學 習 ， 日 常 生活 語 言 使 用 情 景 以 及富 含 族群 文 化 、 價 值觀 的 語 言 實踐 ， 不 但 有 助 於 幼 兒 的 族 語 習得 ， 也 能 體驗 族 群文 化 和 促 進 族群 認 同 。
由 此 可見 ， 原 住 民 語 言 如 果無 法 妥 善 被 使 用 、 維護 與 保 存 ，則 原 住民
由 此 可見 ， 原 住 民 語 言 如 果無 法 妥 善 被 使 用 、 維護 與 保 存 ，則 原 住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