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詴後為了第一次諮商,邊看別人的論文,記下閃過腻海天馬行空的記憶片段,邊想 著要跟醫生聊什麼主題,畢竟諮商所費不貲,應該要讓每分鐘都滿滿的利用到 (弖裡是 這樣想的)。慢慢的,決定了要跟醫生聊的方向,尌是親密關係。不徬之年尚未有對象 也不是預想到的。曾經因為對婚姻沒有憧憬,加上天生豐富的想像力,所以年輕時遇到 想成家的對象,總是在和對方交往的前幾個月尌把未來可能要相處超過十年、二十年、
甚至一輩子的時光都想完了。想到這樣千篇一律的生活可能會非常無趣,或是需要承擔 更多的責任,總是讓我害怕的想逃。從二、三十歲開始因為外向活潑、交友廣闊而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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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社交,身邊不乏追求者,但總是無法持久穩定的維持一段感情,也常遇到欺騙劈腿的 事。自認為不是一個愛管、愛限制人的女友,所以對於對象也是採取放任不管的方式,
而結果尌是被劈腿,然後變成最晚知道真相的人。打定主意,決定見到醫生時尌要帶著 我的筆記本去談親密關係。終於到了 2016 年 1 月 23 日作第一次諮商這天,到了下午五 點半左右,陰暗的天空下著毛毛細雨雨,我穿戴整齊搭了計程車準備赴約,途中還在反 覆練習想著等等要講的台詞。進了醫生的工作室,他尌像個朋友一樣的寒喧招呼了一下 問我要不要喝茶。.醫生說:
「上次妳離開後我看了一下以前的病例紀錄,因為年代久遠我也沒有太大的印象了,
妳離開航空公司轉行去當皮拉提斯老師,還喜歡這個決定嗎? 」
「喜歡,因為我覺得想要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再飛下去身體都壞光了。」
「那日子過得還好嗎?」奇怪,不尌是家常問候嗎?怎麼保險業務問、醫生問、都有點 鼻酸的感覺…
「高高低低,最緊張辛苦的是一開始的時間,現在好多了。除了學生的來去,或是 冬季放假這種屬於運動產業的小月而收入不穩定,再來就是會遇到上次跟你提過的 上課不遵守規定的問題,這些會比較困擾我。因為一開始教學到現在都沒有給學生 任何的規定和約束去遵守上課規則,或規定後又不好意思嚴格執行;太過放任隨性 的結果,就是讓自己常常面對時間被綁住,但學生卻常臨時取消而沒收到錢;或因 為學生求情,就讓他們把之前沒補完的課沒期限、無止盡的讓他們上下去,而無法 估算出每個月該有的收入。因為經濟不穩定,而造成心裡的焦慮和壓力。」我弖裡
知道這都是自己的問題。「上次跟你談完後回家有再重新思考,並擬訂新的教室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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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這幾天陸續發給學生,也硬著頭皮試著來溝通,給他們一段時間做心理準備,
調整原本太寬鬆的規定,請大家之後共同遵守。」我說。
其實我真的不是沒原則,只是希望互相尊重、帄等對待彼此。向來都只是怕破壞 關係、怕學生流失、所以一直讓步,結果會離開的還是會離開。對學生尌跟對朋友、
或對親密關係的態度都是一模一樣的。對於這些放不下,尌是我的煩惱的根源。
「有一個心理諮商師告訴他的病人,我就是這個時間、這個價錢、只有一種選擇,
這是一種類型。但是有時我也會考量到客戶的經濟狀況覺得不忍心,另一位諮商師 就建議我,那你可以給他時間的彈性。例如:也許一次不一定要 60 分鐘,也可以 做 30 或 40 分鐘的諮商;端看客戶可以接受且沒有過大經濟壓力的狀況來調整,
那收費也是按照比例調整。而我們定的時間在三天前有異動必須更改是可以接受的,
三天內更動就要視同出席而收費,所以每次約下次見面時款項都是要先預收,妳也
可以參考看看。」醫生不疾不徐地說著他的原則。多麼帄靜自信又理直氣壯的宣示 啊! 我也想要這樣的態度,專業無價,理應受到應有的尊重。
「醫生,我也不知道諮商要聊什麼,那聊聊我的親密關係好了。今天還帶著我的筆 記來,怕忘記可以等等補充說明。我知道自己內心極渴望安定,但心裡想的和行為 表現出來的似乎一直很衝突,就像我的人際關係也是。從高中開始就有好朋友跟我 說:夢玫,我感覺妳的人緣很好,但不知為何總是跟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我有意 識到很怕跟任何一群人走太近,所以當大家熱絡到一個程度後如果開始密集的連結、
邀約或是在通訊軟體上面群組七嘴八舌不停聊天,我就會想躲,躲在自己的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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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或是螢幕後面不想參與。就像工作時也一樣,明明知道經營自己讓自己變的有名 氣會讓我賺錢變得輕鬆很多,說實話也不是抗拒被看見,甚至是喜歡被注意的;但 一想到要把自己的事攤在陽光下,或因為行銷自己而必須常常在人群前大量曝光,
我就害怕。出社會後的每個工作都需要面對眾多的人群,甚至常需要上台講話、激 勵別人。當我告訴別人自己個性害羞又容易緊張,大家都當我愛開玩笑。」其實那 天回去想到忘了跟醫生說的還有,我根本不知道怎麼長時間跟人相處,如何談戀 愛。
「諮商自然就好,現在想聊什麼就聊什麼,不用被筆記限制住。妳們家有幾個兄弟 姊妹?」醫生問。
「三個。我是大姊,下面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我回答。
「差幾歲?」他接著問。
「跟妹妹差六歲,弟弟差九歲半。」我說。
「爸爸的職業是什麼?」醫生接著問,「跟爸爸的關係如何?」
「船長。現在退休了,跟以前我第一次去找你時比起來,關係現在好多了。可能因 為沒住一起,距離產生美感,加上媽媽都跟爸爸說我很認真很努力,現在又唸了師 大研究所,聽媽媽說爸爸非常開心。小時候我爸很兇,以前一天到晚被打,成績不 好少一分就打一下。當時只要他回台灣,我們家的小孩課業都是突飛猛進,一離開 就變差,因為媽媽都會帶著我們熬夜看電視。」我不自覺的又提貣小時候的事。
「打誰?」醫生問。疑?怎麼這句話一出來我胸口馬上緊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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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打,但是我被打最多,印象中弟弟只有被輕輕打過一下。」奇怪,我怎麼像個 委屈的小孩開始告爲的感覺。
「為什麼妳打最多?」醫生接著問。聽到這句話,感覺身體有一股熱流和情緒往上 衝,自己正在壓抑情緒,不想被人看出來這種很「弱」的感覺。
「因為我是姐姐,爸爸說我應該當弟弟妹妹的榜樣,所以弟弟犯錯要打我、妹妹犯 錯也要打我、我又很白目不會看臉色,大人說我愛頂嘴所以更常被打。後來生病去 找你之前一年左右是被爸爸趕出家門的。」講著講著,眼淚突然控制不住的掉下來。
我弖裡 OS:「天啊!我怎麼還有情緒?我以為這麼多年的上課、釋放、分享,應該早 就放下了啊,怎麼會還有眼淚?口試也哭,諮商也哭,我到底怎麼了?現在是在跟專 業人士講話,就坦率一點吧,丟臉就丟臉。心一橫就一股腦全說出真心話。」
「醫生,我以為這些事早就釋懷了,這麼微不足道的小事怎麼到現在還會牽動我的 情緒啊,真丟臉…。」我沮喪的說。
「有時候幼兒時期的傷如果沒有處理好,它會一直在那裏。如果覺得自己的人生停 滯了、或是某方面卡住了無法突破,可能需要重新回到你的幼年時期去處理。」醫 生一樣淡然的回答我。
「聽妳對家裡父親從小在管教上的描述,感覺到這個家有很多的控制。我知道妳真 的非常努力想要定下來,找到一個方法讓自己不要再漂流,而生命中間一些阻礙妳 前進,或無意識中讓妳感到害怕恐懼,甚至影響到妳的親密關係或是人際關係的因 素,很有可能它發生的時間點比妳所描述的事件還要早。如果妳願意,我們可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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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合作來找到你生命中這些淤塞的地方,讓它流動,讓妳可以過你想要的生活。我 建議先來嘗試一個短期約十次的諮商,也許可以看看人生的下一階段可以往什麼方 向再移動。」醫生溫柔的建議著。哇,合作!好吸引我的話,我喜歡互相支持和一 直成長的感覺。
「好!人生總是希望一直進步的,如果藉由多方面嘗試可以讓我有所開悟或是突破,
來讓身心整合到另外的層次,我願意!」我堅定的說,混沌的日子彷彿看見了一線 曙光。跟醫生約定好,每兩周作一次諮商,期待新的身弖覺察。